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败局
  老生长谈,佛假慈悲,听在耳中,谁都觉得理所应当。
  就好像,他开口,总归是要这么讲的。
  这就跟寻常村妇爭吵必骂娘是一个道理....
  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江晚吟自也不意外。
  可笑至极。
  今时今日这一切,你们三人,哪个跑得了,谁没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心知肚明的事情,她懒得与其多费口舌。
  “囉里吧嗦,那两老不死的呢,不是早来了,叫出来,一起上,一併了了。”
  金刚怒目,佛声深沉。
  “冥顽不灵。”
  金佛抬手,滔天一掌,砸落问道宗的山门。
  佛威铺天盖地!
  江晚吟丝毫不让,其中一道水分身,迎头杀去,
  “冥顽不灵的是你,今日,我替你佛超度你。”
  轰鸣继续,愈演愈烈。
  佛祖的加入,让战场的局势,再度倾斜。
  问道宗,只剩苦苦支撑...
  青山某处,
  余下两位老人家远观此幕,老道满眼幸灾乐祸。
  读书的老先生提议,“我们也出手吧,早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老道拒绝,“我不急,你急你去.”
  读书人摇了摇头,无奈吐槽,“你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老道耸肩,坦然道:“你也可以不去,没人逼你...”
  读书人不语,饮下一杯茶,起身,袖口一抖,一把三尺长的戒尺,便已握在那乾瘦的掌中。
  侧目回望一眼老道士,眼神耐人寻味,终是无言,加入战场。
  儒仙入世。
  人前显圣。
  温声而言:
  “小江姑娘,”
  “如你所愿,我也来了。”
  江晚吟眉目深压,“来的好!”
  两尊顶级圣人的入场,將战况推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血战两日的江晚吟,数十道水之分身,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碎了数尊...
  其余的怪物们,发出了一声声渗人的大笑。
  “桀桀桀,问道宗气数已尽。”
  “挣扎吧,哈哈哈!”
  “体验绝望吧...”
  儒仙,佛祖的入场,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內。
  二者下场,来犯之敌,乃至问道宗眾弟子,想不到江晚吟,哪里还有贏的可能性?
  如今的阵仗,怕是李太白迴光返照出手,也难化解。
  二者的入场,让那些原本藏在暗处,始终摇摆不定的生灵,也下定了决心,
  纷纷於虚无中显化,杀向问道宗。
  “儒仙,佛祖都出手了,问道宗今日必灭,时不我待...”
  “动手!”
  “杀进去....”
  “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激增的敌人和突生的攻伐,让问道宗一时陷入下风。
  一剑峡的山门外,多处剑阵,接连被撕碎。
  数道底蕴,也被击落。
  伤亡加剧。
  “该死!”
  “见鬼!”
  “请求支援....”
  “长老,助我。”
  凶兽吞天雀,趁著江晚吟的水之分身,被佛祖和儒仙拖住,脱离纠缠,直奔问道宗的山门。
  “哈哈哈,小丫头,老子先屠你宗门....看你拿什么拦。”
  吞天雀来势汹汹,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就杀穿了大阵,羽翼斩落山门之內。
  “快,拦住它!”
  “一群螻蚁,也想阻我,不自量力。”
  叶仙语抽身,回剑杀来,寒冰剑意,封印一切。
  “孽障,你敢?”
  吞天雀双翅猛地一震,溅落一地冰碴,戏謔道:“又是个小丫头,毛长齐了没,敢与我战?”
  叶仙语不语,蓄力出剑。
  二者战在一起,
  吞天雀被逼出山门之外。
  “有点意思,区区渡劫初期,竟是这么生猛...本尊陪你好好玩玩。”
  叶仙语衝杀依旧,每一次剑锋的婉转,都伴有霜雪飘零,“嘰嘰喳喳,你这老雀,烦死个人...”
  其余的强者,亦如吞天雀,趁机脱离江晚吟的纠缠,从山外四面八方,直衝问道宗山门。
  什么都不重要。
  杀人也不重要。
  毁了山门,重开天门,才是重中之重。
  打了两日,
  他们是真烦了,也真倦了。
  不想再耗下去了,省得,东荒,北海那些傢伙杀至,又是一场混乱。
  谁也捞不到好处。
  渔人,
  樵夫,
  见此一幕,丝毫不敢迟疑,主动应战,对上圣境强者。
  便是不敌,也要拖住。
  阁老们,
  也於这一刻,不得不杀出了剑阵群,拖住来犯之敌。
  李青山首当其衝。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拖,拖延时间...
  他们肯定是打不过这些老傢伙的,唯有等变数生。
  他们寄託希望於许閒快些出关,祭出剑楼,拔出神剑,再借剑给江晚吟,破眼下困局。
  江晚吟身陷战场中央,一尊尊分身接连破碎。
  她又不得不重新凝聚。
  见山门处,情况险峻,心急如焚,欲要抽身,可本体还是被两个老傢伙识破了,联手追著她打。
  自保尚可,余力难出。
  “该死!”
  失败的不祥预感,也在这一刻,於心底滋生。
  而同样的一幕,也正在极北之地,和剑城之外上演。
  极北十万里冰原,雷云澈护著林枫眠,正在且战且退...
  荒河东岸的旷野里,药溪桥亦是一身狼狈。
  正被那头水麒麟,追著揍,追著踹。
  口中嘲讽,一刻不停。
  “太慢了。”
  “太弱了。”
  “不够...”
  “不够....”
  “小伙子,加把劲...”
  “这小火,炒菜都够呛,怎么,虚了,哈哈哈...”
  开战后的第二个夜,问道宗,三大战场,尽入下风。
  输贏,
  似乎註定,余下只是时间问题。
  问道宗的山门下,醒来近半日的许閒,却还在加固封印,不安的情绪无端蔓延。
  他拼命运转心法,不停的默念著。
  “快一些,再快一些!”
  .....
  时近天明破晓。
  问道宗外。
  长生桥断,
  仙阁灯熄。
  一盏又一盏,一层,二层,三层,灯灭了大半,却无人管,亦无钟鸣....
  祖峰上,
  药小小几人,不时能看到,一柄柄灵剑,地剑,天剑,飞向剑冢,没入剑门...
  可那位守门的老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们清楚。
  死了很多人。
  老道士还是没有出场,哪怕问道宗已入绝地。
  身侧的老牛拱了拱他,哞哞催促。
  “哞!”
  “哞?”
  “哞。”
  他不为所动,对老牛说,“不急,不急...”
  他有他的考量和顾虑,他稳健一生,委屈求全万年。
  临门一脚,他可不想闹个身败名裂。
  都说道士能掐会算,他算过,问道宗,任有一道气运,始终未绝...
  一剑峡外,
  李青山遭遇两尊渡劫的围攻,艰难应对。
  措不及防间被一根兽羽洞彻胸口。
  接著又被山猿一拳,砸落地面。
  方起身。
  头顶,便有万道剑意,呼啸落下。
  “死!”
  李青山紧紧的咬著牙,无力蔓延。
  真的要死了吗?
  却听一声熟悉的吶喊响起。
  “躲开!”
  眨眼一晃,
  一道倩丽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轰隆隆!
  轰隆隆!!
  剑光落下,一剎吞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