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四海商会
  吴常听完秦烈的描述,没有马上给出回復。
  他作为玩家,並不像真正的秦照影那般对秦家有多少执念,比起所谓的名分,是不是秦家人,他更关心副本位面內的情报。
  关於秦烈口中的高祖,也就是將秦家托举到如今地位的秦錚之死,他也略有耳闻,確实有些蹊蹺。以秦錚这个级別的武者,不该死得这么隨便才是。
  长生有道位面,武者的力量十分强大,远非荒界武侠位面可比。
  在长生有道位面,能够称得上高手的有四个境界,分別是通幽、化意、心印、显道。
  通幽境,指武者打通全身经脉,真气可达四肢百骸,可通幽洞微,察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机流动。只有达到通幽境,才说明把一门功法练透,能够独当一面,闯荡江湖。
  名门大派在外行走的內门弟子,和普通门派中的核心弟子,大概处於这一境界,称得上二流高手。化意境指不仅练透一门功法,还能从功法中悟出真意,並將气机与真意融合。
  达到这一步,已经能在小门小派成为一派之主,放在豪族大派也是核心成员,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化意之上的心印,便相当於玩家中的根源级,想要迈入这一步,就需要掌握根源之力。
  不知是不是巧合,所谓的心印,与他修行的北辰渡劫经原理有几分相似,想要达到这一等级,都要將功法与自身经脉融合,重塑体內天地。
  一旦形成体內天地,便能以內天地借天地之力,掌握根源之力。
  心印境武者,对於功法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也可开宗立派,是名副其实的宗师。
  放在大虞,足以镇守一城之地;若开宗立派,门下弟子在州內行走,便有勇气高声报上名號,不必担心路人回上一句没听过。
  哪怕放在秦家这种豪族,或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心印级武者也拥有不少权力,掌握著家族或门派的日常运行。
  若修行再进一步,体內天地与外界共鸣,內天地化为外天地,便能达到显道境,用出的外天地,便是玩家们掌握的领域。
  通常来说,大虞的顶尖战力,都集中在显道境,任谁听到其名號,都要尊称一声大宗师。
  如果武者修为通天,可以与天地共鸣,便能突破大宗师,拥有神性,成就武神之境。
  传闻之中,秦老家主秦錚,便是一名拥有神性的武神。
  这也引发出长生有道副本中的一个规则,那便是凡人无法长生。
  放在其他位面,不说是武神,哪怕是达到根源级的超凡者,生命力也会在体內力量刺激下变得旺盛,无病无灾的情况下,活上两三百年十分轻鬆。
  若是生命属性特长类超凡者,力量达到领域级,甚至活上七八百年,乃至上千年都不成问题。而超凡者一旦拥有神性,成为神明,哪怕只是半神,都足以抵挡时间的侵蚀,轻鬆活上数千年。但是在长生有道副本中,生命力和寿元被切分开来,强大武者拥有远超普通人的生命力,只要吊著一口气,都能靠著运功疗伤恢復健康,可寿命却比普通人高不了多少。
  根源级武者,平均寿命只有九十岁,领域级武者能达到一百岁,哪怕是武神,也只有一百二十年寿元。不过强大的生命力也不是毫无作用,武者的寿命没有显著增强,但只要他们寿元没有耗尽,哪怕在临死前一个月,身体机能都能保持在壮年。
  按照秦家对外宣称的说法,秦錚是在十二年前突然病故,当时的秦錚刚过完一百一十大寿不久,身体格外硬朗。
  虽说江湖上已经不再把他当作最强者,只是当作曾经的传奇,但那些號称拥有武神水准的后辈,面对秦錚从不敢放肆,登门拜访依旧毕恭毕敬。
  秦家的擎天六枪能够驱使雷法,人们都说秦錚有天道庇护,会比那些记载中的武神更加长寿,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一百一十岁的秦錚,正是为家族拚搏的好年纪,结果寿宴后不到半年,秦錚便离奇病故。
  秦安和秦照影在秦家一直属於“外人”,秦照影甚至都不知道秦錚具体病故的日期,他和父亲察觉到秦錚出了事,还是因为秦家眾人开始不加掩饰的排挤他们,想要將他们扫地出门。
  秦安察觉到秦家的异常,这才得知秦錚已经病故。
  当时无论是秦家、大虞还是江湖各派,都对秦錚的死进行过调查,答案出奇一致,那便是死亡没有任何问题,秦錚是寿终正寢。
  曾经秦錚驱使雷法,得天道庇护的说辞,也变成雷法暴烈,损伤经脉,使用者代天行威,有损寿元。各方都查不出异常,最终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不过从此刻秦烈的表现来看,对方並不认为秦錚是寿终正寢。
