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两代白玉京之主的遇见
  浮空扭曲出一大一小两片光影,由虚而实,许閒和小书灵踏入神剑池.
  欧阳剑夹在中间,一会看看身前,一会看看身后,感觉不妙,嗖地一下躥到一旁,躲在一边...
  许閒和小书灵的注意力,並未放在它的身上,而是看向了铁索横立的剑池中央。
  再挪不开眼。
  一座剑池,漫天寒锁,那柄老剑前,盘坐著一个对许閒而言陌生,对小书灵而言熟悉的身影。
  魂体凝於中年,风古未销,盘膝而坐,玄衣半虚,身型挺拔如松,不见阴魂孱弱,反有万战沉淀之威。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满面风霜刻痕,
  只见“他”缓缓睁眼,眉眼冷锐如旧,魂目似星若月。
  只见“他”隔空看来,静,藏锋芒,动,摄心神。
  他的周身剑气淡而不散,虚渺间透著煌煌帝威。
  “他是谁?”
  许閒叩问自身,眼角的余光里,却见小书灵向前飘去,却又踌躇不前。
  眸底的光泽变化,落入许閒眼中,许閒沉眉,却也有了答案。
  魂体中年,目光扫过四周,落向天,地,剑池,许閒...最后落向小小书灵,不再挪开。
  冷峻的嘴角,无声间上扬,勾勒出一抹浅笑。
  那是久別多日的重逢,
  那是跨越阴阳的再见,
  那是无尽岁月后,又一次的遇见,
  小书灵滚动著喉咙,万语千言,竟是无处下口,惊喜盖过不可置信。
  中年模样的男子,手掌撑膝,站起身来,走出剑池,走下剑台,向著许閒的方向走来。
  小书愣在那里,
  许閒站著不动,
  中年魂体模样的男子,最终走到了小书灵面前,止步,摆动的衣角,虚化出破风剑鸣。
  小小书灵稍稍抬头,略微仰望,眸中霞光七彩。
  只见他抬起手来,指尖带著淡淡剑影,伸出一指,点向小书灵的脑门,很轻...
  中年男子,微眯著眼,笑问道:“小傢伙,为何不语?”
  看著熟悉的模样,瞧著熟悉的笑脸,听著熟悉的声音,小小书灵记起了一切,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时一样。
  那时,
  没有许閒,
  那时,
  他还没死,
  万千思绪纷杂一片,让这只洞察天地,通晓古今的灵,有些乱,像是处理不过来的数据体一般,
  懵懵懂懂,恍恍惚惚,傻傻的问出一句,“你没死?”
  魂体中年摊著双手,通透也无奈的笑道:“如你所见,残魂一缕。”
  一句话,似是將小小书灵,从刚入的梦境中强行拽出,认清现实,也打破了幻象。
  是啊,
  如果没死,它为何沉睡?
  如果没死,哪来的新主?
  小书灵短暂沉淀,摒弃杂念,梳理思绪,恢復如常,唤一声。
  “阿夜!”
  中年男子,“我在!”
  小小书灵侧过身子,回首看向许閒,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他叫许閒。”
  “我的主人!”
  中年男子目光隨之落向许閒,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审视数眼,眉目微敛,“许閒?”
  许閒頷首,以示回应。
  中年男子没来由地打趣一句,“你比我强!”
  许閒困惑,自己是强不假,可刚见面,你这么夸,总让他有种硬夸的感觉。
  中年男子柔和地目光看向小书灵,笑道:“这小傢伙,当初可从没叫过我主人。”
  小书灵訕訕笑笑,回忆很甜,也有些尬,曾经的曾经,它与他相处极久极久,比跟许閒的时间要久的久。
  那时候的自己,很狂傲,
  从不承认夜无疆是自己的主人,而是对別人说,他是自己培养出来的。
  说自己是他的师傅?
  说自己是他的大哥?
  诸如此类,他的脾气很好,至少对小书灵,一直很好,也很听自己的话。
  所以小书灵很喜欢夜无疆,
  当然,
  它也喜欢许閒。
  灵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的。
  许閒对此,倒是並没有太过好奇,自倒悬海一行,小书灵记起自己的身世之后。
  昔日的主人,就成了小夜,它可不止一次,对许閒说过,前主是它小弟,是它一手栽培的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稀鬆平常。
  自然,
  许閒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他清楚,小书灵叫自己主人,不是因为自己真比眼前的这位强,只是自己遇到这小傢伙的时候,它很孱弱,又遗失了记忆。
  所以占了便宜,若是初遇时的小书灵,是完整的状態,那估计自己,也得被它叫一句小许。
  都说背棺仔很拽,很狂,但是也只是看著拽,说话难听。
  许閒很清楚,小书灵的傲气远甚背棺仔,金木水火土,金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许閒对於他的夸讚欣然接受,明知故问道:“您就是剑楼前主,夜无疆,夜前辈吧?”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周身剑意隱隱震颤,谦逊道:“我是夜无疆,却谈不上前辈,无非比你早生了些年岁,我的气运未必比你好,將来你的成就,也未必比我低。”
  两代白玉京之主的遇见,本身就在意料之外。
  一个,缔造了白玉京,
  一个,重现了白玉京,
  许閒没去纠结他说的是什么,他是很狂,可他很有素质,他说:“白玉京是你留下的,被我得来,你我虽是初见,可我却受了你八百年的福泽,这一声前辈,你当得起。”
  夜无疆爽朗一笑,“那便隨你!”
  许閒仅是寒暄数句,便开始问询心中所惑,“您一直都在这剑冢之中吗?”
  “算是吧。”夜无疆模稜两可道。
  许閒不解依旧,什么叫算是?
  夜无疆主动解惑,抬手指向那最后一剑说:“准確的说,我一直沉眠於那柄剑中。”
  “哦?”
  许閒目光也落向那剑。
  夜无疆深沉道:“我於剑中沉眠,你重铸十二高楼,我便醒来,与你相见。”
  许閒顿首,“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夜无疆反问。
  许閒大言不惭道:“你一直在等我?”
  夜无疆轻笑一声,“算是吧。”
  许閒眉头又一簇,算是?又是算是?
  夜无疆回望那柄古剑,慢悠悠的解释道:“嗯,严谨的说,是它,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