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第一批客人
第993章 第一批客人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三。
云湖港客运码头。
东方红17號缓缓靠岸，早已带著行李等候的旅客们纷纷走上接驳船，沿著陡峭的楼梯往上爬。
六七十年代的东方红號很好分辨，编號在两位数以內，为大型长途客轮，可以跑重庆到上海。
编號是三位数，为区间中小型短途客轮，主要在省內或邻省码头往返。
又按当时长航四个分局划分，可以从客轮的三位数编號上看出是哪个长航分局的船只。
例如：重庆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1xx”；武汉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2xx”；芜湖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3xx”；上海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4xx”。
所以这艘船便是重庆分局的船只，那么在云湖停靠的时间就不会特別长，等上下完客人之后，很快就会起航。
甲板上，不少旅客靠著栏杆远眺风景。
只是现在已经是农历九月下旬，已然是深秋时节，江上水汽又足，清早便有一片大雾，只能看出一两百米远。
不少人便將视线停留在码头旁停靠的船只上。
很快，几个扛著大包小包行李的人，便引起眾人的注意。
只见他们下船之后，並没有顺著人潮上堤，而是在两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接驳船之间的一条小路横穿过去，上了不远处一艘小型客轮。
“云旅號？”
有经常坐船的旅客发出疑问，“云湖什么时候有了这条新船？名字也不是东方红，是哪个航局的？”
旁边有熟悉的船员走过来，在他旁边趴著，递过去一支烟，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老郭，你这消息不够灵通啊。”
老郭同志先接过烟，又赶紧递了一支过滤嘴过去，“什么情况？”
船员將过滤嘴塞到耳朵上夹著，用下巴点了点云旅號，说道，“那是云湖旅游公司的船，专门用来驳接来云湖旅游的外宾游客，直接把他们送到云湖迎宾馆码头。
这时候上船的那几个人，估计是提前联繫好的外宾，你看看那服务，————”
说著咂咂嘴，语气泛著酸味儿，“前呼后拥的，估计他们在家里伺候爹娘都没那么勤快。”
老郭有些不以为意，以前他在单位做销售，习惯了被人捧著，可从去年开始，上级部门要求所有单位都搞改革，今年又提出要爭创外匯。
在单位上习惯了当大爷，这忽然走出去，刚开始还有些不適应。
不过他还算好的，经过这一年多的奔波，多少转变了身份，尤其是对外国商人的时候，也学会了装孙子。————虽然谈下来的生意要被省进出口公司过一手，可单位上的奖励也是真的高。
挣钱嘛，就跟以前採购部的同志一样，殷勤一点儿也不丟人。
便笑著说道，“为了创匯嘛，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不捧著他们，哪能从这些外国游客身上多挣点钱出来。”
船员咂咂嘴，笑道，“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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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当成游客的一行人，在码头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顺利登船。
只是等他们摘掉帽子、口罩，赫然是陈凡一行人。
陈凡没顾得上跟马佳佳和董正阳打招呼，先招了招手，拿过来一只旅行包，搁到桌上拉开拉链，拿出一条美国烟，转手递给工作人员，笑道，“麻烦把这个带给林主任，替我道声谢。”
又掏了两包中华烟塞过去，这个是给他们自己的。
工作人员立刻笑道，“您太客气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林主任便是林丽雯的父亲，码头上的二把手，卢家湾还有一家店开在这里呢，若是没有人家的照顾，估计早就被哪位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挤走，哪能安安稳稳的赚钱。
这些都是人家看著陈凡的面子，而且每次陈凡来码头，都能享受到一些便利。
也就是现在林主任还没来上班，否则陈凡怎么都应该上去坐一坐。
有来有往，才是长久。
等两位工作人员离开，陈凡这才到椅子上坐下，转头看了一圈船舱，笑道，“弄得还不错嘛。”
董正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著，指了指马佳佳，笑道，“这里的装潢都是马总全权负责指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马佳佳笑了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对著陈凡说道，“表少爷，不是说大小姐跟著你吗，怎么没看见她？”
