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先拉来30个人
  第646章 先拉来30个人
  另外一边,千斤顶加工生產厂房里项国武已经把厂里的十五个人全都捋顺了一个遍。
  十五个人,来自五个厂。
  工龄、级別、原单位、借调期限、工种,全被他一笔一笔写在本子上。
  这两天,他跟千斤顶厂的工人们处的还算不错!
  原因嘛,也是要感谢陈露阳。
  为了帮项国武儘快在这些工人面前站住位置、立住规矩,陈露阳索性把发奖金、发劳保、发补贴这些最实在的事,全都交给了项国武。
  钱、东西,全都从项国武手里发出去。
  这些工人原先在各自的工厂里,除了固定工资和一点老掉牙的工装,基本啥都没有。
  奖金要等,劳保要拖,新衣服就更別想了,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轮上一回。
  结果在这干了两天之后,又是发钱,又是发新衣服。
  就连干活用的手套、套袖、围裙都配的齐齐。
  看见了甜头,工人们的心气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工作热情也格外的高涨,眼看著时机差不多了,项国武出手了。
  “《千斤顶生產临时工序与计件表》?”
  工人们站在墙上,看著上面的计件表,忍不住道:“项厂长,你这是啥意思啊?”
  “咱都是老工人了,还玩这个?”
  项国武道:“这不是不信你们手艺,是怕帐算不清,最后谁心里都不痛快。”
  他指了指表格:“每道工序,耗多少时间,费多少力气,值多少分,我都列在上面了。”
  “干哪一道,拿哪一道的钱,明明白白。”
  有人皱眉问了一句:“那要是活分得不均呢?”
  项国武点了点头,很平静地接住了这句话:“要是觉得不均,现在就说。”
  “当著大家的面说,我当场改。”
  这话一落,原本还有些嘀咕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陆局之前哄他们干活,硬生生哄了半个多月,哄得他们一天天轻轻鬆鬆,只要低头库库堆数量就行。
  可没想到,项国武来了之后,竟然就把规矩给他们立起来了!
  见大家没有异议,项国武开始分配:“谁觉得自己能干能扛主线工序、效率和质量都拿得出手,现在就站出来。
  话音一落,场子里安静了两秒。
  接著,零零散散,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最终,真正站出来的,只有七个人。
  剩下的,要么左右看看,要么乾脆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主线工序,活重、责大,干好了是应该的,干砸了却要担责任,对借调来的工人来说,实在不划算。
  项国武看在眼里,不急不躁道:“行,这七个人,组成一组,吃主线。”
  “负责焊接、定型、关键部位处理。”
  “剩下的八个,做辅助工序。”
  “负责修边、搬运、配合,”
  “主线分值高,辅助分值低。”
  “如果有想换组的,下周一按返修率、按效率,重新分配。”
  一刀下去,直接把工人们切成了两拨。
  起初,大家还觉得分工分组无所谓。
  现在千斤顶的单子都压到眉毛了,项国武还能真用这种事压工人?
  可是干著干著,当他们发现项国武真的按照每天两组的工作情况来加分的时候,眾人终於察觉到不对了。
  主线那组,一个人顶过去两个人的补贴;
  辅助那组,算下来,还不如原厂坐班。
  千斤顶的单子能不能顶住,未来还说不准。
  可他们的绩效和奖金,却是实打实地一下子少了。
  这一下,没人敢再当没事人了。
  有人坐不住了,去找项国武,问能不能下周上主线。
  项国武答应的很乾脆。
  “行啊!”
  “你把返修率降下来,下周我就让上主线。”
  瞅著项国武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这些工人也都没招了。
  偷懒的、摸鱼的,都开始抢活加班不说,甚至原本最油的两个老工人,竟然主动留下来补焊!
  活一天天往下压,主线那一组先扛不住了。
  焊、补、返修,全是重活。
  钱是多了,可人也是真的累。
  慢慢地,厂里开始有人嘀咕。
  “这么干不行啊。”
  “再这么拼,累死累活,最后犯不上啊!”
