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流放美洲,道德高地
  第147章 流放美洲,道德高地
  如果没有靖康之难,北宋大抵不会亡在宋徽宗手里。
  他父兄留给他足够的家底,赵佶挥霍到靖康的时候,哪怕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北宋也足够再霍霍一两代皇帝。
  如果没有这么个坑货的话,政体继续运转下去。
  大概率,冗官的问题,也会成为朝廷必须解决的问题。
  等到系统报警的时候,那时候宋维持多年的惯例,也会迎来必要的改制。
  其实从赵佶开始,或者从赵佶之前的皇帝开始。
  冗官问题就已经存在。所以皇帝听到吴曄的话,就觉得吴曄说得特別有道理o
  “天道亏盈而益谦”,官场亦然。今之冗员,犹盛夏之繁枝,若不修裁,必夺主干之养分。官闕如壅塞之江河,唯决之使流,疏之使通,方能復其活力。是故,非以严法峻典,立淘汰之制,不足以效法天道,去冗存菁,使国脉如川流不息,生生不已。”
  吴哗將他自己的说法,整理了一下,告知皇帝。
  赵佶兴奋得在凉亭中踱步,他杀死那些官员,他行踪固然觉得自己没错。
  可是面对千夫所指,赵佶其实已经退缩。
  他不是真的长生大帝,他只是个昏君。
  吴哗为他构建的身份认同,只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他需要支持,去更多的认同自己愿意认同的身份,若不然,也许靖康之难中那个的赵佶,会提前十年到来。
  吴哗在最及时的时候,给他送来了足够的理论支持。
  让他能重新回到道君皇帝的身份上,获得自我认同。
  他没错!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这时候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那些人。
  只是勇气有了,手段他未必有。
  “先生觉得,朕应该怎么做?”
  吴哗默然,他转头,望向远处死死盯著他的梁师成,若有所思。
  这是赵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请教他谋略,事关朝廷的政事,他可以踏入其中,也可以退缩归隱。
  可眼前的赵佶,干分需要他的帮助。
  赵佶並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没有足够的支持,他可能会崩解。
  一个崩解的昏君,会让吴哗迅速失去香火的支持,同样的,身为妖道的他,也未必能逃过失去信任后的清算。
  吴哗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道:“陛下心中,还有杀心吗?”
  “杀倒是杀够了,暂时不杀了!”
  赵佶在居养院门口装了一个大b,已经將心中那口怨气消除,也获得了足够的正反馈。
  加上后边的反弹,其实他也十分忌惮。
  既然杀够了,那就行!
  吴曄道:“陛下,臣跟您说的道理,乃是天道之內密,虽然是君王行事之纲要,却不能公之於眾!
  然您这次的行为,却还占著大义的名分,所以要解决其实也不难。
  只要您让他们相信,您不会继续杀戮下去,此事就可暂时解决一部分。
  但如果只是这样,您的威严不足以体现。
  所以关於居养院的事,第一要立规矩,第二要占据大义的名分!
  何谓大义,民心所向,便是大义。
  虽然士大夫与君王共天下是常识,但这种事不能放在檯面上说。
  所以陛下死咬民心所向,任他们舌灿莲花,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占据道德高地这招,是未来网际网路上用烂的套路。
  宋徽宗闻言,思索一会之后,发现吴哗的主意就是好。
  宋虽然不杀士,但並非绝对不杀,过往官员如果激起民愤,也会有君王杀之以平民愤。
  民愤这个东西,其实是不好量化的,皇帝说他激起民愤那就是民愤,谁能说不是呢?
  文彦博那套理论是赤裸的现实,却绝不是能放在明面上堂而皇之说的东西。
  儒家的教育,求的是张载所言的横渠四句那般的理想,而是这般的苟且。
  而且如果利用得好,藉助这场风波,占据道德高地之后,至少可以改变某一部分惯例。
  而且,从道义上,让任何言官无话可说。
  文人仇视自然是免不了,吴曄阴搓搓地想,赵佶以后被丑化的野史应该会非常多。
  但关他屁事,不对,吴哗想了一下,以后关於赵佶的野史里,自己恐怕也要占一个很重要的丑角。
  那些文人恨起一个人来,他们笔下的故事,想必非常“精彩”。
  “那先生觉得,孟昌龄和薛昂该如何处置?”
