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裂金之矛
第420章 裂金之矛
眨眼间，一柄长度超过二十米，完全由炽白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巨矛，在漩涡中心显现出来。
巨矛表面流光溢彩，內部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周围的空气被电离，进发细微的啪声。
这是目前他们所能做到的，最简单粗暴的能量聚合应用。
把所有力量，匯於一点，倾泻而出。
那只畸变蝰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很是不按的加速衝来。
大口张开，喷吐出一股黑乎乎的黑潮吐息。
“攻！”赵凯双目圆睁，虚握的双手向前挥出。
悬於空中的能量巨矛隨之而动，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径直迎向那股黑潮吐息。
命中畸变蝰鱼大张的巨口。
炽白的光芒从蝰鱼怪物的口腔、眼眶、骨甲缝隙中疯狂迸射出来。
轰！
怪物躯体由內而外炸开。
坚硬的骨甲、粘稠的黑液、扭曲的血肉，在这一刻尽数被那高度集中的毁灭能量碾碎。
一团急速扩散的，夹杂著细微黑灰的炽热衝击波，扫过漆黑的海面。
“这个威力不错啊，已经接近辉银中阶的破坏力。”
“只是绝少元素感悟，最终还是没有达到中阶。”
波波塔打量著逸散的元素之力，呢喃道。
“呵呵，波波塔大人，只要他们精通掌握这种群体术法，理论上是可以达到辉银中阶的。”
星临柔和的精神力传来，“这只是三百人，换成一千人，两千人，上万人————”
“甚至是以韩寧阁下作为阵眼，联合数万人，爆发出大辉银阶的破坏力，也不是不可能。”
“咳咳！那有点痴人说梦了，这三百人都忙得够呛。
11
韩寧笑了笑。
炽白的能量余波在海面上缓缓消散，畸变蝰鱼存在的痕跡只剩下一片徐徐下沉的焦黑残渣。
甲板上，赵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阵列稳固，三百名觉醒者完全没有力竭的跡象。
“能量损耗比预想的低很多。”赵凯感受了一下体內依然充盈的能量，有些惊讶。
悬浮在上方的星临，精神触鬚轻轻收拢，平静的精神波动传入每个人脑海：“联合术法的优势之一，便是消耗分摊。”
“攻击由三百人的能量匯聚而成，损耗也自然由三百人共同承担，受到的伤害同样如此。”
“只要精神网络维持稳定，阵列不散，这样的攻击理论上可以持续多次。”
他话锋一转，触鬚指向方才能量巨矛消散的空中：“但缺点同样明显，你们刚才凝聚的，只是剥离了特性的纯粹能量衝击。”
“一旦涉及多属性复合、变化，现在的你们很容易引发能量衝突，导致阵列崩溃。”
“用是暂时够用了，慢慢磨合熟练吧。”韩寧鼓励了一句，给予大家充分的肯定。
练习这种东西需要有正反馈，一直都是负面的反馈，很容易放弃的。
“舰队，保持阵型，净化装置全功率运行，继续前进。”
一圈圈无形的波动持续扩散，前方的黑潮在波动持续的冲刷下，始终无法凝聚成最浓稠状態，顏色晦暗，翻涌无力。
航行变得出平意料的顺利。
偶尔仍有不信邪的的怪物从黑潮中扑出，试图衝击舰队。
无需韩寧等强者出手，甲板上的联合阵列和舰载武器便能迅速应对。
“列阵！”
“凝矛！”
“放！”
对於公式化释放单属性的攻击。
三百人的动作经过数月锤炼已经很熟练了。
能量匯聚、巨矛成形、激射而出的过程一次比一次流畅。
炽白的光矛每一次闪亮，都意味著一只实力不俗的怪物被彻底杀灭。
渐渐的。
前方压抑的峭壁开始向两侧散开。
视野尽头，隱约出现了更为开阔的海平面。
“前方即將驶出腐噬峡谷主要区段！”
舰队冲开最后一道墨色浪涌，彻底驶离腐噬峡谷那逼仄的峭壁。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面。
离开了腐噬峡谷之后。
代表著前往源陆的航程已经过半。
进入后半段路程。
这里的黑潮与峡谷中截然不同。
不再有剧烈的翻涌。
海水十分平静。
只是顏色很奇怪。
像是油一样粘稠。
舰队破开海面航行，有种陷入粘稠胶体的滯涩感。
