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大斩黑暗
  剑庭里,剑冢的剑,罗列成网,堵住天渊,白玉楼开,十剑出楼,化为剑灵,查缺补漏,斩杀漏网冲阵之鱼。
  许閒手握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纵横天地。
  乱杀!
  无需渡灵,简简单单挥出一剑,便见天裂,云乱,风狂...
  千万黑暗生灵,於绝望中哀嚎,剑庭的天渊,就在眼前,生的曙光,触手可及,可这咫尺的生机,却如天堑,穷极一切,无法逾越。
  许閒一人,如魔如神。
  他可以无视规则,斩杀他们。
  可他们呢?却不能杀他,因为老剑藤的禁制尚在,动杀伐者,爆体而亡,神魂尽灭。
  当然,
  即便禁制不在,他们也无法近他的身,他太快了,快得从你面前晃过,到死了都反应不过来。
  他杀得很凶,比百年前还凶。
  黑暗生灵们,比百年前更恐惧,更绝望...
  百年前,
  他们至少还能跑,能躲,等老剑藤开,等剑庭结束,尚有一条生路。
  然今日,
  阎王挡道,他们无路可退,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两条路,一条留下来,等死,一条衝上去,送死。
  站在两条必死的路前,他们没得选,如虫潮一般涌向那天穹,那天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衝上去,
  衝过去,
  一跃入渊,回家!他们只想回家!
  灵挤著灵,如大江大河的水,滔滔不绝的来,许閒杀的更痛快了,不用追,不用堵,不用动脑筋。
  就跟在那山水墨画的世界里一样,只管挥剑,不停的挥剑。
  黑暗生灵们绝望,
  黑暗生灵们恐惧,
  黑暗生灵们悲戚,
  “啊!”
  “不!”
  “许閒,你不可以这样!”
  “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我只想回家,为何不能让我回家!”
  一部分黑暗生灵,至死都在天真地以为,这一切不是真的?
  还有一部分黑暗生灵以为,他杀不完的,一千万多万啊。
  “累死他!”
  “活著出去!”
  天渊之下,暗息滂沱,从望舒,白泽,金雨,霖一眾仙土活灵的视角看去,那里像是在下一场尸体雨。
  原本坍塌的剑墙周围,黑暗生灵的碎尸,堆积了一层又一层。
  也就寻常的黑暗生灵,没有鲜红的血,否则这一刻,怕是整个大地,已然是一片血色的汪洋。
  可即便没有猩红的绽放,眼前所见,依旧深深的刺激著他们的识海,他们五感。
  漫天黑暗生灵如云,
  被斩落的尸体如雨,
  天渊的光被十色剑天取缔,
  有一少年在其中疯狂杀伐,
  他说的没错,此间他为天,余下皆如尘。
  他无视了法则,他掌握了法则,他即是那法则。
  金雨喉咙一滚,痴痴的说:“他又变强了?”
  白泽紧拧著眉,试探地说:“或许只是在这里如此...”
  霖失神地问:“他要杀到什么时候?”
  望舒篤定道:“杀光,杀尽,杀绝!”
  霖紧蹙著眉,“那得杀到什么时候?”
  百日?
  一年?
  或是更久。
  那可是千万生灵,哪怕是让一个人,去踩死一千万只蚂蚁,那也是要踩很久很久的。
  何况这些黑暗生灵,皆是仙境。
  活灵们远离那片战场,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用最舒服的姿势,观赏著眼前这场浩荡的征伐。
  一人,独战千万仙?
  何其恐怖如斯。
  惨吗?
  当然惨!
  可却无一人,生出同情,黑暗於仙土而言,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昔年灵河横空之前,葬送於黑暗一族之手的活灵何止千万,那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那些逝去的人,有他们的先祖,有他们的同胞,有他们的亲人...
  黑暗,
  死不足惜,他们不同情黑暗,正如黑暗从不怜悯活灵。
  他们唯一不確定的是,许閒一人真的能杀得完这千万黑暗生灵吗?
  他会累吗?
  答案没人知道,可他们相信,时间终究会给他们答案的。
  剑藤巔,
  大青蛙欧阳剑瞧著这一幕,心里无端生出阵阵心悸。
  这已经不是许閒第一次让它感到害怕了。
  “真是个活阎王啊!”
  它自问,从未见过做事能做得这般绝的人。
  许閒,
  远比剑庭之主还要狠,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它突然有些迟疑和犹豫,跟著许閒走,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將来自己动了坏心思,他是不是会直接让自己变成回忆?
  它丝毫不怀疑。
  摆在它面前的,好像只有两条路,第一条,留下来,一如既往,孤独无趣的活著。
  第二条,跟他走,死心塌地的效忠於他,无论何时,都不能生出二心。
  他很优秀,
  將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忠於他,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妥。
  可他也很疯狂,他的身上,更是背负著连他都窥探不清的因果宿命,所以跟著它,就得陪他一起去疯狂,去杀伐...
  听上去很热血,可一步踏错,便可能是万劫不復的境地。
  偏偏它,
  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道灵。
  愁!
  是陪他一起,轰轰烈烈?
  还是留下来,好好活著?
  在另一个角落里,闻人歌眼里的光,悄无声息的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时隔百年的阴鷙,
  他愣了片刻,清醒后抬头,看著眼前所见的一幕,再次愣住,且久久再难清醒。
  同一时间,
  剑庭之外,仙土荒海,主岛上那个一睡万年的小姑娘,醒了。
  她从树干上坐起身,像是没彻底开机的电脑,怔怔的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双眸一动不动的望著远处。
  僵硬的抬手,
  摘下一颗果子,
  僵硬的咬下,
  机械化般咀嚼,
  嘴巴蠕动,
  喉咙滚动,
  小脸一皱,“真狠!”
  树下丘引,抬眸一瞥,眉目一压,不语不言。
  亦是同一时间,黑暗三界,各小城,各大城,贪殿,痴殿,嗔殿...一盏盏命灯,正以极快的速度熄灭著。
  负责看守的灵仆,一个个傻了眼。
  时听一声声怒吼,自灰暗的苍穹下响彻。
  灵序·零眸底如渡了灰,脸色更是冷得嚇人,沙哑道:
  “百年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