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见君
  许閒顿首,“嗯,我很確定!”
  老龟迟疑片刻,“行,那走吧!”
  灵河之光,仙王强渡,会有损伤,这在仙土,不是什么秘密。
  可老龟只是曾经的仙王。
  登天三百年来,虽一直向天地索取,修为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恢復,但也只是老神仙。
  小老头背著手,佝僂著腰,如那些狩夜人一般,踏入灵河光幕里,朝著猎场走去,心里却仍嘀咕个不停。
  忽而,它察觉不对劲,左右一看。
  人呢?
  再一回首,却瞧见,与自己相伴而来的许閒,正站在灵河的光外微笑地看著它。
  老龟愣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走啊?”
  许閒隔空喊话,“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老龟懵了,“我草,你不去?”
  果然还是让它猜对了。
  许閒面露难色,“你是知道的,河的那边,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我去,太冒险了。”
  老龟麻了。
  什么人啊?
  折返回来,枯瘦的身形,步步生风,懟到许閒近前,张口就喷,“大爷的,你知道冒险,你不去,让我去?”
  许閒抬手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口水,有些嫌弃,轻飘飘道:“你怕啥,你又不会死。”
  “你大爷!”
  许閒又说:“再说了,你还那么猛...”
  老是真老,猛也是真猛,这一点,老龟不跟他犟。
  但是...
  它恶狠狠道:“你是真狗啊!”
  许閒往地上一坐,笑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老龟是真想撂挑子不干,憋屈。
  可来都来了,
  而且,许閒虽然狗了些,但是做的確实没毛病,他在河那边,確实挺招人恨的。
  许閒跟它一起过河,未必是好事。
  容易被人盯上,
  真出了问题,还要自己保护他。
  想来想去,自己一个人去,確实更方便。
  就是心里不得劲。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它一甩衣袖,转身又入河光中,骂骂咧咧,消失在许閒的视线里。
  “草,”
  “老子是真服了,摊上这么个混蛋玩意...”
  “奶奶的,早知道就把那三个货给喊上了。”
  灵河之內,
  许閒端坐如钟,眉锁深愁,安静的等待著,小书灵和背棺仔点评不止。
  “主人,你这次,是真的狗啊!”
  “这老王八,还怪可怜的,我挺同情他的还..”
  许閒不语,任其评说。
  一日,
  两日,
  三日,
  十日....
  那灵河边的渡口里,总会坐著一个人,望著灵河外,时有狩夜人路过,指指点点,说上几句。
  却无一人认出,此人乃是许閒。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许閒的身影,还是被仙城的三王察觉了。
  三王对此,
  很是好奇,
  却无一人出面,追寻此事,只在暗中观察,权当不知道一般。
  许閒和白忙,
  挺能惹事的,
  三百年来,干出了不少大事,可这是仙城,外面是灵河,他能如何,若真过了河,被霍霍的也不是他们,
  他们又何必瞎操这个心呢?
  时间来到第十五日,一切如常,老龟没回来,君的影子也没瞅到,许閒有些担忧了。
  不是担心老龟出事,那傢伙当今的实力,就算是碰到祖灵,也未必留得下他。
  他只是在担心,君和白泽,是不是换地方了。
  所以老龟没寻到。
  十二年了,
  其中变数,不好评说,若无君的加持,许閒此一行河庭,还是不够稳妥。
  第十六日时,小书灵吐槽:“主人,那老龟是不是年纪大了,迷路了?”
  许閒没吭声,灵河悬天,几十万里外,都能看到,能迷路?
  第十七日时,背棺仔腹誹,“我觉得,那小老头就是故意报復你呢,在外面瞎溜达,肯定没给你找人。”
  许閒没理它,它比自己还急著回来呢。
  第二十日时,小书灵揣摩道:“君不会故意不来吧?別忘了祂和你有仇....”
  许閒沉默著,人品这块,君还是可以的,祂就算不去,也会大大方方的让老龟回来通知自己。
  第二十五日时,
  小书灵和背棺仔已经无力吐槽了,许閒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想著,君应该是去了別处,老龟真没找到。
  他算了算日子,其实离和河凉凉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六日,只剩四天。
  君若不来,自己只能另作打算了。
  实在不行,把四兽带上,关键时刻,也能顶点用...
  亦是同日,日暮將临,灵河以东的天,渐渐地变得和灵河以西的空一样,暗了下去。
  灵河的光,於昏黄中,显得更加明亮。
  忽地,灵河光幕动盪,扭动起涟漪,卷舒聚散...
  动静比之整片无边无尽的灵河光幕,虽微不足道,可仙城之巔,烽火山峦,仍有三双眼睛,敏锐察觉。
  “有仙王过河?”
  三者神色凝重,警惕起来。
  眼下所见的异动,他们心知肚明,非仙王过河而不能生。
  河那边的仙王是谁?
  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总归不是第一次了。
  三百年前,祂来,因为许閒。
  三百年后,祂又来,肯定还是因为许閒。
  “所以,你一直在等祂吗?”
  答案,
  几乎在瞬息间,便已拂过三王脑海,他们没有动,只是悄然將神念远渡,看向那渡口山城外,灵河光幕前的那片旷野。
  那里,有一白衣少年,一坐近月,
  那里,有一黑衣青年,穿幕而来,
  祂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小老头。
  白衣少年,他们认得,
  黑衣青年,他们也认得,
  那小老头,他们同样认得,
  他们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靠近,又刻意地保持著距离,恐被察觉。
  直到那黑衣青年,淡淡一眼看来。
  三王脑海嗡地一声,神魂动盪,气息翻腾。
  神念被强行抹去,回神之时,已经是面色煞白。
  寒酥心有余悸,“好强!”
  鹿森劫后余生,“恐怖!”
  天碧蚁淡定地戳一口旱菸,吞云吐雾...
  山城之外,
  河辉之畔,
  那片空地里,灵河异动的瞬间,许閒同样感知,睁眼看去,便见朦朦朧朧的皎皎光辉里,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缓缓靠近,模样逐渐清晰。
  许閒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背棺仔嗖地一下,冲了上去,仔细地瞅,老龟它认得,至於这生得霸气,帝息外放,不怒自威的黑衣青年,它倒是第一次见。
  是君?
  闻其名许久,今日见真人,嗯...长得嘛,比主人强点,这桀驁的狂悖,也比主人多点。
  看著是个人物。
  黑衣青年止步灵河光畔,隔空看来,嘴角微扬,眼神孤傲,“许閒,好久不见!”
  许閒也赶忙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也学著祂的神態,回应道:“好久不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