“净化装置运行正常，————周边黑潮浓度下降趋势减缓，当前平均削弱效果降至百分之十五以下，还在持续缓慢降低。”
程睿盯著各舰反馈的数据，眉头紧锁。
装置依旧在嗡鸣，无形的波纹一圈圈扩散。
可是扫过那粘稠如油的海水时，只能激起微弱的涟漪，好像力量被这片诡异的平静吞噬了。
视野所及，没有任何从兽或怪物的影子，只有无边无际，死寂的墨黑。
这种平静反而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航行约莫半小时后。
通讯频道里莫名传来几声含糊的嘟囔或意义不明的低笑，被询问时当事人却茫然不知。
接著，一號舰驾驶室內，一名负责观测雷达的船员突然指著空无一物的屏幕，惊恐地大喊“有东西爬上来了！”。
引发一阵短暂骚乱，他很快被战友按住，本人对刚才的言行毫无记忆。
二號舰医疗舱报告，有三名轮休船员出现剧烈头痛和噁心的症状。
並坚称听到了“呼唤声”。
三號舰更有两名水兵在执勤时突然互殴，被分开后一人眼神呆滯地重复著谁也听不懂的音节，另一人陷入莫名的狂躁，不断用头撞击舱壁。
症状在舰队中零散出现，且迅速蔓延。
这种情况，在他们初入圣碑岛外围的时候，也有发生。
只是症状比当时更加明显。
因为现在船上船员的人均实力，至少是大黑石级至黑铁级。
每个人都具有不俗的精神抗性。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黑潮侵蚀。”
一直悬浮在舰队侧翼，以精神触鬚笼罩全舰队的星临，胶质身躯忽然散发出明灭不定的金色光晕，“我感知到一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正在渗透舰船，直接渗透意识底层，诱发混乱。”
韩寧脸色严肃，去看了看那几名受到精神污染影响的船员。
他们被约束带固定在床上，眼神涣散，身体不时抽搐，嘴里喃喃著莫名其妙的词汇。
韩寧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温润的翠绿色光芒，自然能量笼罩住几名船员。
自然能量蕴含著生命和安抚的气息，船员们身体的抽搐渐渐平缓，狂躁的情绪被抚平。
但韩寧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感知到，那渗透进船员精神深处的污染其实没有被驱散。
只是被自然能量暂时压制。
宛如墨水滴入清水后被暂时包裹，墨滴本身仍在，还在缓慢地试图晕染周围清澈的部分。
一旦他的自然能量撤走或船员自身精神力因疲惫出现波动，污染很可能捲土重来。
“比当初圣碑岛外的污染更强，更诡异。”
“治標不治本，消耗也太大，我无法长时间同时维持这么多人的隔离。”
韩寧收回手，对赶来的同伴们说道，“必须找到根源性的对抗方法。”
一时间。
各大舰船上，不同领域的技术人员，都开始了工作。
“净化装置主要针对黑潮的实体能量活性和腐蚀特性，其波动频率对这类纯粹精神层面的渗透性污染效果不佳。”
“就像用过滤物理杂质的网去拦截细微的声波。”
程睿说道。
这时，闻讯赶来的叶教授站在医疗舱门口，观察著里面的情况，又看了看舱外那粘稠平静的黑色海面，若有所思。
“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生物层面的辅助。”
他开口道，“自然界中，有些植物天生具备安定心神，抵御某些精神干扰的特性，比如精灵族培育的“寧神花”、清心草”。”
“如果能定向培育，强化其静心寧神的精神防护特性，或许能作为一种被动屏障，减轻污染对船员的影响。”
“都可以试试。”韩寧其实也想到了利用植物。
不过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的计划是各个部门都可以试试。
不仅是植物，还有能量罩。
还有削弱黑潮的装置。
在多重保护下，爭取把污染削弱至最低。
这时。
一直监测著舰队周围精神波动的波波塔，那双圆溜溜的鱼眼打量著舰船下方的海水。
“不对劲——————这嗡嗡声和脑子里的杂音，不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波波塔的表情古怪，“下面，源头应该在下面，这地下有东西，像是个漏了底的大锅，不停地往上冒污染“”
