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开始疗养院的新生活
  上午九点钟。
  阳光越过防护林的树梢,斜斜地洒在通往山脚的柏油路上。
  方诚穿着一件黑色t恤,将左肩上的蓝色帆布挎包往上提了提,右手拎着沉甸甸的携行包,站在一扇宽阔的铁艺大门前。
  门旁的大理石立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匾——“西山翠谷疗养院”。
  视线越过气派的大门与前院错落的建筑,隐约能看见疗养院后方绵延的西山主峰。
  这里表面看去好像是一家高级休养会所,实则隶属于特搜队后勤系统的重要单位。
  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守在岗亭外,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与车辆。
  今天结束晨练后,方诚在家里洗完澡、吃过早饭,就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来这边报到。
  至于自己那辆路虎suv,则给舅舅开去办事了。
  因为金水鱼市那边的楼房已经彻底装修完毕。
  舅舅今天正好带着蒋芸、胖虎那群新成员,前往光照会的新总部驻地认门熟悉环境。
  说起来,光照会作为一个有序运转的地下组织,如今人手逐渐增多,确实得再抽空购置几辆新车。
  以便成员们日常出行和执行任务,总不能每次行动都靠打车或者挤公交。
  方诚收敛思绪,将手里的携行包放在脚边,随即从挎包掏出特搜队的证件和人事调令,一并递了过去。
  站岗警卫仔细核对照片与公章,确认无误后,将证件双手递还。
  然后抬手敬个礼,转身按下道闸的开关。
  方诚收好证件,拎起包跨入大门。
  走进门内,外面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
  疗养院依山而建,内部占地面积极为开阔。
  几排民国早期风格的低矮红砖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苍翠的林木间。
  道路两旁栽满了高大的水杉和香樟,枝叶交迭,在沥青路面上投下大片浓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针的清苦味,细闻之下,还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远处的花园草坪旁,几名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伤员坐在木椅上晒太阳。
  还有人拄着拐杖,在树荫下缓慢挪动脚步,进行康复训练。
  整座院区,自带着一种远离尘嚣的静谧与安然。
  方诚顺着路牌指引,边走边观察环境。
  按照调令上的地址,穿过两片人工湖,在一栋被爬山虎包裹了大半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3号楼,就是这里了。”
  望着眼前五层高的红砖楼,方诚随即迈步走进大厅,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的墙壁刷着浅绿色的半截漆,地面铺着水磨石,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端着不锈钢托盘,踩着平底鞋。步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
  不远处,一名护工正推着个坐在轮椅上的伤患往电梯口走,轮椅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方诚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最终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门边的亚克力牌子上,印着几个黑体字:传统医学康复科。
  红松木的房门虚掩着,一股浓郁的艾草烟熏味,隐约透露出来。
  方诚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稍稍加重力道,再敲了两下,然后推开半扇门,喊道:
  “请问有人在吗?”
  说话间,他抬眼朝屋内望去。
  这间办公室面积很大,格局和外面的传统中医馆十分相似。
  左侧靠墙并排摆着三张理疗床,每张床之间用天蓝色的布帘隔开。
  另一侧竖着几排大药柜,漆色深沉,看着颇有些年月。
  四周雪白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体经络穴位图。
  靠近窗户的办公桌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凑在一份药品单上端详。
  听到声音,老头慢吞吞地抬起头,伸手将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啊?你看病还是拿药啊?如果是做理疗,先去那边床上趴着,等小林回来。”
  老头的声音透着股中气不足的沙哑。
  方诚提着包走过去,将手里的调令平铺在桌面上:
  “您好,我是今天新来报到的康复理疗员,方诚。”
  “啊?”
  老头愣了半晌,随即扔下放大镜,拿起调令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约莫半分钟后,那张原本满是褶皱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哦哦,我记起来了,上面前两天就打过招呼,说要分个新人过来。你是叫……小陈是吧?”
  “我叫方诚。”
  “对对,方诚。多大啦?”
  老头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
  “二十四。”
  “二十四好啊,年轻力壮的。现在住哪里?”
  “望湖镇。”
  “望湖镇是个好地方,离这儿不远,依山傍水的。”
  老头笑眯眯地点点头,指了指对面一张空置的办公桌:
  “你就坐那个位置,抽屉应该都是空的,东西自己可以随意处置。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
  方诚顿了一秒,耐心回答:“我叫方诚。”
  “哦,小方。”
  老头拍了拍脑门,不好意思道:
  “你看我这记性,我姓孙,你以后跟着他们叫我孙师傅就行。咱们这地方冷清,平时就我和……”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齐刘海的年轻人抱着一摞干净的床单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孙师傅,2号楼58号床那个病人的火罐拔了没?时间快到了!”
  喊完,他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方诚,眼睛顿时一亮。
  “哟,新人来了?!”
  年轻人把床单往理疗床上一丢,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朝方诚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跃,你叫我阿跃或者小林都行。盼星星盼月亮,这回总算把救兵给盼来了。”
  方诚见状,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你好,我叫方诚,以后多多关照。”
  “没问题!”
  林跃咧嘴一笑,满口答应。
  “小方啊,你先填一下表格。”
  孙师傅在旁边插嘴,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入职登记表,递了过来。
  方诚点点头,伸手接过,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你这体格可以啊,练家子吧?”
  林跃好奇打量着方诚宽阔的肩膀,还有短袖下露出的结实肌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跑到我们这冷衙门来了?家里安排的?”
