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月色与繁星
  光幕,伴著那一道灭世的剑光,连同那片世界,一併被斩了个稀碎。
  故事落幕。
  许閒神念收回,视线从那片末日的战场中,跳转到眼前的星河,月下,空岛,桃树...
  衰翁和剑!
  许閒惊觉梦醒,喃喃,“结束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配上一个极其荒诞的结局。
  故事本不该如此,草草完结。
  可...
  神仙醉死星月下,白鸽爱上了乌鸦,这故事本身就荒诞至极。
  再看这个结局,似乎也合情理。
  许閒没去纠结,许閒细细回味。
  “月色。”
  “繁星。”
  那是剑的名字,一模一样的剑,握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手中,他记住的,也只是那句。
  月盈时,星黯淡,月亏时,星灿烂。
  他下意识地仰头,望著头顶那片星空,皓月,繁星...
  好像確实如此,月圆星稀,月亏星密,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事情。
  她甘愿庇护,他甘当配角。
  这或许...
  就是爱情。
  而爱恰恰不需道理,又何须逻辑。
  只是可惜啊,终是一片乌云压了月,也一併掩去了繁星。
  她们的故事是否真的结束了,许閒不知,是完美的谢幕,还是无尽的悲凉,许閒亦不知。
  他只知道剑还在,就在眼前,將入楼中。
  他將目光落向空岛,看向那位苍苍白髮的神仙,许閒问祂,“后来呢?”
  祂似乎是真的能看到许閒,凝视著祂,抚须大笑,“哈哈哈~”
  笑声裹挟著无尽惆悵,迴响在这片星空旷野之间。
  月色渐暗,
  繁星渐稀,
  长风渐急,
  空岛,桃花,老人,和剑,就像时间的沙漏,一点一点的被慢慢吹散,吹散,再吹散...
  世界重归黑暗,视角急速拉远。
  许閒睁眼,醒来。
  双掌之中,一双尘封的剑,疯狂颤抖,与之共鸣。
  许閒只是稍稍用力。
  嘭嘭嘭~
  嘭嘭嘭~
  禁錮住两剑的铁链,尽数断开,双剑之上,那沉积的铁锈斑驳,顷刻间,便褪得乾乾净净。
  露出了原本属於它们的灿烂。
  小书灵看在眼中,忍不住惊呼,“唔...一模一样耶?”
  许閒举著剑,稍稍无语,你自己说的,是你帮夜无疆建起的白玉京,怎么能忘得如此乾净呢?
  服气。
  许閒惦著手中剑的斤两,兀自低语,“怪不得拿不动,还真不轻...”
  小书灵趁机追问:“主人,主人,这两柄剑唤何啊?”
  许閒正打算告知,谁曾想,左手上的那柄剑,竟是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挣脱他的手掌,以极快的速掠过神剑池,主动没入了白玉京中。
  “我草?”
  “我去~”
  许閒和小书灵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比一个懵逼。
  於对视之中,异口同声道:
  “啥情况?”
  “啥情况?”
  “你问我?”
  “你问我?”
  “我问谁?”
  “我问谁?”
  许閒:“...”
  书灵:“...”
  许閒:“你说。”
  小书灵闻言,赶忙与剑楼呼应,很快就探查明了情况,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哪样?”许閒还挺急的,万一丟了,那不是亏大了。
  他现在的魂体状態,可感应不到,那剑跑到了哪里去了。
  小书灵娓娓解释道:“我感应到了,那柄剑跑到了剑楼里,却不在一至七层中,而是沉眠於那未起的八层內。
  想来是因为,第八层剑楼还没搭起的缘故。”
  说话间,小傢伙神念一动,主动將那本天上白玉境的盖楼秘籍,召唤了出来。
  就悬在许閒面前,一页一页翻开,一直翻到第八页,那上面明晃晃的写著,八层待建。
  而所有条件都已满足,唯独缺灵石。
  同时,许閒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地仙之境,可拔两剑,起剑楼两层。
  原来,一楼一剑是真的,可一剑一境是假的…至少有一半是假的。
  他没去纠结,很多事情本就没有標准答案,而是在心里默默的思索著。
  现如今,三字剑,焚天雀,黄泉葬,逆水寒,草木生,和二字剑,雷罚,江山,月色,繁星,都已解封。
  唯独余下四柄单字剑。
  若接下来也如这次一样,突破一境,可拔两剑,那自己只需要突破神仙境。
  便能建起白玉京,出剑十二。
  如此,是否也意味著,自己反攻黑暗的计划和进度,可以提前呢?
  不管怎样,这对自己而言,都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剑楼,一直以来都是许閒最大的仰仗。
  剑楼中每一柄剑的解封,於许閒的实力而言,都是叠加的增长。
  神仙境若能出十二剑,馈赠於小书灵,斩出的一剑,或许能秒了仙王。
  到时候,
  至少在仙土,自己就可以横著走了,无怵任何人。
  何况,当一字剑解封时,自己也能修炼祭剑诀第三式,实力必將暴增。
  当然,
  前提是,许閒得能搞到那巨额的灵石,最最主要的是,能顺利从萤的手中,脱身。
  弄清缘由,许閒便不再追问,亦不再纠结於此。
  “行吧,看来,又得玩了命的搞钱咯。”
  小书灵安慰道:“不算坏事。”
  许閒嗯了一声,走出剑林,端详著手里剩下的这柄剑,眉头皱起。
  小书灵再问:“主人还没说,剑叫什么?”
  许閒如实相告,“月色,繁星。”
  小书灵在心里默念一遍,嗯...还別说,挺好听的还。
  “谁是月色,谁是繁星?”
  许閒苦涩更重,为难道:“不知道。”
  话音一顿,抬头看向小书灵,继续道:“要不...赌一局?”
  小书灵果断拒绝,“不要!”
  许閒有些扫兴,许閒没有坚持,“行吧。”
  他把剑扔向身前,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的咒语。
  通灵!
  剑体之內,剑灵被唤醒,那是一个身著黑色劲装的姑娘,头顶的发被一条长长的红色缎带,高高扎起。
  颯爽无比。
  她站在那里,简直酷得没边。
  形容她,许閒没用美,觉得帅,更合適些。
  她抱拳作揖,直截了当。
  “参见新主!”
  “起来吧。”
  “谢新主!”
  许閒端著腔调,一本正经的问她,“你叫什么?”
  “月色!”她答。
  得到答案的小书灵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是月色,那溜走的那柄,就是繁星唄。
  许閒却稍稍质疑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她確认道:“是的,就是月色。”
  许閒了解,“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月色领命,临了之际,望向许閒的身后剑林,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许閒明知故问:“找什么?”
  她犹豫再三,终是问道:“它呢?”
  许閒反问:“繁星?”
  “嗯!”
  许閒答道:“他回楼了。”
  月色的眉宇间,微微舒展,似是鬆了一口气。
  调整表情,拱手一揖道:“月色告退。”
  许閒点了点头。
  月色归於剑中,月色入了楼中。
  神剑池,再次只剩下了许閒和小书灵。
  小书灵无端嘀咕道:“这只灵,怎么怪怪的?”
  许閒隨口问:“哪里怪了?”
  小书灵愁眉苦脸道:“说不上来,但是她和別的灵明显不一样,她好像...是活的?”
  许閒无语,轻笑,“別的也没死啊。”
  小书灵撅著小嘴巴,“主人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许閒未语,只是盯著月色消失的方向,微微眯眼。
  小书灵看出来了,作为主人的许閒,自然也有感应。
  他自言自语道:“或许白鸽和乌鸦都没死?”
  他拧眉摸下巴,“那么…那个老头,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