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敛財有「道」
  第185章 敛財有“道”
  “赎罪券?”
  宗泽又从吴曄口中听到一个新鲜名词。
  “这是欧洲那边因为十字军东徵发明出来的玩意————”
  吴哗给宗泽科普了一下关於赎罪券和欧洲的文化背景。
  赎罪券诞生於欧洲的中世纪,虽然起源大概就是眼前的时间线,大概是现在往前推到几十年。
  而中世纪前后延续一千多年,其实吴哗口中的赎罪券,在明朝的时候才会形成。
  但吴哗就欺负宗泽不懂,提前说了关於赎罪券的事。
  宗泽听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华夏人,他无法想像在遥远的欧洲,居然是宗教控制了世俗的王权,成为事实上的领导者。
  这样的世界,对於宗泽而言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更可怕的其实是吴哗说的对方的教义,人生来有原罪,所以要赎罪。
  教士们藉助这个教义来敛財,这样的行为,让他这个士大夫十分不齿。
  “蛮夷就是蛮夷,这样的世界,令人窒息!
  若我汉土变成如此,简直不敢想像!”
  他说完还看了吴哗一眼,如今皇帝崇拜道教,又以道君皇帝自居,让他十分警觉。
  吴譁笑了笑,道:“贫道也是这么认为的!”
  吴哗从来不认为一个被宗教控制的国家,会是什么好事情。
  关於欧洲的经歷,也就是隨口一聊。
  宗泽却被吴哗所言的世界震惊到了,他默默记下吴哗口中的世界,想要验证一番。
  跟吴哗相处久了,从他口中听到的事情,都不可思议。
  吴哗的出身很清白,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家的孩子,后来机缘巧合当了道士,从他家庭出身来看,都算是跨越阶级。
  这样的人,不可能知道远在欧洲的消息,虽然也有阿拉伯的商人在北宋经商,可毕竟不一样。
  他想了想,道:“难怪你说赎罪券,这些人想要通过买功德榜上的排名,向皇帝证明自己的態度!”
  “没错,而且,他们需要扒一层皮,才能证明!
  陛下那人小心————,心思细,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先晾他们一个时辰,再放进来!”
  吴哗找来道人,去吩咐一二。
  然后带著宗泽回去议事了。
  “陛下还没定下比试的日子,是想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其实没有必要,该做的,何蓟跟老夫都做了,左右不会给禁军丟人!”
  宗泽莫名其妙被困在汴梁,他恨不得马上出发河北路,去巡查黄河。
  吴哗也意识到,关於高俅那场赌约,其实已经太久。
  童贯最近十分高调,只是因为自己的风头被盖下去了。
  赵佶因为怕死,將一部分军队调往宋辽边界,这是一个昏招,也等於给了童贯一个机会。
  “別说你在汴梁待不住,大概他也不想待了!
  只是他如今后院不稳,所以要些时间处理!”
  耿南仲看似不重要,但其实他的死引发了许多混乱,並且会影响深远。
  “童贯最近,好像跟三皇子走得挺近,毕竟他以前就跟三皇子不对付————”
  “大概是他发觉了陛下对他的疏远,所以想要走嘉王殿下的路子!”
  宗泽这些日子,也算交了一些朋友,他给吴哗说的信息,也逐渐涉及一些內密。
  嘉王赵楷,吴哗若有所思,在宋徽宗的孩子中,此人確实是惊才绝艷的存在,也是宋徽宗的最喜欢的孩子。
  如果不是皇帝尚且年轻,而且靖康之难来得太早。
  太子赵桓能不能成为钦宗皇帝,还是未知数。
  只是伴隨著国破家亡,他的才华只能成为悲剧的註脚。
  赵楷距离他隱姓埋名参加科举並取得状元,如今还有两年时间,他也还没被赵佶封为王。
  吴哗以前从未想过靠近这位皇子,他跟自己也谈不上多好的关係。
  盖因为吴哗以为,如果靖康能来的话,赵楷没有出场的机会。
  而如果靖康来了,赵构才是气运之子。
  但命运就是如此奇怪,他顺手將耿南仲推荐出去,却改变了歷史的走向。
  没有了他的赵桓,大概率撑不到靖康了————
  但吴哗也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正如他想的那样。
  赵佶的身体好得很,在留学的生涯中,他被百般折磨都活了五十多岁,如果没有靖康之难,活到七十以后七十没什么问题。
  赵楷好也好,坏也罢,都与他没有太大的关係。
  侧门那边,汴梁城一眾商人,就在门口罚站。
  守门的小道士,那是一点都没有给他们面子,他们平日里虽然社会地位低,可也真没有受过委屈。
  如今被一个道士给故意为难了,逐渐的,也有人逐渐起了火。
  “老爷,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甄老爷身子骨不太好,站得摇摇欲坠,身边的僕人提醒,他连忙摆手。
  “要不老爷,咱们先坐一下?”