。
“很深，而且干扰极强。”星临也发现了，“波波塔大人的推测可能没错，表层海水的平静和这种无差別精神污染，更像是某个深层源头持续散发出的污染瀰漫所致。”
“必须下去看看。”
韩寧果断道，“舰队留在这里太危险，污染会持续加重。”
“老板，你们下去的话————”程睿有些担心。
“人少反而灵活，污染对精神的侵蚀，人数多未必是优势。”
韩寧看向波波塔和星临，”我们三个下去。”
扑通~
三者几乎同时跃入漆黑的海水。
一入水，那股粘稠感更加明显。
三者几乎同时跃入漆黑的海水。
一入水，那股粘稠感更加明显。
墨黑的海水中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钻来。
被星临散发的金色护罩全部排开。
波波塔在前面引路。
三个非人不断下潜。
韩寧是潮汐巨龙形態。
波波塔的鯪霜鱼。
星临是水母。
都不是人。
光线迅速消失，很快便只剩下星临精神力场散发的微光。
韩寧护盾上流转的绿芒。
寂静，除了他们行动带起的水流声，便是那无处不在，试图往脑子里钻的低语和杂音。
即便有星临的屏障过滤，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下潜了约莫数百米，周围海水的压力剧增。
更令人不適的是，精神污染的浓度明显提升。
“就在下面，越来越浓了！”波波塔的精神波动传来。
韩寧低头望去，精神力场的微光勉强照出下方一片朦朧的阴影轮廓。
不像自然形成的海床或礁石，那轮廓有稜有角，规模大得惊人。
继续下潜，阴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片废墟。
不知何种材质构成的船体残骸斜插在海底的淤泥中，断裂成数截。
围绕船体，还能看到一些坍塌的建筑结构。
高大的石柱、拱门的残垣、以及铺满海底的破碎石板。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著厚厚的黑色沉积物和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暗影。
依稀能辨认出某种古老恢弘，与现今海姬族或其他深海族风格迥异的建筑样式。
沉没的时间似乎以百年甚至更久计。
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令人头脑发胀，心生烦躁的精神污染源，正是从这片巨大的海底废墟中央源源不断地涌出。
三人落在废墟边缘一块石板平台上。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石板表面刻满了模糊的，被侵蚀的纹路。
“是这里没错了————这些噪音简直像是一万只海鸦在耳边吵。”
波波塔晃了晃脑袋，鱼眼紧盯著废墟中央那最黑暗的区域。
星临的精神触鬚向前方延伸探测：“废墟內部有复杂的结构残留，能量反应很微弱，精神迴响强烈得可怕。”
“小心，不要轻易用精神力去触碰前方。”
韩寧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建筑残骸上。
建筑物装饰纹路带著一种流动的曲线美，又不失庄严。
与源族技术的精巧，海姬族的梦幻都不同。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石板表面的刻痕。
“两位，认识这个文明的传承吗？
“进去看看才知道。”
“目前————没有看出来。”星临回答道。
穿过倾倒的巨大石门，內部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穹顶大部分已经坍塌，露出上方无尽的黑暗海水。
许多粗大的石柱断裂倒塌，地面上散落著各种腐朽殆尽，难以辨认原貌的物件残骸。