陈凡哼哼两声，正要说话，船上的服务员端著托盘，送来几杯热茶。
等上茶之后，他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表示感谢，这才说道，“她是跟我去了安徽，可刚过了两三天，就嫌无聊。加上省里几个领导一直找她，想要拉点投资，三天时间不到，她就跑香港去了。
后来一直在香港、深圳、上海三地跑，偶尔来一趟安徽，看看我到了哪里。好玩的地方她就过来玩两天，远离长江、路难走的地方她就不去。
她要是不在，我效率都高很多，要不是她经常捣乱，连安徽带江西，上个星期我就拍完了。”
听到这话，马佳佳忍不住呵呵直笑，“我就说嘛，什么时候大小姐这么能吃苦，还能一直跟著你拍摄。”
云湖影视城也是她在负责，这里目前有三个剧组在拍戏，一个是本省的江影厂，一个是从香港来的《太极》剧组，还有一个则是隔壁省扶栏电影製片厂的人，而且还是他们的第一部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跑来云湖影视城拍。
如果况明义在，就会明確的告诉她，就因为是第一部正式电影，他们才会跑来这里，照著隔壁的电影剧组学，一边学一边拍，不懂的还连夜跑过来请教。
要不是有这种学习精神，他们要到83年，才会拍出第一部自己的电影《候补队员》。
大风过境一片狼藉，摧毁简单，重建难吶。
顿了两秒，马佳佳想到刚才陈凡的话，好奇地问道，“连江西一起拍完了吗？”
喝了口茶，陈凡点燃一支烟，说道，“江西只拍了九江、庐山和南昌，再就是去景德镇转了一圈，其他地方跟长江没什么关係，就没有去。”
马佳佳有些奇怪，“鄱阳湖也没去？”
陈凡咂咂嘴，“去倒是去了，不过只拍了湖面，没有具体的游览指引。
马佳佳不太理解，“为什么？”
陈凡幽幽嘆了口气，“翻阳湖景色虽美，但在湖区不少地方，都有严重的血吸虫疫区，我可不敢把游客往那边引。”
不止鄱阳湖，包括太湖、洞庭湖周边，都有这个问题存在。
虽然说不喝生水、不下水就不会感染，可万一有旅客在夏天的时候偷偷下水呢？
要是真有人感染到，那乐子可大了去。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只能放弃这些地方，重点推介一些名胜古蹟。
比如只剩下两处废墟的滕王阁。
江西旅游局当场表示要重建滕王阁，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建好。
应该比后世那座83年奠基、85年动工、89年的重阳节重新开放的要更早一点吧？
对於陈凡说的血吸虫疫区，马佳佳也不太懂。
现在游船已经驶入江心，不一会儿便靠近北边的货运码头，在这里，陈凡还看到了自己的二代游艇，孤零零的停靠在岸边，旁边是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货船。
他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云汽厂和机械厂的生意更好一些了吧。”
旁边坐著的董正阳立刻笑道，“不止呢。经过年初杨专员的改革，在城北一带，工业区又扩大了一些，再加上下面几个区县的工厂供应零配件，推动几家龙头工厂的生產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的云湖工业区，已经形成了以汽车厂、机械厂、家用电器厂、棉纺厂这四家单位为火车头，各自带著一条產业链发展的新格局。”
说到这里，董正阳不由自主地昂起头，脸上充满了自豪，“这还是时间太短，许多工厂没有形成合力，规模也不够大，还需几家龙头工厂进行技术指导。
等再过个三五年，这些中下游的小工厂站稳了脚跟，然后一步步扩大规模之后，我们的龙头工厂肯定还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肯定比现在还要强大好几倍。”
陈凡抿著嘴点点头，笑著竖起大拇指，“阔以的。”
得到陈凡的认同，董正阳感觉就像是在表扬自己一样，乐得合不拢嘴。
而陈凡听他说到產业链建设，便想到最初自己提到的菜篮子工程，不由得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董正阳更是笑开了花，“农业產出比工业產出快，尤其是种菜，几个月就能收穫，养殖也差不多。
现在围绕云湖市区，初步形成了几个农產品供应基地，————”
说到这里，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其中就包括卢家湾所在的南湖公社，而且这个孤峰县的农產品供应基地，也是以卢家湾为龙头，通过卢家湾大队，带动周边的公社形成合力。
从卢家湾码头运出来的肉菜，不仅供应给云湖市区，有一部分还能供给省城。”
陈凡忍不住眉头轻挑，“呵，都卖到省城去了？运输是怎么解决的？”
董正阳立刻说道，“卢家湾大队为了响应杨专员的號召，特意成立了一家农產品供应公司，通过这家公司，他们不仅购买了十辆货车，还找云湖造船厂定了一条载重量120吨的铁壳货船。
这条船最快在明年夏天就能交付，自前的话，还是通过南湖水运公司的船进行运输。”
陈凡一听，忍不住只皱眉头，“送往省城的肉菜很多吗？还需要特意订购一条新船？
”
以前他主导买船，主要是因为每天都要往云湖和孤峰县城送货，而水运公司的船又要服从任务调配，不可能每天给他们用，再加上成本过高，只能“自力更生”。