  这些工人都被陆局给惯坏了。
  之前千斤顶加工生產厂跟工人俱乐部一样,大家有说有笑有工作,而且不管干咋样,最后都有兜底的。
  现在换成项国武这么个不讲情面的,年轻些的工人们身体好,精力足,能在主线组干劲十足的做下去。
  但是他们这些上了点年纪的老师傅,可真是担不起这么强大的任务。
  偏偏他们还不捨不得退居辅助,拿少份的钱。
  於是,鬼心思一个接著一个的就又冒出来了。
  夜里几个老师傅去厕所放完水,没著急回去,站在墙头下面抽起了烟。
  菸头一明一暗。
  “再这么干下去,真不是个事儿。”
  一个老师傅吐了口烟,声音压得很低。
  “白天焊到手抖,晚上还得返修,钱是多点,可人也快散架了。”
  旁边的一个人哼了一声:“谁不说呢?主线那活,根本不是人干的。”
  “再这么下去,还不如回我之前的厂子里混日子。”
  他把菸头按在地上碾了碾,“再这么干下去,人被榨乾了,最后还未必落著好。。”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最年轻的那个低声问了一句:“那————咋办?”
  老赵往厂房方向瞥了一眼,压著嗓子道:“现在厂里就咱们十五个人。”
  “活在咱们手里,线也在咱们手里。”
  “真要是慢一点、拖一拖,他们还能咋样?”
  有人犹豫了:“项国武可不好惹————”
  老马冷笑了一声:“他再不好惹,也不能凭空变出人来。”
  “再说了,咱又不是撂挑子。”
  “干,照样干。”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就是慢点,效率压一压。”
  “让他们知道,没有咱们,这线走不动。”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能行吗?”一个人问道。
  现在每干一个活,都是跟钱和工分掛鉤的。
  要是真被记在帐上、月底一算少了钱怎么办?
  老师傅最后把烟掐了,“先这么试试,看看他们能扛几天。”
  可这念头,还没捂热,就被人一脚踩灭了。
  第二天一早,厂门口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自行车一辆接一辆。
  陌生面孔,一张接一张。
  足足三十个人,被项国武领著,直接进了厂房。
  原先那十五个人,全都愣住了。
  这怎么回事?
  哪来的这么多人?!
  他们愕然的看著陈露阳走到台前,高兴振奋又鼓舞的道:“同志们!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经过市经委的同意,今天,咱们千斤顶的队伍添丁进口,又补充了30名同志!”
  “未来,只要任务在、订单在,咱们的人手还会陆陆续续往上补!”
  陈露阳说的相当振奋!
  现如今,千斤顶生產厂在片几城市的协作网已经彻底火了。
  不少工人都听说陈露阳这里有外匯任务,订单多,按工分算钱。
  不仅有奖金、有补贴,还给发新衣服!
  所以,陈露阳刚透出风声,连市经委、区经委、劳动局的文件都还没来得及走完流程,各厂的工人就已经爭著、抢著报了名。
  而且与上一次不同,这30个人里,大多是正当壮年,身富力强的中年工人,各个都是身体康健、精神十足、精力、体力、经验最旺盛的时候。
  看著这些工人,陈露阳眼神亮的嚇人,就连说话的底气都不由得足了几分。
  “我不瞒著各位,”
  “千斤顶是出口任务,节奏快、要求高,肯定比一般车间要辛苦。”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但有一条,我今天在这儿给大家说死。”
  “只要肯干、把活干好,待遇、奖金,一样都不会少。”
  “该有的补贴、劳保、工装,我一件一件给你们配齐,”
  “一切待遇和標准都按正规大厂走。”
  陈露阳继续说道:“大家干多少、拿多少,”
  “工分都写在墙上,每天算,天天见。”
  “谁多干,谁多拿。”
  “谁能扛活,谁上主线。”
  “我不让大家白出力,也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但是!!!”