而在殿堂的中央，海水在那片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无数淡黑色半透明的絮状物缓缓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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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一柄长度超过二十米，完全由炽白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巨矛，在漩涡中心显现出来。
巨矛表面流光溢彩，內部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周围的空气被电离，进发细微的啪声。
这是目前他们所能做到的，最简单粗暴的能量聚合应用。
把所有力量，匯於一点，倾泻而出。
那只畸变蝰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很是不按的加速衝来。
大口张开，喷吐出一股黑乎乎的黑潮吐息。
“攻！”赵凯双目圆睁，虚握的双手向前挥出。
悬於空中的能量巨矛隨之而动，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径直迎向那股黑潮吐息。
命中畸变蝰鱼大张的巨口。
炽白的光芒从蝰鱼怪物的口腔、眼眶、骨甲缝隙中疯狂迸射出来。
轰！
怪物躯体由內而外炸开。
坚硬的骨甲、粘稠的黑液、扭曲的血肉，在这一刻尽数被那高度集中的毁灭能量碾碎。
一团急速扩散的，夹杂著细微黑灰的炽热衝击波，扫过漆黑的海面。
“这个威力不错啊，已经接近辉银中阶的破坏力。”
“只是绝少元素感悟，最终还是没有达到中阶。”
波波塔打量著逸散的元素之力，呢喃道。
“呵呵，波波塔大人，只要他们精通掌握这种群体术法，理论上是可以达到辉银中阶的。”
星临柔和的精神力传来，“这只是三百人，换成一千人，两千人，上万人————”
“甚至是以韩寧阁下作为阵眼，联合数万人，爆发出大辉银阶的破坏力，也不是不可能。”
“咳咳！那有点痴人说梦了，这三百人都忙得够呛。
11
韩寧笑了笑。
炽白的能量余波在海面上缓缓消散，畸变蝰鱼存在的痕跡只剩下一片徐徐下沉的焦黑残渣。
甲板上，赵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后的阵列稳固，三百名觉醒者完全没有力竭的跡象。
“能量损耗比预想的低很多。”赵凯感受了一下体內依然充盈的能量，有些惊讶。
悬浮在上方的星临，精神触鬚轻轻收拢，平静的精神波动传入每个人脑海：“联合术法的优势之一，便是消耗分摊。”
“攻击由三百人的能量匯聚而成，损耗也自然由三百人共同承担，受到的伤害同样如此。”
“只要精神网络维持稳定，阵列不散，这样的攻击理论上可以持续多次。”
他话锋一转，触鬚指向方才能量巨矛消散的空中：“但缺点同样明显，你们刚才凝聚的，只是剥离了特性的纯粹能量衝击。”
“一旦涉及多属性复合、变化，现在的你们很容易引发能量衝突，导致阵列崩溃。”
“用是暂时够用了，慢慢磨合熟练吧。”韩寧鼓励了一句，给予大家充分的肯定。
练习这种东西需要有正反馈，一直都是负面的反馈，很容易放弃的。
“舰队，保持阵型，净化装置全功率运行，继续前进。”
一圈圈无形的波动持续扩散，前方的黑潮在波动持续的冲刷下，始终无法凝聚成最浓稠状態，顏色晦暗，翻涌无力。
航行变得出平意料的顺利。
偶尔仍有不信邪的的怪物从黑潮中扑出，试图衝击舰队。
无需韩寧等强者出手，甲板上的联合阵列和舰载武器便能迅速应对。
“列阵！”
“凝矛！”
“放！”
对於公式化释放单属性的攻击。
三百人的动作经过数月锤炼已经很熟练了。
能量匯聚、巨矛成形、激射而出的过程一次比一次流畅。
炽白的光矛每一次闪亮，都意味著一只实力不俗的怪物被彻底杀灭。
渐渐的。
前方压抑的峭壁开始向两侧散开。
视野尽头，隱约出现了更为开阔的海平面。
“前方即將驶出腐噬峡谷主要区段！”
舰队冲开最后一道墨色浪涌，彻底驶离腐噬峡谷那逼仄的峭壁。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面。
离开了腐噬峡谷之后。
代表著前往源陆的航程已经过半。
进入后半段路程。
这里的黑潮与峡谷中截然不同。
不再有剧烈的翻涌。
海水十分平静。
只是顏色很奇怪。
