第287章 到场的队伍
  训练室的门打开,长廊的人群早已混乱一团。
  来自会场玩家的电话先后在各个训练室中响起,封闭的门一个接一个地慌乱打开。
  近800的人数,来自会场玩家的电话杯水车薪,不少衝出门的玩家有默契地敲响每一间训练室的门。
  “快去会场!!无面她要永久剥夺我们的玩家资格!”
  “只有十分钟!!快走啊!”
  藕藕目睹这一幕,內心的恐惧被渲染的到达顶峰。
  “队长……我们……”没主见的她本能的找身边人求助。
  “发什么愣!”漆姑一把抓起藕藕的手,扭头对后面的队友道:“赶紧跑!”
  漆姑一队迅速穿梭在人群中。
  通往一楼的电梯因为鱼贯而出的人群堵塞。
  “走楼梯!”漆姑四人立刻掉头。
  拥挤的楼梯再次堵住道路。
  密密麻麻的人头完全占据了楼梯所有空间。
  “该怎么办……”另一位队友慌神。“只剩下8分钟。出不去基训楼,根本无法到会场。”
  漆姑蹙眉,望了眼窗外。
  她们所在的楼层在五楼,是个无法翻窗的高度。
  “你们回训练室,把换洗用的作训服捆成绳子从第一扇窗户拋下来。”漆姑快速的作出了决断。
  藕藕慌道:“但是,但是我们四个人的衣服根本没办法撑过五楼的高度啊。”
  漆姑严肃道:“我会在下面接应你们,快去。”
  话音刚落,体操运动员出身的漆姑直接从楼梯间的扶手处翻身跃下,轻巧地落到下一层扶手上。
  不过几个瞬息,漆姑消失在四楼的楼道间。
  眼见队长成功脱身,藕藕三人立刻跑回训练室按照指令捆绳子。
  时间飞速的流失,楼內的拥堵越来越严重。
  等待漆姑接应的三人也越来越慌张。
  距离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只剩下三分钟。
  “队长她……”
  “藕藕!”
  窗外传来了呼喊,三人的头从窗台探出,看见漆姑拖著消防演习的可携式气垫出现在楼下。
  充气泵在工作,乾瘪的气垫快速成型。
  用作训服製成的绳子从窗台延伸至三楼,三人依次往下爬,最后平稳地跳到消防气垫上。
  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下一分半。
  漆姑队顾不得收拾残局,全员朝会场衝刺。
  道路上,从大门逃窜出来的人与漆姑队重合。
  黑影飞驰,与时间赛跑。
  混乱的一切被两个望远镜收入眼底。
  夏泽辰拿起平板记录。“刚刚利用消防气垫脱身的队伍是漆姑队吧。”
  周溪时放下望远镜,边操控平板边说道:“是她们。b级上位圈少有的全女队伍。不过她们的队长是怎么从五楼下来的呢?”
  监控画面隨著周溪时手指调动。
  “啊,找到了。”周溪时惊讶道:“她竟然是利用楼道间的栏杆跳下来的。”
  望远镜被两人拿起,不过片刻又放下。
  “进去吧。”夏泽辰说道:“只剩半分钟。不用再看了,剩下的人来不及了。”
  会场內。
  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一片寂静中,唯有进入尾声的倒计时敲打人们的心臟。
  数字跳动。
  眼看数字1要变为0,漆姑一队四人在最后一刻踏入了会场。
  竭力奔跑后,藕藕嗵的一声跪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终於……终於……”
  藕藕已经说不出话,开始咳嗽。
  同队的几人皆面色通红,气息不稳,汗珠滑落。
  状態最好的是队长漆姑,然而她的神色不怎么好。环顾会场內部,漆姑眉头紧促。
  “赶到的人……太少了。”
  在漆姑队的四周,站著许多与同样跑来的玩家。他们个个大喘气,调节著呼吸,与此前早早到场的玩家形成了鲜明对比。
  正因为如此,漆姑一眼分辨出了哪些是和她们一样赶到的人。
  十分钟內赶到的人大约有200人,將原先空旷的会场填充了不少人数。但比起未到场的总人数而言,实在是太少了。
  会场的大门並未关闭,朱强老远看到了敞开的大门,紧张与侥倖混杂在一起。
  “看……我就说她不敢……”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想踏入內部的朱强被一道升起的警戒线拦下。
  “不好意思,你们来迟了。”金髮大小姐摇著扇子,盛气凌人地立在警戒线之后。
  夏泽辰上前一步警告道:“不得入內。”
  “你们!”朱强愣怔。
  浩浩荡荡赶来的人群缓慢停下步伐,隔离在警戒线外。
  一线之隔,划分出600名失格玩家。
  漆姑將一切收入眼底,她回过身,缓缓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那位传闻中的新人。
  高台上,被瞧不起的新人,凌厉如高山,漠然俯视眾人。
  ----
  场馆一时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军师妹妹,你说緋色她真的会註销那么多未到场的玩家吗?”占於星忐忑道。
  大门敞开的入口处,愈发拥挤的人群仿佛坍塌前夕的雪崩。
  仅靠夏泽辰、周溪时与一根形同虚设的警戒线,显然无法阻挡。
  “不会吧……”兔子说道:“那只不过是她威胁人过来的手段。你看,现在大家不都陆陆续续来了吗?”