可卢家湾毕竟不是主营运输的，就为了给省城供货，还特意买一条船，这就有些过了。
当然，情况没了解清楚，他也不会轻易下断论。
董正阳听到他的问题，当即说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省里对我们云湖的菜篮子工程”很感兴趣，要派工作组过来查验，如果可以的话，会向全省进行推广。
至於说在云湖採购肉菜，是省城商业局做的决定，採购方是省城供销社，以后对云湖的採购，只会多不会少。”
陈凡眉头轻挑，“如果真的要推广菜篮子工程”，那省城附近也会有充沛的农產品供应，何必非要在云湖採购？”
一听这话，董正阳就有些懵圈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他又赶紧说道，“待会儿下了船，我就打电话去问问。”
陈凡摆了摆手，“这个倒不用。我也只是隨便问一下。”
董正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上班时间一到，就给行署的专员办公室打电话。自己不知道，杨专员的秘书肯定清楚。
以陈局长和卢家湾的关係，杨专员肯定不会坑卢家湾，这事儿里面一定有些东西，是外人不清楚的。
说话的功夫，游轮已经拐进一条狭窄的河流，入江口还比较宽，越往里走就越窄，但並列容纳两艘这种小型游轮通过还是没问题的。
又往前开了一会儿，穿过一座不算长，却很高的桥樑，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到了真正的“云湖”。
这时游轮开始减速，往东南方向驶去。
马佳佳指著前方岸上的几座建筑，说道，“那个就是刚刚落成的云湖迎宾馆。”
陈凡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栋约六七层高的长条形建筑，掩映在一排柳树之间，建筑的墙壁是白色为基调，窗沿、层隔线和屋顶的瓦片都是青灰色，很有一番白墙黛瓦的感觉。
在湖边还有一座小小的码头，几条水泥栈道从码头伸入湖中，栈道之间是错落有致的水泥台阶，码头往里则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广场。
整体看过去，与陈凡最初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不一会儿，游轮靠岸，一行人便鱼贯而出。
马佳佳对著陈凡笑道，“欢迎光临，你们是迎宾馆的第一批客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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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三。
云湖港客运码头。
东方红17號缓缓靠岸，早已带著行李等候的旅客们纷纷走上接驳船，沿著陡峭的楼梯往上爬。
六七十年代的东方红號很好分辨，编號在两位数以內，为大型长途客轮，可以跑重庆到上海。
编號是三位数，为区间中小型短途客轮，主要在省內或邻省码头往返。
又按当时长航四个分局划分，可以从客轮的三位数编號上看出是哪个长航分局的船只。
例如：重庆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1xx”；武汉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2xx”；芜湖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3xx”；上海分局的轮船编號为“东方红4xx”。
所以这艘船便是重庆分局的船只，那么在云湖停靠的时间就不会特別长，等上下完客人之后，很快就会起航。
甲板上，不少旅客靠著栏杆远眺风景。
只是现在已经是农历九月下旬，已然是深秋时节，江上水汽又足，清早便有一片大雾，只能看出一两百米远。
不少人便將视线停留在码头旁停靠的船只上。
很快，几个扛著大包小包行李的人，便引起眾人的注意。
只见他们下船之后，並没有顺著人潮上堤，而是在两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接驳船之间的一条小路横穿过去，上了不远处一艘小型客轮。
“云旅號？”
有经常坐船的旅客发出疑问，“云湖什么时候有了这条新船？名字也不是东方红，是哪个航局的？”
旁边有熟悉的船员走过来，在他旁边趴著，递过去一支烟，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老郭，你这消息不够灵通啊。”
老郭同志先接过烟，又赶紧递了一支过滤嘴过去，“什么情况？”
船员將过滤嘴塞到耳朵上夹著，用下巴点了点云旅號，说道，“那是云湖旅游公司的船，专门用来驳接来云湖旅游的外宾游客，直接把他们送到云湖迎宾馆码头。
这时候上船的那几个人，估计是提前联繫好的外宾，你看看那服务，————”
说著咂咂嘴，语气泛著酸味儿，“前呼后拥的，估计他们在家里伺候爹娘都没那么勤快。”
老郭有些不以为意，以前他在单位做销售，习惯了被人捧著，可从去年开始，上级部门要求所有单位都搞改革，今年又提出要爭创外匯。
在单位上习惯了当大爷，这忽然走出去，刚开始还有些不適应。
不过他还算好的，经过这一年多的奔波，多少转变了身份，尤其是对外国商人的时候，也学会了装孙子。————虽然谈下来的生意要被省进出口公司过一手，可单位上的奖励也是真的高。
