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姍姍来迟的碧落和她叔
  君向西行,许閒向东,远东大营,金戈铁马不曾休。
  灵河横掛,一方猎场,因一场旷世之战,空无一人。
  黑暗生灵不出营,仙土活灵不过河。
  战爭落幕了,山墙上的人影逐渐散去,將今日所见带回了仙土,传唱四城。
  喧囂从未静下,只是从仙城跑到了黎明,兽山,虫地...和天庭。
  八千年,一只黑暗生灵爬过了河,死了。
  四百年,自黑暗而来的许閒也过了河,和祖灵打了一架,没事。
  君的登场,唤起万里河山,神话並未褪色。
  仙城山墙上,有一史家的史官,研墨提笔,將今日之事,一笔一笔写下。
  他写的很激动,很亢奋,就像那一切,他並非见证者,而是参与者一样。
  洋洋洒洒,寥寥几笔,便已写尽一篇盪气迴肠的史歌。
  全然不察,仙城三王之一的天碧,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正伸著头,看...
  字字入眼,他手中烟枪一指,是一行字,写的是【许閒战九王】
  史官察觉,匆忙一瞥,又匆忙拜见。
  “拜见天碧仙王!”
  天碧蚁烟枪收回,嘬了一口,慢悠悠道:“史书要严谨,半个字都错不得。”
  神仙境的史官看了一眼自己摘录的史册,略显不解,谦逊请教道:“还请尊上指点?”
  天碧蚁再抽一口,烟从鼻孔出,吞吐间,悠悠说道:“许閒战十王,斩五祖,全身而退。”
  战十王?
  斩五祖?
  史官大惊,虽然他也猜测,有王陨落河外,可他却万万没想到,五个多时辰,居然斩了五尊祖灵?
  他有些失態,迫切地询问道:“当真?”
  天碧吞云吐雾,“写吧,史册...半个字都假不得!”
  ……
  ……
  近夜,夕阳落,繁星起,月横掛,灵河的光如往常般,將整座山城照得一片雪白。
  就连那片猎场,也比白日明亮了些。
  猎场以西,赤焰一片,灵河以东,人影错落。
  碧落终於赶来了,比君整整晚了六个时辰,即便她已经很拼命地赶路了。
  她刚到就知道,她来晚了,那时,澹臺境,望舒,霖已经回去。
  她寻到了寒酥三王,三王聚於王驛,正消化著白日间发生的一切,还是有些懵。
  碧落不请自来,三人並无意外,鹿榆来,弒天也来了,黎明的大天神来了,不稀奇。
  出於尊重,三人起身,拱手参见。
  碧落瞧著三王那眉眼深处藏著的迷茫和恍然,猜到了一些端倪,却还是明知故问道:“结束了?”
  寒酥点头,“六个时辰前,夕阳未落,就已经结束了。”
  碧落瞥了一眼灵河之外,她能看到,那里有一片废墟,约莫几万里,动静闹那么大,一定有仙王出手了。
  拧著眉头问:“祂出手了?”
  寒酥再答:“祂刚到,就结束了。”
  碧落算了算时间,君很快,比自己快了整整一倍。
  她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酥苦著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觉得,那些亲眼看到的事情,实在太离谱了。
  更不知道,该如何用苍白的语言,阐述出发生的那一切。
  鹿白亦沉默。
  倒是天碧老眼微眯,笑得慈祥,“史册书,黑暗纪元八千五百六十年,灵河外,许閒战十王,半日斩五祖……”
  碧落瞳孔微微放大,
  天碧话音继续,“君至,过河,起山河万里,一声喝,五祖跪。”
  碧落嘴巴张成哦字,
  她没吭声,只是將目光看向寒酥,试图確认,这离谱的说辞,是真是假。
  寒酥再点头,“他说的,半点不假!”
  天碧沉默了,沉默了许久许久许久...
  昔日,那个自己召见,顺走了自己杯子的小小凡仙,半日弒五祖?
  强横如此,古今少有。
  她知道,方仪赌贏了,也知道自己赌贏了,黎明也赌贏了,贏的猝不及防,比预期提前了何止一点半点。
  可...
  偏偏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强横如此的许閒,还愿屈居人下吗?怕是这一次,她和他,真的要变成他和她了。
  她金色鎧甲上,纤细雪白的喉咙一滚,“许閒呢?”
  鹿白开口了,“许閒...”许閒的名字刚蹦出口,鹿白便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我叔祖早走了,说是要去河庭。”
  刷刷...
  天碧和寒酥齐齐看向他,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著他,就连碧落,眸中亦是耐人寻味。
  叔祖?
  叫得如此顺滑,辈分当真这么大?
  鹿白无感,反生得意,若是换做之前,让他喊许閒叔祖,他肯定是一百个不情愿的,可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
  自家爷爷一口一个许叔,叫得那般亲切,她一个小辈,岂能不懂事呢?
  他可不是觉得许閒厉害,才心服口服的,单纯就是讲规矩,懂礼貌,是一个好孩子!
  碧落没再问了,瞧得出来,有些事情,怕是这三位也不知晓,不然不会是这种状態。
  既然结束了,许閒走了,君走了,她想她也该走了,白跑一趟。
  可临走前,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许閒战十王,你们没帮忙?”
  三人不语,
  碧落不可思议再问:“一个都没出手?”
  三人有些尷尬。
  碧落无语了,摇了摇头,“你们可真行。”
  说完也就走了。
  三人更尷尬了,也很无奈,寒酥想帮,没帮成,鹿白想帮,老祖不让,天碧想帮,没来得及。
  总之,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他们就是没出手,干看著,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有些不合適。
  碧落走后,约莫三个时辰,河庭的中年汉子方才匆匆赶到,打听一番后,得知许閒带著自家小姐回了河庭。
  气得当场拍大腿,“闹呢!”
  这不折腾人呢嘛?
  然后又朝河庭赶去。
  而另一边,许閒带著白泽和河凉凉,先是坐传送阵到达了虫庭,又从虫庭传送到了最靠近雾天的一座城。
  然后,取出神剑焚天雀,化作一头朱雀,振翅朝著雾天飞去。
  速度很快,虽逊色於仙王,却比仙舟快了不少。
  唯一的缺点,废灵气。
  可眼下,
  许閒也顾不得这些。
  一连数小时,许閒始终沉默,端坐在焚天雀上,调养著气息。
  显然,白日一战,损耗不小。
  白泽,河凉凉是不认识的,只是看著这傢伙和许閒一样,情绪不高。
  河凉凉很无聊,也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许閒。
  但是想起白天许閒的表现,她又有些害怕。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很小声地试探道:“许閒,我们又回河庭干嘛?”
  许閒眼睛不抬,屁股不挪,“带你的路,不该问的別问。”
  河凉凉“哦”了一声,一改往日的乖张和跳脱,乖巧得像个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