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家长难辞其咎
  高义看到丁明礼走进来,已经惊得七荤八素,感到头顶嗡嗡响。
  他们学校平常,最高也就是教育厅的领导来视察。
  可是没想到,如今分管教育系统的丁明礼副省长,亲自步行到了这里。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以为好欺负的烈士孤女,竟然管丁副省长叫姥爷。
  而丁副省长对赵一楠如此亲昵,主动蹲下身,为其擦眼泪。
  高义和朱海燕两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覷,如遭重锤一般,差点没互喷一口老血。
  听到丁明礼的责问,高义小心地道:“丁省长,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我们真不知道,这位学生是您的外孙女。
  我是我们知道,就算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对待。”
  丁明礼面沉似水道:“我的外孙女,可以受到优待,那其他人呢?
  我听说你们学校,接收了全省许多烈士遗孤。
  是不是谁都可以讥讽他们,是没有爸的孩子?
  能被评上烈士的,都是为挽救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財產,而献出生命的英烈。
  他们的后代,就任由別人欺负么?
  我看你们这些学校管理者,还有学生家长,都很有问题。”
  如今还是春寒料峭,但高义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连声道:“丁省长批评的是,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检討。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並拿出一个整改方案出来,请您检阅。”
  整个汉东的教育系统,都归丁明礼分管。
  如今机关小学欺负了他的外孙女,简直是撞在了枪口上。
  高义说著,狠狠瞪了旁边的朱海燕一眼,眼神中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说,这小女孩儿是民政厅塞进来的?
  丁副省长的外孙女要来上学,还需要经过民政厅?”
  朱海燕也嚇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並没有去了解赵一楠是谁送进来。
  只不过听赵一楠自己说,她的爸爸去世了,是个烈士,便想当然地以为是民政厅的关係户。
  可谁能想到,这小女孩儿的背景,比谁都硬。
  不管丁副省长是不是她亲姥爷,但毕竟亲自过来了,说明关係不一般。
  这下可让云浩泽给害死了。
  他以为爷爷是个处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岂不知他爷爷跟人家赵一楠的外公,差著十万八千里。
  此时云伟程也感到紧张万分,满脸歉意地道:“丁省长,千错万错,都是我家孙子的错。
  他年纪小,不懂事,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我在这里,代替孙子,向您和小朋友致以诚挚的道歉。
  希望您能原谅。”
  丁明礼冷眼看了他一下,冷声道:“你回去的確是该好好教育。
  孩子是大人的影子,大人怎样做,孩子便怎样效仿。
  今天他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你们这些做大人的,平常就对烈士缺乏敬重。
  如今把孩子教成这样,你们做家长的难辞其咎。”
  “是是是,”云伟程低头道:“丁省长批评得对,我们对后代的道德教育上,的確出现了偏颇。
  等回去之后,我一定督促孩子的父母,补齐这缺失的部分。”
  隨即,他瞪了孙子云浩哲一眼道:“你赶紧给这位女同学道歉。”
  云浩哲虽然年纪小,但毕竟在体制內家庭成长,看到爷爷都对赵一楠的姥爷毕恭毕敬,他也意识到踢铁板上了,主动对著赵一楠道:“对不起,我错了。”
  丁明礼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这毕竟只是一件小事,他要是揪著不放,就显得有些小肚鸡肠。
  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大家都回到家里。
  丁笑笑知道了这件事,当即气得不行,愤然道:“那小孩真的如此欺负楠楠?
  在爸去之前,连老师也帮著姓云的儿子?
  不行,我得找云振峰算帐去。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跟云振峰曾经是同学,当然不肯受这气。
  丁明礼在旁边看报纸,摆了摆手道:“算了,我都当场批评过他们。
  他们也都主动承认了错误,並向楠楠道歉。
  这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爭执引起的,没必要闹得太大。”
  丁笑笑道:“他们这就是仗势欺人,觉得楠楠好欺负。
  后来就算是道歉,也並不是认识到错误,而是怕您的身份。
  您也太好说话了,怎么就如此简单地放过了他们?”
  “那还怎样?”丁明礼道:“难道因为这事,我还能要精神赔偿不成?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道歉,只要说了对不起,那就够了。”
  丁笑笑咬了咬牙,拿爸爸没办法。
  爸爸太仁慈了,不肯仗势欺人。
  这时候陈小凡在旁边笑了笑道:“竟然是云家,那可太巧了。
  我现在办著一件案子,正是关於云家父子的。”
  “你准备抓他们?”
  丁笑笑眼睛一亮,搂著赵一楠道:“女儿別怕,让爸爸替你报仇,把那云浩哲的爸爸和爷爷,都抓起来,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
  丁明礼道:“你这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对。
  小凡办案,那是为了打击职务犯罪,不是给孩子报仇。”
  丁笑笑振振有词道:“反正都是针对云家父子,那不都一样?”
  丁明礼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看报纸。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异常客气道:“是陈处长么?
  我是审计厅的云伟程。
  咱们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陈小凡淡淡地道:“云处长你好。
  当然记得,当年在通元县的时候,你作为『回头看』检查组的成员,曾经指导过我们的工作。”
  “指导不敢当啊,”云伟程爽朗地笑道,“这一说起来,也不过刚刚三年多的时间而已。
  那时候陈处长刚刚进入体制內,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
  可是没想到,短短这几年的时间,您已经成为省纪委的处长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仕途如此顺利的人。
  陈处长真是年少有为,不可限量。”
  “我是副处,”陈小凡纠正了一句,然后问道,“云处长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