像是油一样粘稠。
舰队破开海面航行，有种陷入粘稠胶体的滯涩感。
“净化装置运行正常，————周边黑潮浓度下降趋势减缓，当前平均削弱效果降至百分之十五以下，还在持续缓慢降低。”
程睿盯著各舰反馈的数据，眉头紧锁。
装置依旧在嗡鸣，无形的波纹一圈圈扩散。
可是扫过那粘稠如油的海水时，只能激起微弱的涟漪，好像力量被这片诡异的平静吞噬了。
视野所及，没有任何从兽或怪物的影子，只有无边无际，死寂的墨黑。
这种平静反而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航行约莫半小时后。
通讯频道里莫名传来几声含糊的嘟囔或意义不明的低笑，被询问时当事人却茫然不知。
接著，一號舰驾驶室內，一名负责观测雷达的船员突然指著空无一物的屏幕，惊恐地大喊“有东西爬上来了！”。
引发一阵短暂骚乱，他很快被战友按住，本人对刚才的言行毫无记忆。
二號舰医疗舱报告，有三名轮休船员出现剧烈头痛和噁心的症状。
並坚称听到了“呼唤声”。
三號舰更有两名水兵在执勤时突然互殴，被分开后一人眼神呆滯地重复著谁也听不懂的音节，另一人陷入莫名的狂躁，不断用头撞击舱壁。
症状在舰队中零散出现，且迅速蔓延。
这种情况，在他们初入圣碑岛外围的时候，也有发生。
只是症状比当时更加明显。
因为现在船上船员的人均实力，至少是大黑石级至黑铁级。
每个人都具有不俗的精神抗性。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黑潮侵蚀。”
一直悬浮在舰队侧翼，以精神触鬚笼罩全舰队的星临，胶质身躯忽然散发出明灭不定的金色光晕，“我感知到一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正在渗透舰船，直接渗透意识底层，诱发混乱。”
韩寧脸色严肃，去看了看那几名受到精神污染影响的船员。
他们被约束带固定在床上，眼神涣散，身体不时抽搐，嘴里喃喃著莫名其妙的词汇。
韩寧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温润的翠绿色光芒，自然能量笼罩住几名船员。
自然能量蕴含著生命和安抚的气息，船员们身体的抽搐渐渐平缓，狂躁的情绪被抚平。
但韩寧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感知到，那渗透进船员精神深处的污染其实没有被驱散。
只是被自然能量暂时压制。
宛如墨水滴入清水后被暂时包裹，墨滴本身仍在，还在缓慢地试图晕染周围清澈的部分。
一旦他的自然能量撤走或船员自身精神力因疲惫出现波动，污染很可能捲土重来。
“比当初圣碑岛外的污染更强，更诡异。”
“治標不治本，消耗也太大，我无法长时间同时维持这么多人的隔离。”
韩寧收回手，对赶来的同伴们说道，“必须找到根源性的对抗方法。”
一时间。
各大舰船上，不同领域的技术人员，都开始了工作。
“净化装置主要针对黑潮的实体能量活性和腐蚀特性，其波动频率对这类纯粹精神层面的渗透性污染效果不佳。”
“就像用过滤物理杂质的网去拦截细微的声波。”
程睿说道。
这时，闻讯赶来的叶教授站在医疗舱门口，观察著里面的情况，又看了看舱外那粘稠平静的黑色海面，若有所思。
“我们或许可以试试生物层面的辅助。”
他开口道，“自然界中，有些植物天生具备安定心神，抵御某些精神干扰的特性，比如精灵族培育的“寧神花”、清心草”。”
“如果能定向培育，强化其静心寧神的精神防护特性，或许能作为一种被动屏障，减轻污染对船员的影响。”
“都可以试试。”韩寧其实也想到了利用植物。
不过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的计划是各个部门都可以试试。
不仅是植物，还有能量罩。
还有削弱黑潮的装置。
在多重保护下，爭取把污染削弱至最低。
这时。
一直监测著舰队周围精神波动的波波塔，那双圆溜溜的鱼眼打量著舰船下方的海水。
“不对劲——————这嗡嗡声和脑子里的杂音，不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波波塔的表情古怪，“下面，源头应该在下面，这地下有东西，像是个漏了底的大锅，不停地往上冒污染“”