  皇帝领悟了吴哗的套路之后,整个人心情好了许多,但他提起两人的时候,心中还有一股气。
  相比起比较低阶的官员,两位尚书反而是他熟悉的,越是熟悉,他越有被辜负的感觉。
  因为这两人他曾经十分看好。
  “按照先生的说法,朕暂时不能再起杀伐,可朕又十分不甘心。
  让他们官当,朕不可能答应,贬謫,朕也不想。
  可是如果流放,发配————”
  赵佶很犹豫,这些人的根基,只要不死,都是一种麻烦。
  这场风波本质上不是杀不杀官员的问题,而是士大夫的很多特权在赵佶这里想要废除的问题。
  可是废除特权,必然就和士大夫阶层產生剧烈的衝突,动摇了宋百多年来辛苦构建的基础。
  毕竟宋尊文抑武的国策,其实算得上是宋的特徵。
  北宋虽然军事贏弱,党爭剧烈,可因为某些惯例,北宋南宋加起来三百年的岁月里,內部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其实,並不需要杀,咱们的传统,不也以贬謫边疆,作为报復官员最厉害的手段?”
  在不杀士的背景下,將官员贬謫到海南岛,北方等边疆,其实也是皇帝和权臣间接杀人的手段,毕竟在古代,这些地方意味著高温,传染病,苦寒等恶劣环境,也意味著很多人会被上边人利用老天爷杀死。
  除了苏軾这个大吃货,大概不会有人觉得流放是好事。
  这就体现了士大夫们的底线,可以杀死你,却还要留下一线生机。
  可,贬謫,毕竟和直接的死亡不一样。
  那种震慑力,还有清除冗官的效率完全不同。
  赵佶不满意吴哗是理解的。
  此时,吴哗一脸坏笑:“那就换个办法,也不是不可,陛下觉得,如果將他们流放美洲,跟我们大宋的宝船一起出海如何?”
  “我大宋去美洲寻找神农秘种,总不会只去一次,如果能建立海外的殖民地,也不对,叫开疆拓土也行,总要有个基地。
  那里沃土千里,还在我华夏之上。
  但那里的土著不知教化,总要有人教化一方。
  圣人之言,在异乡传承下去,这何尝不是一种美德。
  让这些囚犯戴罪立功,送去美洲教化地方如何?”
  吴曄心中其实早就有过类似的想法,先不说徐福留下三千童男童女建立了日本的政权这传说靠不靠谱。
  但汉人殖民美洲,这事还是靠谱的。
  反正歷代王朝,土地兼併几乎不可避免,百姓活不下去,如果愿意去美洲开枝散叶,未尝不是好事。
  咱们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汉人在大西洋的另一边,留下一支血脉,若人心凝聚,华夏当开疆拓土。
  若人心涣散,美洲独立,那边的人,也是传承圣道教诲,血脉延续的汉人政权。
  作为一个穿越者,吴哗並不在乎一国兴亡,他心向的是华夏这个文化符號本身。
  赵佶目瞪口呆,他有些跟不上吴哗的思路。
  因为在赵佶的心目中,他努力想去美洲,仅仅是寻回神农秘种而已,关於殖民这种事,皇帝压根没有想过。
  可是吴哗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化开了他的危局。
  以大义的名分,將那些想杀之人送到美洲,这个主意不错————
  琼州已是穷山恶水,那海外的日子,恐怕要十倍,百倍险恶。
  隔著山海,这些人虽然不是死了,但也算死了,一个眼不见为净,倒是不错。
  吴曄心黑在於,將这些人送往异土,还要给他们扣上一个道德的帽子,教化一方?
  呵呵呵————
  这个帽子他十分喜欢。
  “好好好,先生不愧为朕之心腹,此事甚妙!”
  “这处置的方式,朕准了!”
  “那陛下不如卖臣一个面子,將功劳送给臣如何?”
  吴哗换了一副脸色,嬉皮笑脸。
  他略显轻佻,但足够亲近。宋徽宗呵呵笑:“看来某些人是急了,这是第二次让您上来当说客?”
  吴哗没有回答,笑而不语。
  赵佶眼角的余光望向远处的太监,大声说:“那就看在先生面子上,朕免了那两人的死罪,不过死罪可免,余事先生可不能再有要求!”
  梁师成等人远远候著,却恰好听到皇帝的话语。
  他百感交集,自己努力想要做却做不成的事,吴哗跟皇帝一顿谈笑风生,居然给做到了。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充斥他心头。
  梁师成和吴哗本无利益衝突,就算吴哗再得宠其实他也不在意。
  两个不同赛道的妖人,因为蔡京的话,梁师成意识到了吴哗对他的要挟。
  一种名为杀意的情绪,在確定吴哗的价值之后,便不可避免的泛起。
  吴哗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也不给其他人活路。
  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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