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为何不前
  “三个?”
  小书灵和背棺仔惊呼出声,
  许閒的眉头也拧得极深,不是一个,不是两个,也不是四个。
  偏偏是三个,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拂过许閒脑海。
  荒古,
  远古,
  上古...
  难不成,夜无疆前三代全种了灵咒,全选择了苟活。
  这不科学啊,虽说是人都怕死,可三人都曾各自肃清过一个黑暗时代,怎么可能三人都退缩了呢?
  总不能说,每一代天道法的传承者,都和自己一样怕死吧?
  他们怎么能怕死呢?
  “不对...”
  许閒自言自语,敛目摇头,他在想,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猜错了,牧河老人不是三代中的其中一人,就和牧河老人亦非一人一样。
  他们或许只是三代的后人,又或者,是一个古老的种族,和君一样,和黑暗颇有渊源,在沧溟存亡之际,带来这一条灵河。
  而叫自己来,可能並非算计,而是在预知的未来里,他们看到了自己。
  像萤一样,认为自己,能终结这场黑暗。
  河凉凉和河鹤尘说的,或许是对的,是自己太敏感,他控制不住的往此而想,然心中的忌惮,却分毫不减。
  若真是三尊仙帝初期,这事就麻烦了,自己能掀得动桌子吗,大道残念伤一尊,青铜棺压一尊,还剩一尊,目前的萤和君,能搞定吗?
  就在许閒和两只灵,打算追问欧阳剑具体的情况时,洞里的那道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许閒,你可以进来了!”
  洞口的那道禁制,也於同一时间消失了。
  许閒没动,目光始终落向欧阳剑...
  哪曾想,那道声音刚落下,欧阳剑就像遇见了鬼一般,嗖地一下,通过许閒的身体,回了[剑界],只留下一道声音,迴荡许閒的脑海中。
  “你自求多福吧,你们知道的,我手无缚鸡之力啊,我先撤了。”
  小书灵服气了,
  背棺仔气死了,
  许閒无语到家,这货故意的吧,说话说一半,说跑就跑吗?
  你好歹倒是把情况,说明白吧。
  小书灵暗啐,“它肯定是故意的,趁机报復。”
  背棺仔咒骂,“胆小如鼠,灵的脸都被丟尽了。”
  老剑藤衍生的道灵,欧阳剑就算手无缚鸡之力,可对面却压根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所以它的怕,显然是装的。
  许閒的死活,它好像並不是那么在意。
  不过细细想来,倒是也不奇怪,欧阳剑和许閒谈不上有交情,甚至还有点仇,许閒继承了黑甲將军的封印,成了老剑藤新的镇压者。
  从它的角度看,许閒死了,对它有利无弊,即便是[剑界]崩塌,道种老剑藤也不会就此毁灭,而欧阳剑,极可能迎来新生。
  却偏偏在这之前,它无端为许閒,向君求情,今夜,又主动现身,入洞中,带回来情报。
  三尊仙帝强者...
  如果它真希望许閒死,又何必做这些,需知道,许閒从始至终,都没有能威胁它的手段。
  许閒的脑海有些乱...一个欧阳剑,分不清是好是坏,三尊仙帝境,分不清是敌是友。
  老子到底有没有队友?
  ----
  [剑界]里,归来的欧阳剑往老剑藤稍那般一靠,取出大葫芦,咕咚咕咚就是几口白开水。
  满脸忧愁的望著云端之外,五色城池,感慨:
  “嘖嘖,这个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一个个老怪物,排著队露面。”
  “合理吗?”
  “许閒啊,你可怨不得本座啊,实在是这因果太大了,我遭不住啊...”
  “毕竟,我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道灵不是?”
  如果可以,它当然想帮许閒了,不然当初就不会露面,与君说情,刚刚就不会毛遂自荐,深入洞渊。
  不是因为,它对许閒有感情,更不是因为觉得许閒不错,它单纯就是信了那老东西的话,觉得跟著许閒,真的能洗净自己一身的罪恶。
  最终摆脱这不堪的宿命。
  可它到里面那么一看,整个人都麻了!
  巧,太巧了,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提前编排好了一样。
  许閒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著向前走。
  不对,不止许閒,而是整个世界,整座沧溟,都像是一场事先编排的戏。
  万物皆在局中。
  不止黑暗纪元,还是仙古纪元,乱古纪元,上古纪元,远古纪元,荒古纪元都一样。
  纪元的更迭,黑暗的叩关,史书中曾经记载的那一件件大事,都是故事中的一个情节,局中一环。
  世界是场局,生灵尽棋子。
  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一个终极的目的,为了弥补一个错误。
  能布下此局,横跨几代更迭,万灵皆困局中者,岂非人哉?
  “祂”能是谁?
  欧阳剑可不傻,它可不想步了那老东西的后尘,枉死清算之下。
  黑暗还是光明?
  沧溟还是仙土?
  跟它有毛关係,它只想好好活著,所以它决定,许閒的事,自己少掺和,甚至不掺和。
  他的劫,让他自己去渡,自己绝不沾染,反正剧本早就已经写好了。
  它从不认为,自己拥有逆天改命的本事,许閒是死,是活,是苦,是甜,皆以天定。
  ------
  河庭禁区,黑山洞前,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许閒便已起身,洞口禁制打开,可站在洞口前,许閒却迟迟不曾迈出半步。
  他不是在纠结,而是在和小书灵和背棺仔推演著可能上演的未来,也在抉择著,是现在就把桌子掀了,先发制人,还是且行且看,会一会这三人...
  意见爭论颇大,背棺仔让许閒別怕,来都来了,小书灵让许閒跑吧,也没白来。
  可许閒,却不想撕破脸,因为河凉凉,因为河鹤尘,因为河庭的那些人,因为那扇门,更因为整座仙土。
  他的身上肩负了太多的东西,岂能因自己一人的得失,去枉顾天下。
  太多的人,將赌注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活著,有的人被丟弃在了下界,有的人守望在黑夜中...
  路,不得不走,不能不走。
  那道沙哑中带著深沉的声音又起,“吾诚心相邀,君何故踌躇不前?”
  许閒深吸一气,眼中精芒晃起后,抱拳拱手。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说罢,迈步,入此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