  僕人护主心切,又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此时刚好有人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看门的小道士马上掏出一个小册子,用一根古怪的笔在记录什么?
  在场的老狐狸,纷纷一激灵。
  这道记什么,肯定没有好事。
  就连那个坐下来的商贾,也马上跳起来,噤若寒蝉。
  这是吴哗故意的报復,他们知道,可是面对抄家灭族的恐惧,他们毫无办法。
  “我还能坚持!”
  甄老爷夏日的阳光,逐渐变得毒辣起来。隨著午时靠近,这些商人们又多了许多许久不曾有的感受。
  甄老爷等人,额头冒汗,在原地罚站。
  他们心中叫叫苦不迭,却还是只能罚站。
  终於在某个时间点,许多人快要昏迷过去的时候,此时一个小小的道士一路小跑进来,说了一声:“师父醒了!”
  “醒了,他醒了?”
  那小道士的一句话,听在这些老爷心中,简直如天籟之音。
  他们或者露出兴奋的神色,或者一副释然的表情。
  还有一些人,因为前边的苦痛,精神放鬆下来之后,直接昏迷过去————
  “老爷您没事吧!”
  “救人,救人————”
  侧门这边,登时乱成一团,僕人,商人,大家手忙脚乱。
  此时又跑来一个坤道,大喊:“中暑了,还不救人?”
  她年龄不大,但道观里很多年龄比她大的道士,见到她却跟猫见了老鼠一般,这些道人纷纷从怀里掏出一些液体一般的药物,给那些中暑的人灌入。
  药很难喝,但效果却意外的好。
  服了药之后,很多人勉强爬起来,总算没有因为昏迷错过了这次行动。
  “家师在里边等著诸位!”
  林火火笑起来极美,可惜这些老爷们早就无心欣赏。
  他们浑浑噩噩的,跟著火火在通真宫里穿行,终於在一处水边,寻到了吴哗的身影。
  这位传说中的通真先生,比他们想像中要年轻许多,他道骨仙风的样子,飘渺若仙。
  只是如今这些老爷们,已经不敢再小瞧他了。
  想到自己等人受到的教训,所有人都恭恭敬敬,行礼。
  “见过通真先生!”
  “诸位莫怪,今日睡得晚了一些!
  让诸位久等,贫道十分惭愧!”
  吴譁笑语晏晏,和顏悦色,但这些老爷们却丝毫不敢拿大,纷纷行礼。
  “先生日理万机,咱们等一等是应该的!”
  大家七嘴八舌,生怕说晚了会得罪吴哗,甄老爷率先开口:“道长,我们此次前来,乃有正事!”
  “什么事?”
  道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只是静静地看著诸位大商人。
  这些人也许社会地位不显,可是平日里关於他们炫富的传言,也是汴梁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如眼前的甄老爷,吴哗就听说他从南方找了一颗珊瑚树,送入太师府中————
  吴哗也曾见过他们其中的两位,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富。
  这些人攀附权贵,享受著特许的经营,说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吴哗的问询,反而让一群见多识广的老狐狸变得扭捏起来。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前阵子他们对吴哗所谓的功德榜嗤之以鼻,现在却趋之若鶩。
  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老狐狸,犹豫了一会之后。
  甄老爷主动开口:“道长,听闻陛下欲出海寻神农秘种,我等有心助力,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他说完,咬咬牙,直接拿出一叠交子。
  “这里是三十万贯,还请道长帮帮忙!”
  三十万贯,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有必要这么狠吗?
  要知道薛公素等人將功德榜推到十万级別,已经是汴梁城最大的话题。
  三十万贯,就算是这些大商人,也是扒了一层皮。
  “老夫三十五万贯!”
  柳老爷站出来,在老对手面前,他不可能输了场面。
  “三十六万贯————”
  甄老爷把调子起得太高了,后边那些实力稍微差一些的,脸都毁青了。
  他们有些人待了十五万前来,有些人也只是带了二十万。
  面对这些盐茶商人不要命的投钱,许多人发现自己十几万丟进去,连脸露不了————
  “四十万贯————”
  一场无声的斗富,突然在吴哗面前上演,吴哗也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些所谓的大商人,究竟有钱到到什么地步。
  这不知不觉之间,他的功德榜上,已经多了数百万贯的捐款。
  这可是数百万贯啊,大宋一年的岁入,最巔峰的时候,也不过六千万贯啊!
  不但吴哗吃惊,一直藏在暗处的宗泽,也见证了这荒诞的表演。
  数百万贯,吴哗敛財的速度,比起蔡京他们,都要恐怖了。
  关键是,这货並没有从老百姓中折腾,而是单纯的劫持富人。
  “真是生財有【道】,这些钱,应该够陛下折腾一阵了————!”
  宗泽又好气又好笑。
  吴哗这个妖道,要是让他当官,他说不定还真能取代蔡京。
  成为皇帝身边的敛財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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