  吴常简单整理过思绪,问道:
  “关於海外仙山和祖父,不,秦老家主的病故,你都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既然秦烈有意让秦家与他切割,他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秦烈不愿称他一句叔祖父让他占便宜,那他再谈及秦錚,岂不是给自己白捡了个爷爷,这种纯吃亏的事他可不做。
  秦烈对於吴常的说法没有不满,他说道:
  “对於高祖死亡的隱情,我还没有確切的证据,但我发现曾经为高祖诊断的三位神医,自那之后便销声匿跡,十余年来再不曾在江湖走动,仿佛消失了一般。”
  “我正准备深入调查,便碰到上门挑战的段无咎,他在战斗中提及了高祖,还向我询问秦家是否存在特殊的养子。”
  “我顺著段无咎所说,很容易便想到了你父亲和你,段无咎在找的应该就是你们。”
  吴常思索著秦烈所说,他的灵感告诉他,秦烈对於他有所隱瞒,对方不止查到了这种程度。不过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接触,今天还是第一次说话,起步便要对方完全相信他也不现实。
  既然秦烈不想说,他本想通过心灵旅者能力,自己去对方心灵世界中看。
  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没能在对方心里留下足够深刻的烙印,而且他隱约感觉到秦烈的內天地中藏著一股强大的雷霆,镇守著对方的內心,他如果真想进入,只能用梦境权能硬来。
  从现在的表现来看,秦烈对他没有敌意,而且对於事件的调查也不够深刻。
  他硬闯对方內心世界,不仅收穫不了什么有效情报,还得罪了秦烈乃至整个秦家,得不偿失。权衡过后,他放弃了使用心灵旅者能力,说道:
  “好,我会调查段无咎的去向。”
  “不过若你所说为真,连你正在调查的人连秦老家主都能暗害,而且还能瞒过天下,他们的势力非同一般,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你在调查他们。”
  “你这样突然的上门拜访,岂不是將我也暴露在了明处?”
  秦烈微微点头,说道: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段无咎和三名神医的消失在先,我自然知道对方势力深厚,所以我的调查一直十分谨慎,他们应该还没有察觉。”
  “而且我这次来並不突然,而是有正当理由。”
  吴常好奇道:
  “什么正当理由?”
  秦烈说道:
  “传闻有两张仙踪海图流落到吴州境內,我奉命前来吴州寻找仙踪海图,进入吴州,免不了要和四海商会打交道。”
  “你与四海商会的沈姑娘交好,我来到吴州上门拜访,便是要藉助你这层关係。”
  吴常眉头微挑,暗道这个理由確实合理。
  在秦照影记忆中,大虞九州中,吴州境內势力最大的势力,无疑是大虞第一商会一一四海商会。四海商会的会长沈万锦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分別名为沈君仪和沈玉綃。
  秦照影暗中修行,將修为提升到心印境时,曾寻找山贼试刀,印证自身功法,正好碰到下属商会被劫,带人来清剿山贼的沈君仪。
  沈君仪发现这位秦家弃少竟然是武学奇才,便调动四海商会的力量,帮助秦安和秦照影在吴州站稳脚跟,建立了如今的吴州秦家。
  两人相处之间互生情愫,按照正常流程发展,秦照影应该会入赘进入沈家,继承四海商会。想到这里,吴常心中嘖了一声,暗道这次真实行者给他挑选的身份太过极品,不仅是弃少,还即將成为赘婿,buff叠满了。
  光靠这串buff,就算他不进入位面,秦照影也是位面之子的底子。
  感嘆之余,他回想起沈家姐妹的模样。
  艾琳和渡鸦这次並未直接出现在他身边,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在副本中的身份便是沈家姐妹。从三人初始身份来看,四海商会显然是他们的初始阵营,事关自家阵营利益,吴常当即说道:“我可以帮你联繫沈万锦,也可以在吴州范围內给你一些便利。”
  “但四海商会也在寻找仙踪海图,如果我先遇到,我不会让给你。”
  秦烈不在意道:
  “吴州的仙踪海图,我本就打算让给你,如果你想亲自出手,我当然不会与你爭。”
  “不过我要给你一个忠告,高祖对你们的保护,自然有其用意,在发现真相之前,你最好不要贸然施展武学,免得被他们盯上,令我要找的失踪者多上一人。”
  两人確定合作之后,秦烈留给吴常一个地址,地址是一家名为百草轩的药房,就在他们所在的吴州首府长寧城。
