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爭渡剑台
  荒海外,同样矗立著一座试剑台,一样於黎明的天幕下,泛著莹莹白光。
  因此处,临近荒海,地处虫地边界,故聚集於此的近乎全是虫族。
  生灵数量远比不上仙城外的那座试剑台。
  和无序之地也有些差距。
  不过,此间却也盘踞著一尊王。
  弒天蚁来了,他的身边跟著一个面色俊朗,却神情阴柔的青年,
  正是闻人歌。
  此间延伸向北,跨越无尽蔚蓝,万里群岛的主岛上,那颗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树下。
  萤化身的“方仪”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著苹果,
  石头下,还坐著一个男子,穿著朴素,面色发白,仔细看,便是昔年的丘引。
  只是二百年光阴,他一身傲气尽消,王的稜角被抹平,眼神黯淡无光。
  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向身前。
  那里,旷野的长空,悬浮著三团蓝色的光幕。
  幕中有光影变化,呈现出三副画面,每一个副画面里,都有著一座洁白的剑台。
  这是萤的手段之一。
  只要她想,那些从这里离开的仙境修士,都可以变成她的眼睛。
  真正地做到了,人在岛中坐,尽晓天下事。
  萤吧唧著嘴,伸手一指,最右边的那片光幕,含糊不清道:『“嘿,男人,瞧,那不是你老大吗?”
  丘引没吭气,不过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著那片光幕,黯沉的眸里,无端生出怨气。
  弒天,
  虫主,
  他早就看到了。
  自己若不是听了他的话,对白忙动手,何至於沦落到如今这份田地。
  以这样的方式,再见昔年的这位老大哥,他没有思念,只有恨,无意间便攥紧了拳头。
  萤敏锐察觉,眉眼笑意更浓,嘆气道:“害,可惜了,可惜我家哥哥,弄坏了我的身子,不然,我就能进这剑庭里瞧上一瞧,顺手玩把大的,把那些黑暗的臭虫,全部碾死。”
  丘引依旧没吭气,她家哥哥,他认得,就是白忙,万恶的罪恶之源。
  至於她的惋惜,他也只当听个乐呵。
  你纵然厉害,可十个如你一般厉害的你打你一个,你能行?
  境界越高,入剑庭越难,这本就是整个沧溟,都知道的小知识。
  萤继续说道:“我瞧著,这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哎,男人,要不咱们打个赌?”
  丘引难得应了她一声,“赌什么?”
  萤眯著眼说,“就赌能通过那什么试剑石,又能活著回来的能有几人,嗯...以百为单位,谁猜的最接近,就谁贏,如何?”
  以百为单位?
  丘引只觉得好笑,那可是黑暗纪元的剑庭啊,能进去几个他不敢妄言,想活著回来,呵呵。
  鬼使神差的问:“赌什么?”
  “你输了,每天都得陪我唱歌。”萤说。
  “我贏了呢?”
  “你贏了,就算你厉害唄。”萤又说。
  丘引气笑了,“呵...”好在二百年了,早就习惯了,刚好閒来也无事,便趁机说道:“要赌,就赌大点。”
  “哦?”萤来了兴致,“多大?”
  丘引说:“我就说一个数字,如果我说错了,以后隨你怎么样,如果我说对了,你就放我走,敢不敢?”
  萤一下子就觉得手里的苹果不香了,眼珠睁得大大的,“赌这么大吗?”
  丘引激將道:“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萤咬一口苹果,一个数字,怎么看都是自己贏面大啊,就算真的输了,她也能耍赖,怕啥呢?
  “敢,我太敢了,就赌这个,你说数吧。”
  萤期待著。
  丘引想都没想,抬手比出个鸡蛋的手势。
  萤半歪脑袋,“啥意思?”
  “零!”
  “嗯~”
  丘引补充说明道:“能过试剑台入剑庭者,一个都回不来。”
  萤“唔~”了一声,是赌的挺大的。
  当然,
  她也清楚丘引的心思。
  剑庭虽然生的比自己晚,但是关於剑庭,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黑暗纪元以前,它是沧溟界三千年一次的盛世,一代天才的角逐。
  死伤虽在所难免,却也算不得什么,黑暗纪元以后,剑庭开了三次,次次无人归来。
  因为剑庭的规则,於黑暗生灵太过有利,试想一下,一尊仙王级別的强者,带著成百上千万的仙境强者,挤进去那么一个小小的地方。
  仙土的灵,拿什么反抗,又能躲去哪里呢?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
  有一个不一样的人,就在眼前的画面里,而且,他要去。
  仙王斗得过现在的他吗?
  她很有信心,
  当然,如果他死了,也乾净,说明他不值得自己继续等待。
  萤咬下一口苹果,爽快应下,“好,那便依你。”
  丘引听闻,那张倦意满满的脸庞上,难得掛起了一抹笑来。
  黎明之后,是晨曦,日出东方,缓缓爬起,而后破开云雾,光洒落人间。
  隱射一座高台。
  最先沐浴在光中的,是荒海的那座试剑台。
  当阳光铺满时,
  试剑台上那雕刻的剑纹,似是活过来一般,无数剑影浮动,游弋。
  石台一面,涟漪泛起,一个通道隨之打开。
  而同一时间,所有的试剑台都有了反应,齐齐打开了通往剑庭的通道。
  剑意在人间轻鸣,空间之力溢出剑台,涌向山,海,荒,谷…
  似有一道古老的声音,在所有的人脑海里响起,悠悠迴荡。
  “剑庭已开,请登台!”
  试剑台畔,传来一声声吶喊。
  “剑台已起,剑庭已开,时不我待!”
  “冲!”
  “走!”
  无数生灵,衝出密林,山间,荒地,深谷,开始爭渡剑台....
  荒海外,
  弒天对闻人歌说:“活著回来!”
  闻人歌点了点头,大步一踏,腾挪登台。
  仙城以东,鹿渊叮嘱,“金雨,保重!”
  金雨重重点头,深吸一气,亦入台中,消失不见...
  灵河之外,远东大营西南,黑暗生灵,正在爭渡,白泽目光落在君身,眼眸深沉。
  君没好气道:“瞧我作甚,去吧。”
  白泽点头,一步三回首,入了台中。
  君说:“磨磨唧唧,废物玩意。”
  无序之地,天庭之外,许閒,望舒和霖也动了,在大多数的人注视下,消失在了那片光影里。
  没有辞別,
  没有流连,
  碧落担忧极浓,
  河凉凉不安极重,
  八鬼悬著的心碎了,只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一个个生无可恋,悲从中来。
  “完了!”
  “废了!”
  “死定了!”
  这一刻,他们八人,连后事如何安排都想好了?
  反观四兽,却是风轻云淡,丝毫无感。
  许閒去了。
  倒霉的就该是別人了。
  黄昏葬界,
  千日逃亡,
  荒海帝冢,
  哪一次不是必死之局,哪一次他不是获利者呢?
  多余操心。
  实诚的魔蛟,安慰八鬼,“放心好了,他很难杀的。”
  魑魅魍魎,“....”信你有鬼,
  魃魈魁鬾,“....”扯犊子呢,
  还是想想遗书,该怎么写吧。
  [今日有事,两更,欠一章,明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