挣钱嘛，就跟以前採购部的同志一样，殷勤一点儿也不丟人。
便笑著说道，“为了创匯嘛，都是为国家做贡献，不捧著他们，哪能从这些外国游客身上多挣点钱出来。”
船员咂咂嘴，笑道，“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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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当成游客的一行人，在码头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顺利登船。
只是等他们摘掉帽子、口罩，赫然是陈凡一行人。
陈凡没顾得上跟马佳佳和董正阳打招呼，先招了招手，拿过来一只旅行包，搁到桌上拉开拉链，拿出一条美国烟，转手递给工作人员，笑道，“麻烦把这个带给林主任，替我道声谢。”
又掏了两包中华烟塞过去，这个是给他们自己的。
工作人员立刻笑道，“您太客气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林主任便是林丽雯的父亲，码头上的二把手，卢家湾还有一家店开在这里呢，若是没有人家的照顾，估计早就被哪位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挤走，哪能安安稳稳的赚钱。
这些都是人家看著陈凡的面子，而且每次陈凡来码头，都能享受到一些便利。
也就是现在林主任还没来上班，否则陈凡怎么都应该上去坐一坐。
有来有往，才是长久。
等两位工作人员离开，陈凡这才到椅子上坐下，转头看了一圈船舱，笑道，“弄得还不错嘛。”
董正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著，指了指马佳佳，笑道，“这里的装潢都是马总全权负责指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马佳佳笑了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对著陈凡说道，“表少爷，不是说大小姐跟著你吗，怎么没看见她？”
陈凡哼哼两声，正要说话，船上的服务员端著托盘，送来几杯热茶。
等上茶之后，他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表示感谢，这才说道，“她是跟我去了安徽，可刚过了两三天，就嫌无聊。加上省里几个领导一直找她，想要拉点投资，三天时间不到，她就跑香港去了。
后来一直在香港、深圳、上海三地跑，偶尔来一趟安徽，看看我到了哪里。好玩的地方她就过来玩两天，远离长江、路难走的地方她就不去。
她要是不在，我效率都高很多，要不是她经常捣乱，连安徽带江西，上个星期我就拍完了。”
听到这话，马佳佳忍不住呵呵直笑，“我就说嘛，什么时候大小姐这么能吃苦，还能一直跟著你拍摄。”
云湖影视城也是她在负责，这里目前有三个剧组在拍戏，一个是本省的江影厂，一个是从香港来的《太极》剧组，还有一个则是隔壁省扶栏电影製片厂的人，而且还是他们的第一部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跑来云湖影视城拍。
如果况明义在，就会明確的告诉她，就因为是第一部正式电影，他们才会跑来这里，照著隔壁的电影剧组学，一边学一边拍，不懂的还连夜跑过来请教。
要不是有这种学习精神，他们要到83年，才会拍出第一部自己的电影《候补队员》。
大风过境一片狼藉，摧毁简单，重建难吶。
顿了两秒，马佳佳想到刚才陈凡的话，好奇地问道，“连江西一起拍完了吗？”
喝了口茶，陈凡点燃一支烟，说道，“江西只拍了九江、庐山和南昌，再就是去景德镇转了一圈，其他地方跟长江没什么关係，就没有去。”
马佳佳有些奇怪，“鄱阳湖也没去？”
陈凡咂咂嘴，“去倒是去了，不过只拍了湖面，没有具体的游览指引。
马佳佳不太理解，“为什么？”
陈凡幽幽嘆了口气，“翻阳湖景色虽美，但在湖区不少地方，都有严重的血吸虫疫区，我可不敢把游客往那边引。”
不止鄱阳湖，包括太湖、洞庭湖周边，都有这个问题存在。
虽然说不喝生水、不下水就不会感染，可万一有旅客在夏天的时候偷偷下水呢？
要是真有人感染到，那乐子可大了去。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只能放弃这些地方，重点推介一些名胜古蹟。
比如只剩下两处废墟的滕王阁。
江西旅游局当场表示要重建滕王阁，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建好。
应该比后世那座83年奠基、85年动工、89年的重阳节重新开放的要更早一点吧？
对於陈凡说的血吸虫疫区，马佳佳也不太懂。
现在游船已经驶入江心，不一会儿便靠近北边的货运码头，在这里，陈凡还看到了自己的二代游艇，孤零零的停靠在岸边，旁边是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货船。
他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云汽厂和机械厂的生意更好一些了吧。”