  初始的震惊过后,理智慢慢回归。梅子说道:“是啊……大家估计也明白是恐嚇,但他们自知理亏,所以不敢赌,这才赶过来。现在人都来了,她不会再揪著不放了。不然开除那么多人,会酿成事故的。”
  椰子连连点头。“天梯培养玩家耗资巨大。儘管我们现在未成气候,可毕竟是离a级最近的b级,未入场的人那么多,谁敢保证不会漏掉未来的人才?”
  高盺寧听见了队友们的对话。
  她开始分析緋色行为的动机。
  仅仅只是威胁玩家到场吗?
  b级玩家的训练室与c级玩家的训练室处在同一栋楼。並且玩家的训练室大致按照排名分布楼层,20位以上的队伍皆处於五楼之上的高层。
  独栋的高楼中,几百名玩家在十分钟內同时出动,高层的玩家凭一己之力难以逃出。
  若有所思的高盺寧抬头望了一眼緋色。
  你还在藉机筛选人吗?
  高盺寧环顾警戒线之內的玩家。
  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成功到达的会场的队伍……
  ——b级1位凌砚队。
  人群中央,这支西装革履的队伍异常显眼。
  玩家们深知其的名號,自动为其隔离出一圈真空地带。
  凌砚缓缓转身,举手投足间是掩藏不住的傲慢,包含敌意的眼眸直直看向高台上的緋色。
  注意到队长的动作,凌砚周围的队友其次上前一步,围绕在队长身边,以同样的眼神回敬緋色。
  他们长相不一、身形不一,无形的凝聚力却比任何一支队伍都强。
  高盺寧细细打量凌砚。
  这大概是因为队长是个游者的缘故。
  接下来到场的上位圈队伍是……
  ——b级4位金鑫磊队。
  与繁琐的名字不同,金鑫磊本人十分乾瘦,像是一根竹条。
  如此羸弱的他,站在身材远比他高大强壮的队友前,气势丝毫不减。
  金鑫磊察觉到了台上緋色审视的目光,懒懒地抬眸,勾起痞笑,回看緋色。
  这支队伍与凌砚队整齐一致对外的感觉不同,他们彼此间距鬆散,充斥著不近不远的疏离感。
  高盺寧观察到他们与其他玩家截然不同的平稳呼吸、无异常的脸色。与此同时,高盺寧看见緋色眼眸中露出微乎其微的满意神色。
  高盺寧记得,金鑫磊队是十分钟內最早到达的队伍。
  最快的反应力、够格的速度,以及不错的身体素质。
  高盺寧似乎读懂了緋色眼中的满意。
  紧接著,最后一支及时到达的上位圈队伍……
  ——b级9位漆姑队。
  漆姑,原名邓昱。艺术体操世家出身,曾获过两次世界级赛场的体操桂冠。三年前考入天梯,经过一年的磨炼后,组建了一支全女性的队伍。
  两年的时间里,漆姑队排名一直在攀升。
  高盺寧记得一个半月前,她刚进入正服时漆姑队排名还是b级11位,如今已上升到9位。
  在漆姑身后有一位双马尾的女生,她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藏在队长身后,仿佛在躲什么。
  作为施寂的徒弟,高盺寧有收集玩家资料的习惯。
  她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藕藕。
  藕藕身体一抖,察觉到了緋色耐人寻味的视线。
  我有没有看错?她是不是在看我?
  透过指缝,藕藕偷瞄緋色,猝不及防地再次对视。
  啊啊啊,她真的在看我!
