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逆水寒
  第六日...
  百万吨阴魂石,被许閒悉数炼化,又尽数被剑楼吸收。
  剑楼三层起!
  当三层剑楼的门打开时,许閒能感受到,来自楼中寒意,让人心悸。
  记得,一层开时,感受到了热浪,二层开时,感受到了死寂。
  许閒大概能猜到,这三层的剑,应与水有关。
  若是没猜错,兴许是一柄极寒之剑。
  剑楼,是用来压制神剑里的杀伐之息的。
  也能起到蕴养的作用,故此楼起剑未出时,便已能释放出相仿的气息来。
  阴魂石,诞生於溟水之中,遇云泽小世界的十色寒流凝固成石,衍生溟池,只能被极寒之火炼化。
  属性为水,亦寒。
  许閒想应该错不了。
  一连六日建楼,小小书灵早已累得精疲力竭,可是此刻,却是亢奋异常,催促道:“主人,別愣著了,快去拔剑。”
  许閒淡定自若,小装一手,“急什么,剑又跑不了,毛毛躁躁,一点都不稳重。”
  嘴上说的好听,身体却很诚实,话刚说完,一眨眼他便已投身三层剑楼之內。
  小小书灵伴个鬼脸,眼中鄙夷,长“咦”一声,追寻而去。
  神剑池上。
  时乃正午,艷阳高照,烈日当空。
  许閒记得,自己离开问道宗时,好像是春,如今过去了七个多月,应是深秋。
  不由吐槽一句,这太阳还挺大。
  十柄神剑,寒锁环绕,其中一柄,轻轻震动,四周铁链互相碰撞,正给予许閒热烈的回应。
  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比许閒还要猴急一些。
  许閒也不耽搁,大步靠近此剑,抬手握住剑柄,相同一幕,再次上演。
  天地顛倒,世界翻转,眼前黑了又明,眨眼换尽人间。
  只是相比之前,许閒表现得更加平静,也更加淡然。
  这一次,许閒出现在了一片蔚蓝色的深海里。
  他看到,深海之下,一抹寒意,凭空滋生,而后徐徐而上。
  许閒的视角也隨之移动…
  它所过之处,万物冰冻。
  寒意逆流,蔚蓝大海,冰封万里。
  它无限滋生,肆意游戈,冻结了海洋,冻结了溪流,江河,湖泊...
  在极短的时间內,冰封了一整片大陆。
  最后竟是顺著雨幕向上,逆天而行,冻结云层,穿过界壁,直入上苍。
  一片一片山河,被冰封,一颗一颗星辰,被熄灭。
  它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疯狂。
  带著无尽寒意,似要冰封一整星空..…
  突然,
  这方天地,出现了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翁。
  祂破开虚空而来,只是轻轻一握,便將那肆虐了九天十地的寒意控在掌中。
  寒意生灵,在其掌中衝撞,挣扎。
  祂凝视著它,长嘆一声。
  “害!”
  祭出一柄剑,將寒意强行灌进了那剑身之上,一瞬间,斗转星移,寒意溃败。
  只余一剑孤立星海。
  白髮苍苍的老翁抚著长须,替其赐名,曰:
  “逆流而上的寒冷,便唤你逆水寒吧。”
  逆水寒。
  嗡嗡!
  嗡嗡!!
  脑海里同频共振,世界开始扭曲,画面变得模糊,在天地即將坍塌的瞬间,许閒思绪强行收回。
  猛然睁眼,死死凝视手中长剑,
  此时四周之地,已是霜雪纷纷。
  少年低喃,“逆水寒!”
  剑有名,逆水寒,逆流而上的寒冷。
  他猛然用力,铁链啪啪作响,接著寸寸断裂,剑握於手中,高高举起,激盪寒意,一剎掩日而生。
  与此同时,远在魔渊数万里之外的问道宗,铸剑峰內。
  一道剑意,自剑冢之门,冲天而起,直上云巔。
  寒意肆虐千山,草木凝霜,溪河结冰,浩日晴空万里,一瞬之间,雾靄沉沉。
  山中弟子,先是被剑意吸引,接著,便是刺骨寒流,穿袖而过。
  晴日忽暗间,懵懂抬头,漫天飞絮,洋洋洒洒。
  秋时。
  叶未落尽,突迎大雪。
  山野之间,弟子们恍恍惚惚,朦朦懂懂,小声探討,低声而论。
  “下雪了?”
  “今年下雪这么早?”
  “不...是那道剑意,极寒剑意,生了这场雪。”
  “十年前的火雀,三年前的黑雾,今日的大雪,剑冢里,又生出了一柄极寒之剑了?”
  “那哪里是剑冢的寒剑,那就是小师祖的剑,指定小师祖,又跑剑冢里,偷偷摸摸拔出一柄神剑了。”
  “嘖嘖,真狠啊!”
  “牛逼!”
  比起先前的两次,这一次,整个问道宗,对眼前这般离奇的一幕,似是已经习以为常。
  冰封的千山里,甚至听不到一声尖叫和吶喊,有的只是窃窃私语,轻声喧囂。
  总归不是第一次了,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而且。
  剑意生剑冢,这件事,在问道宗內部,早就有了定论。
  虽然小师祖没说,也没承认,可是大家却一致认定,这些动静,都是小师祖许閒乾的。
  那柄火剑,那柄黑剑,还有那座巍巍剑楼,这些联繫在一起,答案显而易见。
  第三剑出。
  意味著小师祖,能从那座楼的第三层里,拔出第三柄剑了。
  揣测之余,不忘了为小师祖感到高兴,当然,心里也难掩对小师祖的羡慕之情。
  这一次,那座天门前,也没有宗门老人,惊空而来。
  那看守剑冢的老头也淡定的出奇,趁著大雪,洋洋洒洒的打了一套拳。
  暖了暖身子。
  祖峰里。
  雷云澈中肯的点评道:“小师弟,又干了件大事了,我就说,他不一般。”
  江晚吟打著哈欠,自顾自道:“还没三十呢吧,七境...还是跑的太快了些呢。”
  林枫眠瞥了一眼,继续打坐...
  樵夫紧了紧衣服,继续睡觉...
  钓鱼的老翁,看著结冰的湖面,紧皱著眉头,骂了一句,“才秋天,就不让我钓了?”
  叶仙语伸手接著落雪把玩,瘪著小嘴巴,幽幽道:“嫉妒了!”
  醉晚居上,林初一,涂空空,大呼小叫,惊声不止。
  “下雪了耶!”
  “那道剑意,好霸道...一剑迎冬。”
  两人追著药小小和鹿渊问。
  “咋回事?”
  “谁干的?”
  药小小眯著眼,蹲在丹炉前,扇了扇火,没有回答,因为她目前还不能开腔。
  鹿渊淡淡道:“还能是谁干的,许閒唄!”
  涂空空:“我师傅那么厉害?”
  夏初一:“我舅舅那么牛逼?”
  两人表示很震撼。
  突然,一个人影跳上了屋顶,站在那里,余光瞥了几人一眼,咳嗽一声,吟诵道:
  “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满世间。”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李青山。
  药小小心道:“好装!”
  鹿渊暗骂道:“傻逼!”
  夏初一讚许道:“好诗!”
  涂空空抢答道:“我知道,是我师傅横的笛。”
  李青山看了涂空空一眼,索然无味。
  “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