。
“很深，而且干扰极强。”星临也发现了，“波波塔大人的推测可能没错，表层海水的平静和这种无差別精神污染，更像是某个深层源头持续散发出的污染瀰漫所致。”
“必须下去看看。”
韩寧果断道，“舰队留在这里太危险，污染会持续加重。”
“老板，你们下去的话————”程睿有些担心。
“人少反而灵活，污染对精神的侵蚀，人数多未必是优势。”
韩寧看向波波塔和星临，”我们三个下去。”
扑通~
三者几乎同时跃入漆黑的海水。
一入水，那股粘稠感更加明显。
三者几乎同时跃入漆黑的海水。
一入水，那股粘稠感更加明显。
墨黑的海水中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钻来。
被星临散发的金色护罩全部排开。
波波塔在前面引路。
三个非人不断下潜。
韩寧是潮汐巨龙形態。
波波塔的鯪霜鱼。
星临是水母。
都不是人。
光线迅速消失，很快便只剩下星临精神力场散发的微光。
韩寧护盾上流转的绿芒。
寂静，除了他们行动带起的水流声，便是那无处不在，试图往脑子里钻的低语和杂音。
即便有星临的屏障过滤，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下潜了约莫数百米，周围海水的压力剧增。
更令人不適的是，精神污染的浓度明显提升。
“就在下面，越来越浓了！”波波塔的精神波动传来。
韩寧低头望去，精神力场的微光勉强照出下方一片朦朧的阴影轮廓。
不像自然形成的海床或礁石，那轮廓有稜有角，规模大得惊人。
继续下潜，阴影渐渐清晰。
那是一片废墟。
不知何种材质构成的船体残骸斜插在海底的淤泥中，断裂成数截。
围绕船体，还能看到一些坍塌的建筑结构。
高大的石柱、拱门的残垣、以及铺满海底的破碎石板。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著厚厚的黑色沉积物和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暗影。
依稀能辨认出某种古老恢弘，与现今海姬族或其他深海族风格迥异的建筑样式。
沉没的时间似乎以百年甚至更久计。
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令人头脑发胀，心生烦躁的精神污染源，正是从这片巨大的海底废墟中央源源不断地涌出。
三人落在废墟边缘一块石板平台上。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石板表面刻满了模糊的，被侵蚀的纹路。
“是这里没错了————这些噪音简直像是一万只海鸦在耳边吵。”
波波塔晃了晃脑袋，鱼眼紧盯著废墟中央那最黑暗的区域。
星临的精神触鬚向前方延伸探测：“废墟內部有复杂的结构残留，能量反应很微弱，精神迴响强烈得可怕。”
“小心，不要轻易用精神力去触碰前方。”
韩寧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建筑残骸上。
建筑物装饰纹路带著一种流动的曲线美，又不失庄严。
与源族技术的精巧，海姬族的梦幻都不同。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石板表面的刻痕。
“两位，认识这个文明的传承吗？
“进去看看才知道。”
“目前————没有看出来。”星临回答道。
穿过倾倒的巨大石门，內部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穹顶大部分已经坍塌，露出上方无尽的黑暗海水。
许多粗大的石柱断裂倒塌，地面上散落著各种腐朽殆尽，难以辨认原貌的物件残骸。
而在殿堂的中央，海水在那片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无数淡黑色半透明的絮状物缓缓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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