  心虚的藕藕內心警铃大响,偷摸往自家队长身后去躲。
  “藕藕,你怎么了?”漆姑问道。
  “啊?没,没……誒?”藕藕呆呆道:“她不看我了……是我想太多了吧……”
  高盺寧收回目光,细细思索。
  模擬锦標赛的存在是为了挑选出参赛玩家。
  让b级全员陪跑则是为了营造锦標赛条件更准確地挑选玩家。
  对此,她特地设立一场说明会。
  一来,解说模擬锦標赛的注意事项。二来,提前锁定重点关注的队伍。
  十分钟的威胁集合,是模擬锦標赛前的摸底,挑选出会合作突围的队伍。
  那么……在那之前根据最初指令事先到底的玩家,又是另一层摸底,挑选出会听话的玩家。
  高盺寧看向准时到场的队伍。
  前十的队伍中,一共有两支队伍准时到场。
  会场中央,站著一支引人注目的四人队,三男一女。身材高大雄伟的队长泰源,绑著双丸子爆炸头的射手阿爆,正在不停吃零食的射手草白,以及新加入队伍的战士席沉。
  那是b级2位泰源队。
  高盺寧继续往右看,会场侧边,人群自动隔开了三人,两女一男。老成稳重经验丰富的队长许丰年,龙凤胎出身的哥哥闻望与妹妹闻心。
  那是b级3位许丰年队。
  最后,高盺寧將目光投放到会场边缘的一支队伍。
  b级50位黄丹队。
  得益於迎新会的比赛,高盺寧对这支队伍印象极为深刻。
  满格子都是炮枪的射手黄丹,以及黄丹专属盾的战士阿安。除此之外还有使用银链的战士孙宇,以及同样是新人入队的雷师瘦猴。
  黄丹队虽然目前排名是50位,但高盺寧记得很清楚,当初迎新会时,没加入瘦猴的黄丹队是b级8位。如果排除未满b级的新人瘦猴,黄丹队仍可以算做b级8位的实力。
  收回目光,高盺寧开始整理思路。
  緋色下达十分钟未到场者註销玩家帐號的指令,目的有两个。
  一,威胁缺席玩家迅速到场。
  二,初步摸底玩家情况。
  如今,两个目的达成。註销帐號的威胁便没了存在的必要。
  拿指挥官权利威胁玩家確实是一记强有力的狠招,但这一招没办法长久用下去。
  一来,緋色她並不能驾驭大面积驱逐玩家的后果。
  二来,威胁手段长期使用会导致玩家脱敏,从而起到逆反效果。
  三来,一切行动最终目標指向宇宙锦標赛。而若想比赛出成绩,玩家们的心態很重要。显然,威胁並不是一个正確的途径。
  旁边的占於星见自己的问话得不到回答,又复述道:“军师妹妹,你说緋色她真的会註销那么多未到场的玩家吗?”
  “不会。”
  高昕寧给出最终答案。
  “她绝对不可能註销未到场的玩家帐號。”
  占於星摸摸脑袋,又问:“那她会怎么做?感觉现在的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了。”
  四周,焦躁不安的议论声轰隆作响,仿佛风暴前的闷雷。
  高盺寧望向水泄不通的入口处,那根即將崩裂的警戒线,无比刺眼。
  她缓缓开口道:“虽然不知道她具体会怎么做。但无论使用何种手法,通往彼岸的终点始终相同。”
  占於星不解道:“什么意思?”
  下一秒,秩序崩裂前夕的入口处,爆发出第一声枪响。
  “无面给我们一个解释!!”
  阻挡在外的几百人中,朱强面目狰狞地大声怒道。
  “喊我们来又不让我们进是几个意思?!把我们当猴耍吗?少给我耍官威,你为何抢走指挥权,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积压已久的不满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占於星被嚇得一震。“这是……”
  高盺寧冷静道:“最底层的矛盾爆发了,能力不足的新人抢夺锦標赛指挥官,玩家们需要她的解释。”
  人群的议论声骤然停下,数几千双眼睛凝视一处。
  “所以她要……”占於星喃喃道。
  “团队竞技,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转。无论她有多强势,她都需要玩家的助力。面对玩家们的质疑,她必然要……”
  高盺寧仰望高台,眼眸篤定。“安抚。”
  安抚玩家的情绪,化解彼此的矛盾,然后整顿队伍。
  如此,锦標赛才能顺利进行。
  朱强嘶吼道:“回答我们!!”
  没错。
  高盺寧心道——
  回答他。
  緋色轻挑眉毛,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高昕寧表情一顿。
  只听俯视眾人的緋色继续悠悠道:
  “我为什么要同失去玩家资格的无关人士解释?”
  “什么!”高昕寧诧异出声。
  占於星察觉到了不对劲,结巴道:“等等等……她,她这个话的意思,该不会是!!”
  “她在说什么!”许丰年猛然抬头。
  躁动的空气瞬间凝结,几乎是同时,所有人表情突变。
  朱强僵硬在原地,怒不可及道:“你別装了!你不可能註销我们的帐號,你不过是嚇唬我们赶过来!在我身边可是未到场的600人,600人!!你没有这个权力!!”
  緋色噗嗤一声笑了。
  突兀的笑声,在严峻的气氛里,怪异的可怕。
  “抱歉,实在是太好笑了所以没忍住。”
  緋色笑著,温和的眉目,像把刀,一字一句道。
  “事到如今,你该不会以为我说要驱逐你们是个玩笑?”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雷击。
  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睁大,瞳孔中倒映的是緋色背后再度亮起的屏幕。
  不可名状的恐惧蔓延。
  已经结束的倒计时,转换为註销玩家帐號的执行界面。
  凌厉的身躯,背著光,居高临下道:“你们似乎还意识不到一件事。所谓的领队与队员,是绝对的上下级关係。”
  刺眼的屏幕光中,六百名玩家的帐户信息逐一消失。
  “让我去体谅你们?別太天真了。”
  她的声音冷得可怕。
  “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我要的是你们绝对的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