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以剑之名,点亮星辰
  被偏爱者,总是有恃无恐,萤想,现在的许閒就是如此吧。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偏偏確实钟爱於他,又偏偏被他看穿。
  所以,
  萤妥协了!
  皆在许閒的意料之中。
  开始於一声哥哥,而后废话连篇,终於一声依你。
  萤告诉许閒,他会放了四鬼。
  许閒道谢,“多谢!”
  萤於境中,无端感慨道:“我一缕残念,终究是支撑不了太久的,就聊到这吧,哥哥可千万记得,你没让那方仪的小丫头输,也別让我输!”
  隔著镜子,指向他,很凶的样子警告道:“还有……镜子不许丟,不然我就翻脸。”
  许閒微微一笑,没有回话,眼中的光,却格外坚定。
  萤盈盈一笑,镜中手,挥了挥,“走了!”
  涟漪再起镜面,一张人脸散尽,镜跌落在地,许閒伸手,取过,在手中把玩一番,苦涩一笑。
  “呵~”
  將其收回神剑池中。
  宿命,
  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人性,
  总是让人揣摩不透。
  先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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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是萤,
  他们都动了杀自己的心思,最后却又都选择了妥协。
  许閒不傻,所以许閒知道,他们的妥协,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是因为他们自身。
  只是因为,这座天下,这整个沧溟。
  因为黑暗盘踞,而恰巧他们在自己的身上,瞧见了寂灭黑暗的那抹可能性。
  即便,
  自己的光,微不足道,却偏偏能在黑暗中绽放,许閒承认,她们的胸襟,比自己要宽阔许多。
  他在想,夜无疆的预言,或许是对的,自己,真的是那个,应劫而生的命定之人。
  自蓝星穿越而来,崛起於凡州,蹉跎於仙土,而后盪尽黑暗...
  冥冥之中,
  他似有一种错觉,
  有很多无形的眼,正在看著自己。
  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推著自己向前。
  就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盪尽那片黑暗。
  他抬起头,落寞的凝望著夜空,失神低语,“难道...我许閒,真的欠眾生,一片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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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荒海群岛,四道虹光掠起,划破寂静的夜,笔直向南飞去。
  荒海主岛上,
  那棵新生的苹果树梢上,一个小姑娘踏枝而立,仰望天际,小声低喃,“我妥协,我忍让,是因为我喜欢,有星辰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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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西的边陲,那条发光的灵河外,天穹灰暗无色。
  远东军的城头上,
  君身披將帅甲冑,坐於高高城头,抬眸凝望著灰暗的天穹,沉声而语,“夜空,本就该有星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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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深了些,许閒枯坐海崖畔,极久,就盯著头顶那片天空发呆,听闻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靠近,他耳廓蠕动,却並未回头。
  须臾,
  澹臺境走来,站在他的身侧,背著手,也凝望著少年所视之天幕,开口问道:“你还打算回黎明之城吗?”
  “不然呢?”许閒眸也不抬,反问一句。
  澹臺境没了下文。
  许閒试探问道:“怎么,你不回?”
  澹臺境想了想,犹豫不决道:“我...还没想好!”
  许閒沉默些许,直言不讳,“不回,你能去哪?”
  兽山,虫地,不容人族,偏偏黎明,又藏著骯脏。
  还有牧河一族,以灵石易取黑息,仙城一座,联军何止百万,却只固守,不思进取。
  仙土尚且如此,黑暗之外,更甚乎?
  生於黑暗时代,又哪里能真的不染半点淤泥。
  澹臺境不答反问,“她...真的死了?”
  “谁?”许閒明知故问。
  澹臺境又不吭声了,只是默默地低敛眸光。
  许閒抬眸一瞥,嘴角稍稍勾起,“果然,我就知道,你猜到了。”
  许閒把话,说到了明面上。
  澹臺境那深沉木然的脸,掛著苦涩,说:“天使,仙王,空间...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话音一顿,他抬起头,望著天边渐白的光,语调拉长,“而且,十年啊,十年困於一地,我就算在想装傻,也不能说自己没看出来吧。”
  许閒想了想也是,十年,又怎么可能辨不清谁是夜王,谁是小天神呢?
  更何况,望舒从一开始就知晓了內情。
  方仪偽装的再好,也抵不过望舒那藏不住的眼神和反应的暴露不是。
  “可我看你,对此,好像並不意外。”许閒试探问道。
  澹臺境低头,用脚踢开几颗落石,缓缓地坐了下来,温声应道:“我和天女,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望舒当然可以失望,他亦如此。
  只是,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对黎明很失望了,所以不才会如望舒那般,难以释怀。
  一个本就失去了心气的人,对一座本就失望了的城,还能失望到哪里去呢?
  许閒自然听懂了澹臺境的言外之意,耸了耸肩,耐人寻味道:“又能如何,这个时代,本就如此,不是吗?不是仙古纪元,而是黑暗纪元,何来光明净土呢?”
  澹臺很是认同,意味深长地感嘆道:“是啊,生在这个时代,活在黑暗纪元,谁都没得选,谁都想活著,为了活著,去做不该做的事,去做不想做的人,要怪,就怪命不好,偏偏生在这个时代。”
  “……一个最坏的时代!”
  很丧的一段独白,就像他那双眼一样,暗沉无光,似是对一切,失去了期望。
  正如他所言,活在这个时代,谁都没得选,自是怨不得他如此。
  只是,剑者的眼,就该如剑般凛冽,锐利,而绝非如此。
  “有道理。”许閒若有所思地点头认同,稍稍一顿,却又说出了自己的道理,“可,既然宿命,让我们生在了这个时代,我们,就总得做些什么的,不是吗?”
  澹臺境侧目看来,眼里的光,时暗时沉。
  许閒抿唇一笑,“不然,还不如死了算了!”
  澹臺境眉目低压,平拉,一本正经的问:“那你呢,生在这个时代的你,想要做什么?”
  这是来自灵魂的拷问,也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自黑暗而来的吾族少年,如此惊艷,想要做什么?
  是举世无敌,得道长生?
  是振兴人族,称霸一方?
  还是....
  如初见时所言,挥师向西呢?
  许閒回敬目光,略带玩味道:“我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但是,你得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澹臺境低下头,恍惚了,是啊,我想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沉默…是他此刻的回答。
  “不知道?”许閒追问。
  澹臺境懵然摇头,“不知道。”
  许閒轻声一笑,“呵”,稍稍眯眼道:“那就先跟著我吧。”
  澹臺境一怔,下意识瞧向他,“嗯?”
  许閒爽朗道:“你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那我告诉你,你先追隨我,然后慢慢想。”
  澹臺境:“???”追隨你?
  感受著许閒眼中,那別样的光。
  他喉咙一滚,不知何由,竟是鬼使神差的点头道:“行!”
  许閒也愣了愣,“???”答应的这么快。
  感受著澹臺境看向自己,那別样的眼神,
  他忽的站起身来,並指作剑,指向天幕,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好,那你便隨我,以剑之名,点亮星辰...”
  澹臺境顺著许閒手指的方向看去,恰逢黎明,天光大起,驱散长夜,东方浮白一片,失神默念,
  “以剑之名...”
  “点亮...星辰!”
  顿时虎躯一震,似有心神共鸣,他攥紧了拳头,一团寂灭的火焰,蓬地一声燃起。
  眸底镀上天边晨辉,一晃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