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难抢的高粱烧
  高湛军不解地看著陶洪泰道,“都穷成这样,生活品质没有丝毫改变,还感激他什么?
  应该狠狠批评才是。”
  赵南乡也不解地问陈小凡道:“扶贫也是你政绩之一。
  这个村子,怎么看都处在贫困线以下,属於赤贫村。
  你的政绩到底是怎么取得的?”
  陈小凡还没有说话。
  陶洪泰已经抢著道:“各位领导,你们都误会了。
  自从陈主任为我们宣传,开始搞旅游开发,我们村每天接待的游客络绎不绝。
  不止带动了餐饮行业,而且山上的土特產品,也找到了销路,人均收入翻了好几倍。
  我们本意是想將村子推到了重建的。
  但陈主任说,我们搞的就是原生態旅游。
  要是把村子推到了,味道就变了。
  於是陈主任给我们联繫,在县城周边建起了楼房安置区,每家都分到一套楼房。
  你们眼前看到这些房子,都是为了保持原貌而保留的。
  我们早就全都搬进了楼房。
  在这里也只上班而已。”
  高湛军这才明白过来,指著村民道:“这么说,这些补丁衣服,也都是道具服了?”
  “那当然,”陶洪泰道,“虽然也有安土重迁,不想住楼的,还都住在老房子里。
  但那毕竟是少数。
  现在条件的確是好了,每天大鱼大肉也能吃得起,就是嫌腻,怕得高血压就是。”
  高湛军对著陈小凡点点头,讚许道:“小伙子,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你能带动一个村子脱贫致富,这就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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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要好好敲打敲打家里那几个臭小子,让他们好好跟你学习。”
  赵南乡也嘆息道:“我孙子跟小凡是同龄人。
  可现在还整天追女生、泡酒吧胡闹呢,再看看小凡,已经成为一个出色的干部。
  这样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我现在手都痒痒,恨不能回去抽丫一顿。”
  一眾老头听了,纷纷点头认同。
  跟陈小凡一比,他们家里那些后辈,只知道让长辈庇护,惹出事还让家里擦屁股,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而丁家如今,家长都在位,丁明礼这等中坚力量也已经起来。
  陈小凡这些的后辈又如此懂事。
  家族人才简直源源不断,著实让人羡慕。
  接下来,高湛军在陶洪泰的带领下,去祖坟祭拜了陶大江夫妇。
  他看到墓碑和坟塋,心里十分后悔和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桃源村当年那些人,早就被日本鬼子屠灭了,恩人恐怕早已经尸骨无存。
  可万万没想到,恩人夫妇一直活到十几年前。
  他要是早就找过来,或许还能报答救命之恩。
  此时他面对冰冷的墓碑,只能深深鞠上一躬。
  回去的时候,虽然看到周围风景如画,但他心情沉重,也没有心思拍照片了。
  回到村委会的院子时,已经日头西沉,周边炊烟裊裊,瀰漫著扑鼻的香气。
  高湛军站住脚步道:“好香,就是这个味道。
  当年陶大嫂为我燉的鸡。
  跟这简直一模一样。”
  陶洪泰道,“我这燉鸡的方法,就是跟我娘学的。
  现在已经成为咱们桃源村的招牌菜了。”
  高湛军感慨道:“有生之年,还能品尝一次当年的味道,此生足矣。”
  他们进到村委会的院子,只见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
  都是山上摘的原生態野菜,只是放在山泉水里洗了洗,就端了上来。
  那些考察团成员,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纷纷出手,大快朵颐。
  中午林州市虽然安排了山珍海味招待,但这些老干部们吃著並不安心。
  此时看到这些原生野菜,他们都觉得这才是该来的地方。
  大家不等招待,已经自己忍不住吃了起来。
  一个酒糟鼻的老者,拿出一瓶高粱烧,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高湛军笑骂道:“好你个老王,你偷我酒,还带到这里来了。”
  那老者正是爱喝酒的王春泉。
  他笑著道:“我们都不一定回林州了,你把酒放宾馆里怎么行?
  我替你带著,也是怕你忘了。”
  说著,他喝一口高粱烧,吃一口野菜,大呼道:“过癮,这酒真有劲儿。”
  旁边的赵南乡拿著杯子道:“你別自己喝,给我也来一杯。”
  其余人也都拿著杯子,问王春泉要酒喝。
  高湛军道:“你们这些犟脾气,中午有年份茅台不喝,非要抢我高粱烧。
  这可是小凡来看望我,给我带的礼物。”
  王春泉道:“我们不是犟脾气,是贱脾气。
  年份茅台哪有这个酒的劲儿?
  老高你也別小气,反正咱们还没离开通元县。
  今天喝了你这酒,明天我赔你一箱,总行了吧?”
  陈小凡笑道:“王爷爷,赵爷爷,主菜还没上呢,你们別先喝醉了。”
  王春泉道:“您难道没听老陈说过我的酒量?
  这酒我就算喝二斤,都没问题。”
  陈小凡道:“我还真听陈爷爷说起过。”
  赵南乡饶有兴致道:“老陈跟你说起过我们?
  我倒想知道,他是怎么说我的。”
  陈小凡道:“陈爷爷说,赵爷爷您爱好下象棋,他跟您也算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赵南乡听了哈哈大笑,心里一阵惭愧。
  眼前这个青年,可是经过陈老和丁政南都考察过的人。
  既然丁家同意將最宝贝的孙女相嫁,其人品和履歷当然不会有问题。
  可笑他刚才还怀疑对方有违规之处。
  “你这小伙子没说实话,”赵南乡道,“在老陈嘴里,我跟他下棋就没贏过。
  说什么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这都是你替他美化罢了。”
  陈小凡又对著一个叫胡中奎的老者道:“陈爷爷还说过,胡爷爷是位美食家,他说您工资有三分之一,都在了吃上。”
  胡中奎道:“看来老陈还真跟你说起过我。
  我这人的確爱吃,从年轻吃到年老,嘴也养刁了。
  所以你们说这里的土鸡如何美味,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我这吃过天南海北的人来说,恐怕很难勾起我的兴趣。”
  高湛军道:“那可未必,你虽然號称吃遍天下,但这里土鸡用本地泉水燉出来,绝对让你感到不虚此行。”
  胡中奎撇了撇嘴道:“老高,不要说大话。
  你之所以怀念这里的土鸡,那是因为怀念当年的日子。
  在抗战时期,吃一口燉鸡,那还不跟天上龙肉一样?
  可现在是什么年代,想要吃鸡,几乎天天都有,你还能找到当年的感觉?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