  秦烈嘱咐吴常如果有所发现,就派人向百草轩送一封信,一天之內,信件就能出现在中州秦家。如果他有所发现,也会让百草轩伙计来给吴常送信。
  吴常前脚送走秦烈,后脚便听到侍女稟报,称沈家姐妹前来拜访。
  其实在侍女稟报之前,他已经感应到艾琳和渡鸦靠近,两人的身份果然是沈家姐妹。
  艾琳是標准的西方少女长相,渡鸦则是混血儿,兼具东方感的五官和西方立体的骨相,两人与普通大虞人的长相相差不少,不过“真实行者”很会挑选目標,选中的沈家姐妹,竟与两人有几分神似,让他们之间看上去並不觉得陌生。
  吴常顾不得询问两人的感想,他將刚才和秦烈交谈的內容说了一遍,询问两人继承的沈家姐妹记忆中,是否提到过相关情报。
  四海商会论武力,在大虞只能算第二梯队,排在五大派和秦家这类豪族之下。
  但论財富,四海商会说上一句富可敌国毫不为过,商会的產业不仅遍布大虞九州,即便在海外诸国也有分號。
  產业多,代表信息源也多。
  只要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都能找到对方的踪跡。
  可偏偏段无咎,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般,他出现没多久,四海商会对他进行过调查,可对方的背景一片空白。
  他们对於段无咎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只是说段无咎身份神秘,实力强大,连续几个月表现出的战力,放在大宗师中也属於顶尖。
  见过段无咎出手者,都称他有武神之资。
  结合以上情报,四海商会怀疑段无咎来自海外仙山,並试图与之接触,负责接触段无咎的,正是此刻渡鸦化身的沈玉綃。
  她对这一行动很了解,待她带著商会管事来到位於吴州北边的青州,却发现段无咎已经神秘失踪。四海商会对於段无咎知道的不多,不过对於段无咎出身的海外仙山,他们因为经常与周边海国进行贸易,知道的倒是多一些。
  传闻海外仙山位於南洋,是一处名为自在天的仙境,自在天的居民,生来便是仙人,可以在天地间自由穿梭,同时还有引动天地之能。
  简单来说,便是自在天的居民,出生便是根源级,在那里领域不如狗,仙人满街走。
  传闻虽然有所夸张,但自在天的仙人实力强过大虞,这一点毋庸置疑。
  自在天的居民如果只是强大,还不足以让人们趋之若鶩,视其为仙境。
  其中居民最特殊的点,便在於他们寿元无穷,长生不老,而且相传只要能登上自在天,在仙山定居,便也能像他们一样长生不老。
  可惜关於自在天的神话流传了数百年,人们都未能真正找到它的位置。
  大虞的大宗师们自觉寿元將近,有些不愿就此死去者,便会独自乘船前往南洋寻找自在天。关於自在天的传说中,流传最广的莫过於两百年前云篆宗的长老玄微子。
  这件事还与四海商会有关,传闻玄微子在一百一十五岁时,自觉寿元將尽,便驱船前往南洋,寻找传说中的自在天。
  三十年后,一支四海商会的船队在南洋遭遇风暴,眼见船只即將倾覆,一名道人从天而降,使用神仙手段抚平风暴,令眾人能够顺利返航。
  船队总管询问道人姓名,想往后登门拜谢,谁知道人称自己是玄微子,救下他们只是顺手为之,不必放在心上。
  船队返回大虞,將道人的样貌、神態和使用功法传给云篆宗,云篆宗称那正是三十年前离开大虞的玄微子长老。
  这件事之后,令人们更加確信自在天隱藏著长生之秘。
  正因如此,记载自在天的仙踪海图流传而出,便令整个武林陷入疯狂,哪怕已经不问事实的大宗师们也纷纷出手,抢夺散落而出的海图。
  说到仙踪海图,艾琳这边倒是有不少情报。
  四海商会作为地头蛇,对於吴州的动向了如指掌,尤其艾琳化身的沈君仪,作为显道境大宗师,已经接管了四海商会的许多生意,包括四海商会的情报网。
  三天前,四拨武者追杀三名目標,他们从西边的徐州一路廝杀到吴州,最后三名目標身死,在一番乱战之后,仙踪海图被一名神机门的大宗师夺得。
  那名大宗师想要隱匿行踪,將仙踪海图带回神机门,却不知道他已经被四海商会盯上。
  根据四海商会给出的情报,那名神机门大宗师正在他们五百里外的白鹿城。
  吴常听后眉头一挑,当即將目標瞄准那位神机门大宗师。
  他在世界副本位面的身份是唐门门主,说起来和神机门也算半个同行,同行是冤家,对方不仅没有避开他,反而主动闯入他所在的吴州,他不出手都对不起对方。
  他们三人確定了白鹿城的位置,当即动身前往。
  吴常本体化身的秦照影,在快速收集副本情报,匆忙前往白鹿城的同时,其他深渊游戏玩家周围的安全屏障缓缓消除,副本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