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小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匆匆一眼,却铭心刻骨,许閒確定,碧虚境里,那片发光的海面上,確实有一个人。
  看其背影和听抽泣声,应该是个...女人!
  许閒自碧虚境中钻出,刺眼的阳光重新霸占了眼眶,可脑海里那道背影却挥之不去,耳畔抽泣之声仍在...
  许閒顾不得分神,眼瞅著那六臂的魈朝自己杀来,再度祭出碧虚境,神念一动,钻入其中。
  还是那片海,还是那片水,背影依旧,抽泣声轻。
  非幻觉,
  是真的,
  机械般的动作还在重复,一息祭镜,一息入镜,停留一息,出镜...
  可对於凡仙境的许閒而言,一进一出的三息时间,他能做很多事情,也能想很多事情。
  他將这一情况告诉了小书灵。
  “蔚蓝的海上有个人...”
  “...她好像在哭!”
  小书灵听懵了,之前主人说那里面有光,后来有海,有雾,有一个世界,现在又有一个人,还在哭?
  它看不到,
  它猜不到,
  它只能揣测道:“会不会是这件帝兵的灵?”
  刚说完,它便自我否认道:“不应该啊,若是存在灵,我不可能感应不到的...怎么回事?”
  许閒拧著眉头,小书犹且不知,他岂能知,“我靠近她试试...”
  小书灵帮不上忙,更无法预知情况,只觉得此事有些离奇,便叮嘱道:“主人,小心一些...”
  “知道!”
  许閒继续祭出碧虚镜。
  而伴著每一次的进出,一切也正如他预料之中在上演。
  他正在一点点靠近那片海,靠近那道背影...
  哭声越来越来清晰,从一开始的抽泣声“哼哼哼~”到后来成了哭泣声“呜呜呜~”
  她的模样也愈发清晰...
  背影,
  身姿,
  衣服,
  髮丝,
  水中倒影,
  是的,就是一个姑娘。
  她跌坐在那片湛蓝的水面上,穿著一件吊带款式的素色长裙,露出的一双胳膊很白,有著一头蓝色的长髮,很长,长的都拖到了水面上。
  比海的顏色浅一些,比天空的顏色深一些。
  她在哭,
  轻声抽泣时,蓝色的发轻轻的荡漾著。
  很近了,
  更近了,
  次数增叠,时间流逝,灵气枯竭,许閒扛不住了,他力竭了,面色发白,嘴唇发紫。
  一双眼眸,暗沉里布著血丝...
  他触碰到了属於他的极限,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沉睡在丹田里的剑胎,正在甦醒。
  那一剑,好像隨时都会自动祭出一般...
  他很累很累,眼球像是灌了铅,大脑一片昏沉,时间变得更慢了,身体变得更重了,
  进出的频率也变缓了。
  小书灵看出来了,它焦急地替许閒打著气,“主人,撑住...”
  魃,魈,魁,鬾也看出来了,他们那本就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戏謔和嘲弄。
  “他要不行了...”
  云间相隨的那位姑娘也看出来了,面容掩饰在黑袍下看不清楚,可嘴角却向两边下压,语气有些失落道:“要扛不住了吗?”
  “活活耗死,也不愿出手?”
  “为何...”
  “这般理性!”
  她失落,却不是因为少年的表现,相反,他的表现已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失落,是因为少年即將力竭,就像一个被榨乾了水分的棉花球,挤了又挤,剩下的那点灵力,恐怕施展不出来那一剑了,她最想看到的那一剑。
  凡仙境唤出仙王一般的法身,斩出那地一剑...
  她相信,
  那一剑肯定很惊艷。
  因为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惊艷,所以那一剑会更惊艷。
  可惜了...
  许閒紧紧的咬著牙,即便已是油尽灯枯,可他还在坚持,他將希望寄托在这一道背影上。
  他不停的靠近,靠近,再靠近...
  一次又一次尝试呼唤著她。
  许閒奢望,当她给予回应,也许自己就能控制虚空境出现的方向,如此保持一个方向一直前进,他就还有机会和那些怪物拉开距离。
  甚至能抽出时间,补充灵气,死局便有一线生机。
  没人告诉过他答案就是这样的,可他希望是这样的,也渴望是这样的。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再次钻出虚空境的许閒,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气血翻涌间,气息不稳的他,从长空跌向身下那条流著滚滚洪流的大江。
  他再也撑不住了。
  “还是不行吗?”
  小书灵焦急地呼唤著,“主人,主人,主人...”
  听见朦朦朧朧。
  稍远处,
  四腿的魁杀將而来,裂出一口森森白牙,“小子,你终於跑不动了,束手就擒吧,桀桀桀....”
  下坠中,许閒望著天,耳畔风声灌耳,眼皮缓缓合上,恍惚间,他借著太阳的光蕴,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
  真的要死了吗?
  真要食言了吗?
  他不甘心,他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下落途中,猛然翻身,耗尽最后一缕真元,再次祭出了虚空境。
  “给我出来!”
  在魁衝上来的前一秒,他如约掉进了虚空境中,消失不见。
  扑了个空的魁,愤怒地一拳砸向那条大江。
  万千水流爆悬而起,魁既敬佩又愤怒,“干,真是个疯子...”
  他这是要活活把自己耗死。
  ......
  碧虚境內,许閒的眼前再次跳转出了相同的画面。
  他离那道背影更近了些,可相比於上一次的距离,却可忽略不计。
  许閒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死他也要死个明白,他正准备尝试呼唤她,可这一次,不及许閒念头一动。
  那坐在水面上的姑娘,突然一点一点的转过了头来...
  那一刻,
  风声止,哭声逝,时间似乎停滯了下来,一切定格在了那里。
  不是形容,
  是真的停了下来。
  许閒没有离开碧虚境,正如此刻,她已转过头,向他看来。
  皮肤白皙,五官娟秀,天蓝色的长髮披洒在脑后,腰间,散在水面。
  她跌坐在那里,未施粉黛,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望著许閒。
  那双哭红的眼里,装著渴望,装著悲伤,带著清冷,木然,破碎和空洞。
  虽然还是隔著很远,可就像在近前,面对面的对视,近到能听到对方心跳的那种。
  许閒愣了愣,乾渴的喉咙蠕动。
  脑海里有些混乱,无数的问题迅速闪过。
  她是谁?
  为何没出去?
  她能帮自己吗?
  没等他整理好思绪回神,她开口了。
  带著恳请和哀求,语气飘忽且空灵,问:
  “小哥哥...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