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委屈的河凉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张简单的捲轴里,藏著太多的信息和预谋,他们似乎知道许閒是谁,要逼他露面。
  风险太大。
  背棺仔分析的头头是道:“你想啊主人,他们为何费这么大功夫找你,要逼你去呢?肯定是他们找不到你唄,要不然就是那河主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他是种了灵咒的光明之子,离不开河庭,主人只要不去送,他就拿你没辙,至於仙王境,来几个,咱们就宰几个。”
  “就算他河庭翻脸,举三城来伐,咱们也不怕,”
  “他想让我们自投罗网,做他的春秋大梦...”
  “还怕了他不成...”
  “终有一日,让他百倍奉还。”
  背棺仔觉得,主人和自己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自家的主人,那是干大事的人,心狠著呢,怎么可能被威胁呢?
  区区一座下界,能威胁到主人,搞笑?
  可...
  小书灵太知道主人的心思了,主人是稳健,也很理智,可偏偏事关凡州。
  要知道,为了凡州,主人可不止一次涉险了。
  登天,那是明知一死,亦为之,这次又怎么会例外呢?
  它担忧道:“若是主人不去,他们对凡州下手了怎么办?”
  背棺仔不以为然,“下手了就下手了唄,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就算是主人去了,你就敢保证他们不对凡州下手了?”
  背棺仔是一只灵,在它的世界里,理性占据著感性的空间,它看问题,不以喜恶来评判,一切只以事实做论证。
  事实就是,许閒去与不去,他们若是有心对凡州动手,结果是一样的。
  “...退一万步讲,主人若是折了,黑暗横扫沧溟,凡州又岂能倖免於难呢,只有主人活著,凡州才有活路,沧溟才有希望啊。”
  小书灵又岂能不懂呢?
  “害~”
  它嘆了一口气。
  道理,许閒同样都懂,背棺仔的视角里,最为透彻,凡州唯一能活下去的可能,就是自己活著,打回去,盪尽黑暗。
  不止凡州,
  整个沧溟亦如此。
  但是许閒不能赌,更不敢赌,他不敢拿凡州当筹码。
  他梳理著混乱的思绪,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收起了桌上的捲轴,放回了储物袋戒指中。
  起身,向屋外走去。
  背棺仔追问:“主人,你去哪?”
  许閒淡淡答:“回黎明!”
  背棺仔心里咯噔一下,惊了,“不是,你真要去啊?”
  许閒没再解释,
  背棺仔还欲追问,
  却被小书灵阻拦下来,“別费劲了,主人不会不管凡州的。”
  背棺仔依旧不解,因为这压根就不是它所认知里主人的风格,“为啥啊?为一座天下,赌命?”
  小书灵看著主人先行的背影,灵眸阴晴,悠悠道:“那是主人的宗门,也是他的家,主人这一生,可负沧溟,负万灵,也不可能负了那座宗门的。”
  背棺仔瞪眼,“就因为一座宗门?”
  小书灵点头,“对,就因为一座宗门。”
  “至於吗?”
  小书灵意味深长道:“你不懂,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宗门,它很不一样。”
  “多不一样?”
  “一个异类。”
  “嗯?”
  小小书灵感慨道:“举世皆浊,唯此宗又清又白。”
  小书灵越说越悬乎,背棺仔越听越懵逼,心里也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一座什么样的宗门,能有如此魅力,让主人不惜赌上性命?
  甚至,很可能葬送整座沧溟的未来。
  它百思不得其解,嘀咕一句,“值吗?”
  小书灵摇头笑笑,“值不值,我们说了不算,主人说了才算。”
  “毛病~”
  两灵说话间,追上了许閒。
  许閒出了院门后,带著澹臺镜离开了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小院,直奔仙城传送阵。
  澹臺境从始至终,不曾询问缘由,只是默默的跟著。
  真正的决策,是无声的,
  有些事,可以想一想该不该做,
  有些事,只能想要怎么去做,因为不得不做。
  凡州,不容有失,
  所以这河庭许閒得去。
  但是许閒自己也不能死,他得提前做一些准备,確保自己能活下来。
  无论河庭於自己而言,是好,是坏...这个麻烦,许閒都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一拖十二载,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碰上一碰。
  是福是祸,且看,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拥有传送阵的加持,自仙城归黎明,也只是顷刻之间而已。
  【仙简】澹臺境是早上拿到的,东西是正午前送到的,许閒归来,一只脚踏进河庭时,也不过刚刚正午而已。
  许閒刚来,一名河阁侍女便主动迎了上来,恭敬一揖,“郎君请隨我来,我家阁主,已经恭候多时了。”
  许閒登阁。
  房间外,中年的仙王汉子,侧倚著门檐,见许閒来,冲他点了点头,不喜不悲。
  许閒也冲他点了点头。
  许閒踏入阁中,早已等候多时的河凉凉坐在桌前,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把玩著茶杯,幽怨道:“小閒啊,你终於来了,这十二年,我找你找的好苦哦。”
  许閒没跟她废话,也没给她好脸子,一屁股坐到她的正对面,抬手一拍,捲轴重重落桌,许閒冷冷问:“哪来的?”
  河凉凉装懵,“什么哪来的?”
  许閒本就心情烦躁,自没兴趣与她玩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游戏,声音加重,“问你,这是哪来的?”
  感受著许閒眼底的冷漠,河凉凉很不適应,甚至还有些不舒服...
  许閒是很怪,贱兮兮的,也歷来很烦自己,且从不掩饰,可也只是烦,没有恨意。
  但是今日,
  明显不一样。
  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很愤怒。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竟是有些害怕和心虚,接著就衍生出了委屈,撇嘴道:
  “你那么凶干嘛?”
  许閒目光阴柔,声线凛冽,“再问你一遍,哪来的?”
  河凉凉:“...”
  河凉凉小声道:“族长给的,他说,你只要看到这个,就一定会去见河主。”
  许閒敛目,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河凉凉继续说:“十二年前,就送过来了,我一直没拿出来。”
  许閒一愣,“嗯?”
  河凉凉委屈巴巴的端起茶,喝了一口,把脸撇到一边,眼里似有泪水在打转。
  许閒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河凉凉了。
  十二年前送来的,今日才拿出来,意味著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长吐一气。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