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羊皮
  第324章 羊皮
  朝奉站在高高的柜檯之后,从窗格后拿到当票。
  对著光线仔细一看,当票上写著典当的物品有三件。
  其中一件,是一把匕首。
  一件,是破旧的羊皮袄。
  最后一件,是一本佛经。
  朝奉往柜檯下一看。
  来者是一名道人。
  衣著简朴,一看就是个穷鬼。
  当铺向来是典当的时候压价,赎当的时候抬价。
  尤其对面还是个没势力的穷鬼。
  朝奉屈指弹了弹当票,冷冷说道:“你这当票字跡模糊得很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方鸿手中圣火令重重砸在柜檯上,咔嚓一声。
  高高的柜檯立刻塌了一半,木屑纷飞。
  朝奉嚇了一跳,踉蹌后退半步,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方鸿扬了扬手上的圣火令,说:“你要是看不清楚,道爷就自己来取。”
  朝奉连连点头:“老朽眼花了,清楚,很清楚!英雄稍等,马上取来。”
  他匆匆掀开布帘,朝学徒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快步往后院跑去,请来了护院武师。
  片刻,两名虎背熊腰的武师大步赶来,横眉怒视。
  “什么人敢在石顺斋撒野!”
  学徒伸手一指:“就是那个人!”
  两名武师看见塌了一半的柜檯,又瞧见方鸿腰间的铁牌。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
  行走江湖中敢用奇门兵刃的,武功自有独到造诣。
  这种人的功夫,绝不是他们看家护院之辈可比。
  其中一名武师回手就给了学徒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那名武师怒道:“定是你们狗眼看人低,得罪了这位英雄。看人家发了多大的火,伤到身体可怎么办呢!还不赶快奉茶!”
  那学徒愣了一下,被另一名武师一脚踹在屁股上。
  “愣著干什么,快点奉茶啊。”
  跟著,两名武师笑盈盈地对方鸿说。
  “英雄请坐,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催催那老朝奉。那老头两眼昏花,手脚不够利索。”
  说完,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朝奉躲在帘后听得清清楚楚。
  明白护院武师对付不了方鸿,便老老实实取来典当物品,笑嘻嘻跨步走来。
  他一手拿著锦盒,一手拿著包裹,轻轻放在了桌上。
  “英雄,这就是您的东西。”
  方鸿打开锦盒。
  里面放著一张羊皮,羊皮之中裹著一把匕首,盒內还放了一本佛经。
  他又解开那个蓝布包袱。
  包袱之中是一件毛色陈旧的羊袄。
  方鸿微微一愣。
  他知道乾坤大挪移是一张羊皮。
  却不知道,是裹著匕首的那一张,还是缝在旧羊皮袄上的。
  方鸿又看了看那匕首。
  他抽出匕首,刃面寒光流转,虽非绝世神兵,却也锋利非常。
  朝奉忙赔笑奉承:“好刀!好刀!定是削铁如泥的神兵!”
  方鸿斜睨他一眼:“神兵典当,也没见你们给个好价钱。”
  朝奉乖乖闭嘴,不敢再乱说。
  方鸿將这两物收好,拿出钱囊。
  朝奉被他搞怕了,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石顺斋当铺向来结交天下英雄,怎么敢收英雄的钱,快快收起来,不要折煞小人。”
  方鸿横了他一眼,“谁说我要付钱赎当?”
  朝奉愣在当场,“啊?”
  方鸿指了指羊皮袄,“我一件新袄,放在你这成了旧袄,该怎么办?”
  朝奉强笑道:“本铺保管不当,应当赔付。”
  说著,取出几枚银锭,放入方鸿钱囊之中。
  当铺向来是夺泥燕口,削铁针头,不想今日被旁人打了秋风。
  直到方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朝奉才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可算把这瘟神送走了!”
  日头西斜时,张妙风和段开山一病一拐地进了当铺他们两人被神鵰一顿胖揍,打得鼻青脸肿。
  张妙风问道:“有没有人来这里赎过当?”
  朝奉看了看他们俩人,冷言冷语:“天天都有人典当,也天天都有人赎当。
  “
  张妙风又问:“有没有人赎过羊皮一类东西?”
  朝奉看他们像残疾人,没把二人放在心上,摆了摆手。
  “要典当就赶紧,不典当就滚!这儿不是茶馆,没閒工夫陪你们嘮嗑!”
  张妙风和段开山这几天倒霉不断,心里憋著一肚子火。
  被老雕欺负也就算了。
  连个势利小人也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打不了老雕,我还打不了你?
  段开山目露凶光:“老子今日不赎当,也不典当!”
  张妙风猛地將门重重关上,插上木栓,当铺內气氛骤然紧张。
  朝奉心头一紧,却仍强装镇定:“你们想干什么?”
  “打劫!”段开山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张妙风说:“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咱们一件一件地搜。”
  朝奉憋了整日的气正没处撒,见两人病腿带伤的模样,顿时有了底气。
  “打不了武林好汉,还打不了你们两个瘸子?”
  当下大喝一声,招呼护院武师:“给我往死里打!”
  方鸿回到小院之后。
  把从当铺收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摆弄起来。
  他先拿起佛经。
  翻了一翻,未发现异常。
  与普通市面上的佛经,並无二致。
  这书多半是鱼目混珠用的。
  旁人不知內情,將这佛经当作乾坤大挪移。
  即便琢磨一辈子,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
  方鸿把匕首放在一旁,將裹著它的羊皮拿在手上:“就不知这件是不是了。”
  乾坤大挪移上的文字,需要见血才能显现。
  方鸿看了看旁边的匕首:“这是连器具都给我准备好了。割自己太痛了,还是割別人去。”
  他转身推门而出,回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碗鸡血。
  將羊皮平铺,指尖蘸著鲜血缓缓涂抹。
  然而,羊皮依旧光洁如初,不见任何字跡浮现。
  “看来不是这张。”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那羊皮袄。
  在这皮袄上吗?
  方鸿將羊皮袄翻来覆去检查,终於发现內衬里有几块新缝的羊皮。
  他取来剪刀,拆掉线头,將那几张羊皮取下,一个个试来。
  试到第五张的时候。
  鲜血涂在羊皮之上,慢慢便显现了字跡。
  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