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不存之书
  这个推测一形成,就在泽弗奈亚的脑海中迅速生根,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他,泽弗奈亚,將会成为解决灰域的功臣,这比单纯清除污染要荣耀得多,能够在星海神殿中让他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也许他会被破格提拔为大祭司,获得面见灵渊主的资格。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
  “啊……大人?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个动作很突然,以至於艾拉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识抓住被单遮住胸口,却在看到祭司大人脸上的表情时忘记了动作。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兴奋无比。
  “如果他是灰域的源头,或者至少与源头有关……”
  噗…
  泽弗奈亚推开与他合体的艾拉,赤身站到床边,窗外黑光洒在他精壮的身体上,勾勒出高位者特有的完美比例。
  “祭司大人?”艾拉忍著痛,试探著唤了一声。
  “你立功了。”泽弗奈亚转过头,眼中的傲慢一如既往,“等我解决了灰域,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艾拉心中一喜,表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情:“大人,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担心我?”泽弗奈亚笑了,那是一种充满轻蔑的笑,“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奥克塔维厄斯王族的直系血裔,是旧日之王的后代。”
  “那些老东西以为把我派到这个边缘界域就能让我束手无策?他们失算了,也太看轻我。”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等我解决灰域,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会是什么表情?真是丑陋啊。”
  艾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活该。”
  她不在意泽弗奈亚的野心,她只想要一个能够向灰衣男人復仇的机会,无论多渺茫,她都乐於促成。
  “那个灰主。”泽弗奈亚忽然开口,“明晚的宴会上,我要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的手指轻轻伸进黑色的巢穴。
  “如果他真和灰域扩散有关,那就不用离开灰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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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拉大方躺回床上,大长腿在被单下伸展。
  “大人,您一定能成功的。”
  ……
  当晚。
  红谬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的灰主。
  灰衣男人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翻著一本灵书,灰色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醒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她只是小睡了片刻。
  “无趣的开场白。”
  红谬动了动手指,感觉到双腿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她低头看去,两条红色的丝袜已经完全覆盖上白皙的双腿,纤薄的红丝透著肉,像某种血液在皮肤上流动。
  “多久了?”她问。
  “十四天。”
  红谬从床上坐起来,凌乱的黑色长髮从肩头滑落,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红瞳里重新有了那种慵懒的神采。
  她抬起一条腿,手指在红色丝袜上轻轻划过。
  红色丝线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动,好似在回应她的触摸。
  “又长回来了。”
  她带著几分感嘆地说。
  灰主合上灵书:“那些红丝是什么?”
  “不知道。”红谬歪了歪头看著他,“我只知道它是谬论之文,天生就会使用,也许是某种我还没理解的……错误?”
  灰主没有说话。
  “你就不想问点別的?”红谬將腿收回裙摆下,跪坐在床,“比如我为什么能用那种力量?比如我到底是什么?”
  “你会说吗?”
  “不会。”红谬笑著摇头,“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从床上起身,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黑色短裙微微摆动,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红丝的边缘。
  那种红与白的对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妖异。
  “我只记得一件事。”
  “我活著,是因为你活著。”
  灰主看著她。
  眸中浮现某种近似於困惑的东西,某种藏在这句话下面,他隱隱能感知到却无法触及的东西。
  红谬走到他面前,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很奇怪,对吧?明明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但我就是知道,我还活著这件事本身,和你有关。”
  她顿了顿:“是你,救了我。”
  “什么时候?”
  灰主努力回忆自己与红谬相识的场景,可无论怎么想,在记忆的最开始红谬就在他身边。
  他们好像直接跳过了相遇的过程,像双生儿一样一开始就在灰域游荡。
  “我是谁?”
  一切疑惑最终都回到同一个问题。
  如果是作为一个生灵,他却没有诞生的过程,那还算是人吗?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思绪。
  “灰主阁下。”霍勒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休息了吗?”
  红谬挑了挑细眉,將快要贴上的脸从灰主面前移开。
  “进。”
  后者站起身,挥手打开了门。
  霍勒斯站在门外,黑色枢机教袍一丝不苟。
  他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纸,纸面上写满了某种扭曲的文字,呈暗红色,像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写成。
  “深夜打扰,请见谅。”霍勒斯微微躬身,目光在房间內扫过,看到站在窗边的红谬时明显顿了一下,“红谬小姐醒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有什么事?”灰主问。
  霍勒斯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羊皮纸双手奉上。
  “这是《不存之书》的拓本,那天在图书馆时我提到过这部残卷,我知道阁下对灰域的隱秘有兴趣,也许它会有所助益。”
  灰主接过羊皮纸。
  触碰的一瞬间,他生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文字在散发灵性波动,一种与灰域同源的微弱震颤。
  “这是什么文字?”他问。
  “不知道。”霍勒斯说,“《不存之书》的原本已经失落,流传下来的只有残页和拓本,有人猜测这些文字来源於灵渊宇宙之前。”
  他观察著灰主的反应。
  后者展开羊皮纸,目光在那些暗红色的文字上扫过。
  “入高塔,即见真理。”
  霍勒斯开口,背诵著残卷开篇的內容。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灰主的目光始终平静,没有因《不存之书》里讲述的一些奇诡之事產生任何动摇。
  “灰主阁下。”霍勒斯只好说起此行真正的目的,“我有个请求。”
  “说。”
  “明日,泽弗奈亚祭司將在神学院举办一场宴会,他想见您。”霍勒斯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