  陈露阳再次丑话放在前面:“不管你是新来的,还是早来的,”
  “只要发现谁偷工减料、糊弄活儿、甩脸子、磨洋工————”
  “我立刻亲自把人送回原单位!”
  “大家別怪我不留情面。”
  话说到这一步,就不是商量,是规矩了。
  新来的那些人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倒是之前的那15个人,脸色微微一变。
  之前他们还在掂量轻重,想著慢一慢、拖一拖,用活卡一卡项国武。
  哪知道还没等行动呢,新人就来了!
  眼见这新来的30个人,高高兴兴地从项国武手里领完了衣服,办完登记,杀气腾腾的奔向了新工位。
  终於!
  一股真正的危机感,从这15人的心底冒了上来。
  大家都是泥坑里出来的,谁也不想再被一脚踢回原单位,回去继续混日子、熬资歷。
  更何况,要是干得好,说不定真能留下来,从借调变成正式职工。
  於是,场面瞬间变了。
  整个千斤顶厂里热火朝天,抢活的抢活,加班的加班,陈露阳看著工厂的气氛,衝著项国武很是满意的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自己的眼光真不错。
  论起带队伍,项国武可比陆局强悍多了。
  “你这两天先把队伍稳一稳。”陈露阳单独跟项国武嘱咐。
  “回头,我再给你拉一批人过来。
  项国武愣了一下:“还能给我配人?”
  现在车间里都有45个人了,已经算是一个蛮不错的中型车间了。
  “配!”陈露阳坚定道。
  “趁著现在条件松,我爭取再多整点人过来。”
  现在他们借来的厂房,虽然比不上省机械厂的车间,但装个80人左右也是能装得下的。
  “回头你再好好筛筛人,”陈露阳严肃而篤定的开口。
  “把好的、肯乾的留下,”
  “滑的、鬼的、不干活的,你全给我挑出来,”
  “我一併送回原单位。”
  项国武点头:“好!”
  隨著人手的大量涌入,千斤顶的订单完成效率几乎呈喷髮式。
  看著帐户里多出的一笔笔小钱钱,陈露阳高高兴兴的拿著钱,又在花海服装厂下了一批订单。
  几件衣服就能把一批有十年、二十年工作经验的工人收买过来,简直合適死了!
  忙完了修理厂与千斤顶的事,陈露阳收拾行装,回到了学校。
  刚进宿舍,就瞧见老大陶润泽离开了缠绵的床榻,正坐在桌子上旁边写东西。
  “哦呦~太阳今天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
  陈露阳贱次次的走进屋,“老大竟然下炕了!”
  瞅见陈露阳回来,陶润泽二话不说,直接把钢笔塞到他手里。
  “来来来来!正好你回来了,把这写了。”
  陈露阳莫名其妙:“啥啊?让我写啥啊?”
  低头一看,《陈露阳同志日常表现与集体评价情况说明》????
  “这啥啊?”陈露阳一脸茫然。
  陶润泽解释道:“你这不是被选上全国五四青年了么!这是你参评的材料。”
  我的参评材料???
  陈露阳一脸诧异:“我被选上全国五四青年的事儿,学校咋还能知道?”
  毕竟他能参评全国五四青年,走的是省五四青年推荐,又不是走的学校序列。
  没道理学校知道啊?
  而且为啥学校要写这玩意?
  陶润泽解释道:“全国五四青年不只是个人评选,省团委往上报的时候,要核实你所有组织关係单位。”
  “你现在两个身份,一个是省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一个是北大的学生。”
  “所以按照规定,学校也是要给你出材料的。”
  呦呵?~
  陈露阳眼睛一亮!
  “那就是说,我被选为全国五四青年的事,学校知道了?”
  不用我宣传了?
  就这么水灵灵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陶润泽无语的看著他:“对对对对,都知道了。”
  “不仅老师和学生知道了,就连宿舍阿姨都知道了。”
  嚯~
  陈露阳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我说我进来的时候,阿姨瞅我笑的那么甜呢,合计是知道我的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