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出人意料的会面
  下一刻发生的事让所有人呆愣当场。
  男人没有坠落。
  一道灰光在他脚下凝聚,化作一方无形的踏板稳稳地托住了他。
  姜林就这样站在葬海之上,灰雾风衣的下摆在海潮中狂舞。
  “这……这不可能……”
  老灰籍的声音在颤抖。
  禁渊之渊有两条铁律,是无数纪元来从未被打破的。
  第一,旧日葬海不可飞行。
  任何生灵,无论什么位格都无法在葬海上空飞行,这片黑海会將一切试图飞越它的生灵拉入海底。
  第二,生灵不可入海。
  葬海的海水对生灵有致命的侵蚀性,即使是始祖,也不敢让自己的本体接触海水,出海必须藉助葬海行船,那是唯一能在葬海上航行的工具。
  这两条铁律,是禁渊之渊所有生灵的共识。
  但现在姜林打破了这个共识。
  他没有藉助葬海行船,没有飞,就这样踏海而立。
  灰光在他脚下流转,將海水与他的身体隔绝开来,那些具有致命侵蚀性的漆黑海水被灰光牢牢阻隔在外,无法沾染他分毫。
  “他在葬海上行走?!”
  露台上,年轻的女性白籍瞪大眼睛。
  在她身侧,所有还活著的生灵都站了起来,全然忘记了不要直视渊灵的禁忌,呆呆地看著露台外的那一幕。
  看著那个踏海而行的男人。
  一步一步,海潮在他身侧分流,像是在避让。
  姜林就这样踏著黑海的海面,向葬海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像是在散步,脚下的灰光踏板隨著他的步伐自动延伸,每一次落脚,都会在黑海上踏出一圈灰色的涟漪。
  海潮中,许多渊灵感知到了这个踏海而行的生灵。
  它们从海潮中涌出,疯狂地向姜林扑去。
  一条长著数十只眼睛的黑鱼跃出海潮,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
  骸骨蜈蚣形渊灵从侧面袭来,百足挥舞。
  没有固定形態的绿色黏液从下方涌上,试图包裹住姜林的双脚。
  姜林没有停步,甚至没有看这些渊灵一眼。
  灰光手炼自动散开,在他身周织成一张细密的灰光之网。
  任何触及灰网的渊灵,无论大小,无论形態,都在瞬间崩解,化作灰色光点消散。
  灰网所过之处,海水像被渔网打捞过一样,清出了一片短暂的寧静。
  那些渊灵残骸化作的光点飘散,落在漆黑的海面上像下了一场灰雪。
  露台上,老灰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神……这是神……”
  他的嘴唇颤抖,眼中只剩虔诚。
  在他数十万年的生命中,他见过金籍生灵,见过神嗣,甚至刚刚还见过一次始祖投影。
  但那些存在,都没有给他这种感受。
  一个生灵,踏葬海而行,万灵辟易。
  这不是生灵能做到的事。
  这是神!
  凌驾於渊关,凌驾於葬海的神!
  外围各露台、內围环街、核心区,无数道目光匯聚在那个踏海而行的灰雾风衣身影上。
  他的身影很渺小,在那犹如黑色天幕一样的葬海中更是微不足道。
  可他却是葬海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征服了葬海的存在。
  即使他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在葬海中行走,背影却足够让所有人仰望。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呆愣地看著,看著姜林一步一步走向葬海深处,走向那笛声传来的方向。
  渊灵们依旧在从海潮中涌出,但它们不再是扑向渊关,而是全部转向了姜林,疯狂向那个踏海而行的男人发起自杀式的衝击。
  然后,在灰光中化为虚无。
  姜林的前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他就像一柄灰色的尖刺,在漆黑的葬海潮上切开一条灰色的通路。
  通路很小,却足以惊世骇俗。
  “这……不可思议,他又做到了我们无法想像的事。”
  源神嗣驻地,大长老看著葬海上的那道身影,声音低沉。
  不止是他,渊心中那几道暗暗窥视的目光也露出惊色。
  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傢伙,比所有人都清楚姜林这小小的举动意味著什么。
  那可是他们也绝对无法做到的事。
  ……
  葬海潮中,姜林已经走到了葬海深处,距离那笛声的源头已经很近。
  就在这时,笛声停了。
  没有任何预兆,那响彻渊关的诡异笛声戛然而止,像是吹笛者主动放下了手中的骨笛。
  渊关上下,所有生灵都感觉到,那股持续剥离他们命源的诡异力量消失了。
  “停了……笛声停了!”
  “我得救了!不用死了!”
  “是姜林大人!一定是他!”
  欢呼声在渊关各处响起。
  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生灵兴奋高呼,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但很快,欢呼声又平息了。
  因为许多人都看到了葬海上的那一幕。
  姜林停下脚步。
  在他前方百米处,黑海海面上站著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约有千米高,穿著一袭黄到刺眼的衣袍,衣角垂入海水中却没有被海水侵蚀,反而令衣袍上的黄色变得更加鲜艷。
  祂的面容被一团雾气完全遮蔽,右手中握著一根骨白色的笛子。
  渊灵皇。
  这次葬海潮三位渊灵皇中最后一位。
  在母神嗣和源神嗣始祖各自击杀一位渊灵皇后,只有祂还留在葬海中,持续吹奏剥夺命源的笛声。
  而现在,祂放下了骨笛,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海面上,对那在祂面前小如蚂蚁的男人投去注视。
  姜林也微微仰头,直视著这座『黄色小山』。
  没有敌意。
  姜林诡异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就像祂来到渊关,吹响笛声,引发这场五级葬海潮,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与姜林面对面的这一刻。
  “你要做什么?”
  姜林开口,灵音清晰地传到渊灵皇的方向。
  黄衣雾面者没有回答。
  祂只是静静地看著姜林,雾气在祂面容前缓缓流转。
  一直是这样,仿佛从来如此。
  姜林皱了皱眉。
  他抬起右手,灰光手炼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灰光长剑,剑尖指向渊灵皇,灰光隱没,隨时可以刺出。
  “我不喜欢猜谜。”姜林的声音冷了下来,“要么说,要么死。”
  黄衣雾面者依旧没有出声。
  但祂动了。
  祂抬起左手,那只手从宽大的黄衣袖口中伸出。
  姜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只近乎透明的手,只有一层薄薄的膜包裹著內部的漆黑骨骼。
  骨骼上有无数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和他在古神遗物上看到的旧宇宙文字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只手摊开。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然后,一根东西从祂的掌心中长了出来。
  那是一根触鬚。
  触鬚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一层粘稠的液体,散发出的气息让姜林感到一阵不適。
  不是噁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触及宇宙最本源的隱秘,而他作为一个生灵,本不该接触这个层面的东西。
  触鬚自动缩小,变成姜林手掌大小,隨后缓缓从祂手中飘向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