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第六剑!
  自许閒入定后的第九日,六层楼起,其门大开。
  所见楼中金辉一片,王霸之气,席捲而出,隱隱可见,若有金色龙魂游曳其中。
  “龙气?“
  又是龙,上一把雷罚,是雷池雷龙淬其锋,这第六柄二字剑,莫非也与龙有关?
  可,这浑厚的君王霸道,又生何处,龙皇吗?
  许閒心里琢磨著...
  答案,
  自在池中。
  许閒袖口一挥,將残余灵石尽数收入神剑池內,起身,毅然决然,投身剑楼。
  画面一晃,他立在了神剑池上。
  老龟惊醒,闔眸看去,时隔四百年,再见许閒,昔年九境的渡劫,今日已渡雷劫,成了仙人,那双眸中,蕴著仙泽。
  它並未为此意外,因为早些日子前,它早就感知到了,这座剑冢,破开了某道空间壁垒踏足了上界。
  在数日前,神剑池往下,整片剑海躁动,那万万之剑如四百年前一样,尽出此冢杀向人间。
  归来,剑息之上,染著死寂的煞气,那种气息,勾起了他心底沉睡极久的记忆,非凡州所有,也绝非好事。
  即便往下的四座剑池离自己极远,它无法百分之百確认,可它也早有了猜测。
  今日见许閒,已入仙人境,猜测近乎等於肯定,哪怕,它也不清楚,凡州之上,飞升途径应是剑州,为何会有界海的煞息。
  许閒入剑池后,便向眼前残余的七柄古剑走去,七柄剑中,其中一柄,一如前两次般,给予了他回应。
  老龟知道,许閒此来,是为拔剑,它没吭声,也没打招呼,只是將四肢和脑袋,伸出了龟壳,趴在地上,静静的看著。
  看著一剑再出,看著剑意滋生。
  它很好奇,上一次的剑叫雷罚,蕴有一缕天道之威,今日之剑,又会是何剑?
  当然,欲拔剑的许閒也是一样。
  他来到了那柄等候多时的剑前,顿步,无视小书灵的嘰喳,回望一眼老龟,带著几丝打趣道:“你也想知道?”
  老龟一怔,嘴硬道:“关我屁事。”
  许閒乐呵一笑,收回目光,右手缓缓抬起,直至將那剑锋握住,“那就让我看看,属於你的故事吧...”
  世界顛倒,天昏地暗,没有任何意外,当许閒握住那柄剑时,他的神念再次被剑中之意拖拽,进了属於它的故事中。
  於岁月之上,俯视,打捞起了那段早已逝去的过往和岁月,亦是属於,此剑的辉煌。
  穿越无垠星河,坠落茫茫深空,许閒的意识,像是一颗流星,匆匆掠过远古的沧溟,沉入一片大陆。
  这一次,故事的开始,源於一座小小的古镇。
  小镇不大,几百人家,阡陌纵横,青砖红瓦,小河碧,柳叶绿,桃红...
  熙熙攘攘,炊烟渺渺,见孩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鳶。
  许閒的视角不断拉近,伴著一阵风,吹过河岸,跃过高墙,长街,茶馆,男女,老少,钻入一条条小巷,
  他似身临其境,感受风土画廊,直到一声孩童啼哭嘹亮。
  <div>
  哇哇哇~
  哇哇哇~
  响彻四方。
  “老王头,生了,生了,是个胖小子。”
  “哈哈哈,我老王家终於有后了...”
  许閒的意念爬升,所见小院一座,寻寻长长,算不上大户人家,其父还是个四旬的糙汉。
  不过,那啼哭所在,倒是有一抹凡人细不可察的金色丝线,孤悬向上。
  许閒寻著丝线望去,一直向上,没入云端,又上沧溟,只到蔚蓝之外,又见星空无垠,宇宙浩瀚。
  一颗星辰,为其而耀,星光盪开,见一抹极白刺眼,回落人间,最终砸在那座小院。
  轰地一声。
  举镇惊动。
  小院中央,深坑数米,却躺著一块两拳大小的漆黑石头。
  天生异象?
  天命之人?
  许閒思考著,审视著,耳畔嘈杂,声音混乱,小小院子里,人影出出进进,进进出出,爭执,议论,誹腹,商量,忧虑,惊慌...
  乱七八糟,许閒听不清,可他知道,那石头不简单,而那婴儿更不简单。
  时间开始加快,眼前画面,如倍数播放,十倍,百倍,千倍...
  孩童一岁,
  小镇蝗灾,
  孩童两岁,
  小镇旱灾,
  孩童三岁,
  小镇水患,
  此童被村中之人视为不祥,要杀之祭奠上苍,孩父拼死相护,一家被逐出村庄。
  顛沛流离,出走他乡,做了一屠夫。
  孩童八岁,崇拜剑者,想做剑仙,整日以竹木之剑,大斩草木鱼虫,幻想著纵剑四方。
  其父投其所好,以那顽石铸了一柄寻常铁剑,赠於此童。
  此童甚喜,持剑挥数下,气喘吁吁。
  故此嫌弃,
  剑太重!
  故不及竹剑。
  父笑,言此剑,乃是天下第一剑。
  故重…
  若童能日挥三百,將来,必能持此剑,而无敌於世。
  童生疑,弃剑於库。
  日月轮转,四季更换,人间不寧,烽烟四起,诸侯逐鹿,山匪横行。
  童父外出被山匪截杀,其母一病不起,官吏横行征敛,弒其母,毁其屋。
  童年十有二,侥倖存活。
  为报父母之仇,取库之剑,日日挥劈。
  白日杀猪卖肉,日挥剑三百,五百,一千,三千....
  无师自通,
  诛杀山匪,
  扼杀官吏,
  举剑而反。
  时间至此,加速更巨,眼前画面疯狂跳转。
  郡县,
  府州,
  <div>
  皇城,
  天下,
  青年遍走山河,
  他当了兵,他当了將军,却又成了贼,振臂而起。
  当王,
  当皇,
  君临天下,
  一切都在变,而唯一不变的便是,那柄铁剑,日日相伴,夜夜挥舞。
  他於凡中窥见仙道...
  又踏上了新的征途...
  与人斗,与仙斗,与神斗,与天斗,他的模样定格,只有眼中深邃日益渐浓。
  他一统凡尘,一统天下,一统整座人间,
  征伐上苍,
  统御上苍,
  十州,
  百州,
  千州。
  凡人,
  仙人。
  王,
  帝,
  道极....
  直到某一刻,他已站在了星空之巔,称霸整片荒古,成为一方巨头。
  却依旧日日挥剑。
  短短须臾,许閒领悟了,属於他的一生,漫长,却也短暂,万年?十万年?
  许閒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故事里的他,还有他的剑。
  那块与他同生天地的石头,打造的铁剑。
  他日日挥剑,挥到了举世无敌,
  铁剑也因他的磨礪,从铁剑,变成仙剑,神剑,无上神兵。
  画面的最后,
  他站在奼紫嫣红的山河岁月里,剑锋高举,朗声大喝,
  “吾剑江山,天下无双!”
  其声滔滔,星河迴响,万年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