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守何守,战何战
  少年与老人,上演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
  半路的皇?
  託孤的臣?
  无关紧要,总之河鹤尘信了许閒的话,也执行了祖训,尊许閒为新任河主,河庭之主。
  而许閒,依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半推半就的坐上了那个位置。
  两人寒暄一番后,河鹤尘问许閒,河主可还有什么交代。
  许閒也不隱瞒,如实相告,灵山將枯,灵河將断。
  河鹤尘对此並未意外,只是问了多久?
  许閒说灵山不知,灵河只剩三千年。
  三千年?
  黑暗將临。
  “那河主,有何打算?”河鹤尘切入正题。
  牧河一族,携灵河入仙土,一直秉持,东安三城,万族修养,西御黑暗,守护光明的使命。
  黑暗,一直都是牧河一族的头號强敌,牧河一族,也不止一次,向外表露,牧河与黑暗,不可共存。
  而今,河主突然逝去,灵河三千年而断,他既然信了许閒,那就不能不考虑黑暗的问题。
  河断,黑暗席捲,仙土劫起,河庭该何去何从,继续隱世,还是...
  许閒深沉思虑,將问题反拋回去,“我心不寧,乱如嘈麻,族长觉得,当下,该如何?”
  河鹤尘端坐木椅,手掌攥紧桃木杖,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千年河断,黑暗必临仙土,摆在我族面前的,无非两条路,第一条,隱世,坐看仙土浮尘...第二条,一个字,战!”
  要么躲,要么战,简单明了。
  许閒稍稍眯眼,问:“族长当真觉得,能躲得了吗?”
  河鹤尘直言道:“怕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许閒喝一口茶,杯落桌,微笑道:“那便只剩战了!”
  河鹤尘不语,选择默认。
  许閒继续深究询问:“战当何战?”
  河鹤尘老气横秋,“战无外乎二者,一者守,一者攻!”
  许閒明知故问,“哦,当何守?当何攻?”
  河鹤尘缓缓而答:“倾三千年之力,铸一城,死战不退,为守,动仙土万灵仙者合一军,西征黑暗,为战!”
  许閒缓缓顿首,河鹤尘所言,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和。
  河鹤尘盯著许閒,问道:“河主,你愿守愿攻?”
  被叫河主,许閒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
  许閒答:“是攻是守,姑且不论,需有一条,得先去做。”
  河鹤尘也学许閒,明知故问:“愿闻其详?”
  许閒坦然,“一统仙土!”
  河鹤尘微微眯眼,答案正如他想,
  一统仙土?
  河鹤尘也喝了一口凉茶,慢悠悠道:“於旁人而言,一统仙土,痴人说梦,可於河主而言,此事不难。”
  许閒挑眉...
  河鹤尘分析,“你为河主,河庭便可供你差遣,八王数千仙可为利刃,你不仅是河主,还是天庭之主,黎明神卫,你与兽山也颇有渊源,再加上外面那两位,只要想,一统仙土,无需三千年,不过弹指间。”
  许閒抿了抿唇,对於河鹤尘的恭维,尽数默许,事实確实如此,实际上,就连弒天也表忠心了,
  而今的自己,搞定了河庭,一统仙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用血流成河,就能君临无极。
  只是,
  许閒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
  可以再等一等,也可以再缓一缓,三千年,还很长,给仙土一些適应的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
  反攻黑暗,將要面对的,可不止是祖灵,还有始灵,一旦开打,就没有退路了,
  稳妥一些,许閒得登仙王境,演化出第一城。
  他想要的,就是河庭的態度,现在得偿所愿,他悬著的心,也就彻底落定了。
  他將杯中新续的茶水一饮而尽,对河鹤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族长,我是这么想的,河主仙逝之事,暂时莫要向外宣扬,我为河主之事,也一样,一切如旧,你知,我知,即可。”
  河鹤尘稍有不解,“你是打算?”
  许閒笑说:“未雨绸繆,好多事情,总需有个时间,河主之死,干係重大,一统仙土,更非儿戏,时间纵然很紧,但还是需徐徐图之,凡事欲速则不达。”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河鹤尘不可能听不明白,更不可能看不清楚。
  河主陨,灵河將断,此事若是宣扬,必將天下动盪,人心惶惶,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些別的变数。
  一统仙土,自然不难,难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做到这一切,绝对的武力,是最有效的。
  许閒具备了,
  可不能否认,总会有人不怕死的。
  如果牧河一族能出面,打著河主的幌子去统一,便不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而且,
  不公布河主死了的消息,其实正合了河鹤尘的心思。
  得知河主之死,他都犹且悲痛欲绝,更別说小镇里的其他人了,这对於牧河一族,打击太大了。
  许閒,纵然不凡,天资卓越,可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以小神仙境的修为,继任新的河主...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能说服族中之人,
  到时候,莫说天下乱不乱,怕是牧河一族,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兹事体大,许閒能做此想,他自然是欢喜的。
  也不免高看许閒两眼,至少许閒並不像传闻中一般,狂得没边,
  也懂高低,知进退,最主要的是,並不恃才自傲。
  至於野心?
  许閒嘴上说一套,可眼里的光,却骗不了他,许閒的野心很大,只是他知道克制而已,
  但是,这不重要,河庭河主,可以年轻,但是不能平庸,河庭河主,可以是个外来人,但是不能没有野心。
  河鹤尘表態道:“一切,全凭河主安排!”
  许閒半眯著眼,“那从此刻起,族长万不可再称我为河主了。”
  河鹤尘难得挤出一抹笑来,“好,那我还叫河主许小友?”
  许閒:“可!”
  一老一少,再续新茶,交流继续,说了很多事情,讲了很多细节,许閒接下来的打算....甚至还谈及了牧河一族的由来。
  相谈...谈不上甚欢,毕竟河主的死,对於河鹤尘而言,总归太过沉重。
  背棺仔和小书灵听得打瞌睡,
  时间渐晚,
  迎来黄昏,
  夕阳西下,
  繁星静悬...
  同样的星光,却是不同的星空下,有一白髮姑娘,仰望星空,一双瞳生出黑白异色。
  一眼为白,
  一眼为黑,
  纤细如远黛般的眉拧起,低语,“星光灿烂,偏心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