  “正常像你这么年轻,身体底子好的,应该削尖了脑袋都想进一线作战小队,当搜查官呢。”
  方诚坐下填表,语气平静:
  “一线太折腾,我就想找个清净安稳的地方混口饭吃。”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不,也不完全对。”
  林跃拉过一张椅子,跨坐着趴在椅背上,以一副前辈的架式跟他唠起了嗑:
  “咱们这啊,闲的时候能闲出鸟来,但要是碰上西山禁区或者前线行动出大状况,咱们也得跟着急救队去一线抢救伤员。那时候忙起来,别说吃饭,连撒尿的功夫都没有。”
  方诚点点头,目光环视了一圈屋内的设备,随口问道:
  “咱们科室,平时主要负责哪些工作?”
  “那可太多了。”
  林跃掰起指头,如数家珍:
  “推拿、正骨、拔罐、针灸理疗,还有配制一些跌打损伤的内部药膏。”
  “疗养院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一线退下来的伤病员和那些老干部,留下的暗伤多,咱们这里就是给他们舒筋活血、调理身体的。”
  方诚填好表格,递给对面的孙师傅,转头看向林跃:
  “前线直接送下来的重伤员,也往我们这里塞?”
  “怎么可能,重伤全在外科大楼或者总部医院抢救呢。”
  林跃摆摆手,解释道:
  “送到我们这的,大多是过了危险期,需要疏通经络、恢复机能的。”
  “当然,也有一些沾染了特殊能量残留,普通西医弄不干净,得靠咱们用古法把毒逼出来。”
  方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的穴位图和理疗床,对这里的工作性质有了个大致的底。
  “行了,别拉着小方瞎扯了。”
  孙师傅收好表格,又从抽屉里去除一枚早就备好的钥匙,递给林跃:
  “现在院里没进来新病号,科室里清闲。小林,你先带小方去宿舍把行李放下,认认门。工位我等会儿给他收拾出来。”
  “得嘞。”
  林跃爽快地应下,冲方诚招了招手:
  “走吧哥们,我带你去宿舍。就在咱们楼后面。”
  方诚拎起地上的包,跟着林跃走出办公室。
  “孙师傅人其实挺好,就是前几年在现场被震爆弹伤了耳朵,听力下降,加上年纪大了爱忘事,以后在这里工作,你多担待点。”
  来到外面,林跃特意压低嗓音,解释了几句。
  “我明白。”
  方诚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近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两人离开三号楼后,顺着林荫道往院区深处走。
  “咱们这儿离市区远,为了方便员工倒班、减少来回奔波,院里统一安排了宿舍,全都是单人间。”
  “平时要是嫌来回折腾麻烦,可以直接留宿单位;想回家的话,也能自己开车,或是坐通勤班车回市区。”
  林跃走在前面,指着路边的建筑介绍道:
  “那边的1号楼是行政大楼和药房,2号楼是重症创伤科,3号楼就是咱们理疗科和几个常规门诊,面积最大的4号、5号楼是康复中心和文体活动中心。”
  “至于咱们员工宿舍就在前面那栋六号楼,我住702,你就住我隔壁704。”
  说话间,两人走进一栋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的10层宿舍楼。
  上到七楼,林跃掏出钥匙拧开704的房门。
  方诚目光往里面扫视了一圈。
  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组铁皮衣柜,靠窗摆着一张书桌和椅子,里面还带个独立的浴室和卫生间。
  “食堂在5号楼后面那片平房里,凭工作证免费吃。”
  林跃靠在门框上,将钥匙抛给方诚,继续介绍道:
  “早餐七点,午餐十一点半,晚餐下午五点半准时开饭,吃饭时间有两个小时,尽量别耽搁,因为过时不候啊。”
  方诚接住钥匙,将挎包摘下挂在椅背上,把携行包放在床板上,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麻烦林哥陪我跑了这趟。”
  “嗨,用不着客气,都是同事,相互帮忙应该的。”
  林跃摆了摆手,表示这是举手之劳。
  随后他似乎想起什么,话音一顿,收起之前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对了,还有条规矩你得记牢。晚上十二点以后,如果没有接到夜班急诊的通知,千万不要离开宿舍大楼在院子里乱晃。”
  “特别是后山那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那是咱们特搜队的机密重地,管控得非常严,就算是内部员工,越界了也会被当作入侵者直接拿下。”
  方诚放下携行包,转过身看向林悦,点了点头:
  “明白。”
  “行,那你先收拾着。”
  林跃直起身子,拍了拍白大褂下摆的褶皱:
  “被褥柜子里都有,缺什么下午去后勤仓库领。我先回科室眯一会儿,等下食堂见。”
  说完,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房间,顺带帮忙掩上了房门。
  随着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方诚走到窗前,推开两扇玻璃窗,让风灌进来给屋子通下气。
  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到疗养院后方郁郁葱葱的山林。
  层迭的枝叶间,高耸的铁丝网与黑色的监控探头若隐若现。
  视线跨过隔离网继续向深处延伸,几座厚重的灰白色堡垒式建筑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
  外围隐约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端着步枪,沿着既定路线列队巡视。
  远处的宽阔坪地上,一架军用直升机正卷起强烈的旋风,缓缓降落。
  “那里……似乎是特搜队隐藏某种核心计划的防御工事或者秘密设施?”
  方诚目光微微闪烁,收回视线。
  旋即转身拉开携行包的拉链,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内务。
  他走进卫生间打湿抹布,将桌椅和衣柜里外仔细擦拭了一遍。
  几件换洗的便服和制服挂进铁皮衣柜,洗漱用品整齐地摆放在脸盆架上。
  最后,他俯下身,从床底拉出一张卷起来的旧竹席。
  席面上落了一层灰,边缘处有些泛黄。
  方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中暗忖。
  下午如果科室没什么事,可以打盆水把席子刷洗一遍,放在走廊的阳台上晾晒,晚上就能直接铺上睡觉了。
  整理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