旁边坐著的董正阳立刻笑道，“不止呢。经过年初杨专员的改革，在城北一带，工业区又扩大了一些，再加上下面几个区县的工厂供应零配件，推动几家龙头工厂的生產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的云湖工业区，已经形成了以汽车厂、机械厂、家用电器厂、棉纺厂这四家单位为火车头，各自带著一条產业链发展的新格局。”
说到这里，董正阳不由自主地昂起头，脸上充满了自豪，“这还是时间太短，许多工厂没有形成合力，规模也不够大，还需几家龙头工厂进行技术指导。
等再过个三五年，这些中下游的小工厂站稳了脚跟，然后一步步扩大规模之后，我们的龙头工厂肯定还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肯定比现在还要强大好几倍。”
陈凡抿著嘴点点头，笑著竖起大拇指，“阔以的。”
得到陈凡的认同，董正阳感觉就像是在表扬自己一样，乐得合不拢嘴。
而陈凡听他说到產业链建设，便想到最初自己提到的菜篮子工程，不由得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董正阳更是笑开了花，“农业產出比工业產出快，尤其是种菜，几个月就能收穫，养殖也差不多。
现在围绕云湖市区，初步形成了几个农產品供应基地，————”
说到这里，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其中就包括卢家湾所在的南湖公社，而且这个孤峰县的农產品供应基地，也是以卢家湾为龙头，通过卢家湾大队，带动周边的公社形成合力。
从卢家湾码头运出来的肉菜，不仅供应给云湖市区，有一部分还能供给省城。”
陈凡忍不住眉头轻挑，“呵，都卖到省城去了？运输是怎么解决的？”
董正阳立刻说道，“卢家湾大队为了响应杨专员的號召，特意成立了一家农產品供应公司，通过这家公司，他们不仅购买了十辆货车，还找云湖造船厂定了一条载重量120吨的铁壳货船。
这条船最快在明年夏天就能交付，自前的话，还是通过南湖水运公司的船进行运输。”
陈凡一听，忍不住只皱眉头，“送往省城的肉菜很多吗？还需要特意订购一条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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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主导买船，主要是因为每天都要往云湖和孤峰县城送货，而水运公司的船又要服从任务调配，不可能每天给他们用，再加上成本过高，只能“自力更生”。
可卢家湾毕竟不是主营运输的，就为了给省城供货，还特意买一条船，这就有些过了。
当然，情况没了解清楚，他也不会轻易下断论。
董正阳听到他的问题，当即说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省里对我们云湖的菜篮子工程”很感兴趣，要派工作组过来查验，如果可以的话，会向全省进行推广。
至於说在云湖採购肉菜，是省城商业局做的决定，採购方是省城供销社，以后对云湖的採购，只会多不会少。”
陈凡眉头轻挑，“如果真的要推广菜篮子工程”，那省城附近也会有充沛的农產品供应，何必非要在云湖採购？”
一听这话，董正阳就有些懵圈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他又赶紧说道，“待会儿下了船，我就打电话去问问。”
陈凡摆了摆手，“这个倒不用。我也只是隨便问一下。”
董正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上班时间一到，就给行署的专员办公室打电话。自己不知道，杨专员的秘书肯定清楚。
以陈局长和卢家湾的关係，杨专员肯定不会坑卢家湾，这事儿里面一定有些东西，是外人不清楚的。
说话的功夫，游轮已经拐进一条狭窄的河流，入江口还比较宽，越往里走就越窄，但並列容纳两艘这种小型游轮通过还是没问题的。
又往前开了一会儿，穿过一座不算长，却很高的桥樑，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到了真正的“云湖”。
这时游轮开始减速，往东南方向驶去。
马佳佳指著前方岸上的几座建筑，说道，“那个就是刚刚落成的云湖迎宾馆。”
陈凡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栋约六七层高的长条形建筑，掩映在一排柳树之间，建筑的墙壁是白色为基调，窗沿、层隔线和屋顶的瓦片都是青灰色，很有一番白墙黛瓦的感觉。
在湖边还有一座小小的码头，几条水泥栈道从码头伸入湖中，栈道之间是错落有致的水泥台阶，码头往里则是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广场。
整体看过去，与陈凡最初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不一会儿，游轮靠岸，一行人便鱼贯而出。
马佳佳对著陈凡笑道，“欢迎光临，你们是迎宾馆的第一批客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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