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神啊!
  吴曄的酒水特许经营权就这么拿下来了,然后他出宫,找到吴有德,將这件事交给他。
  吴有德也算给力,很快给吴曄先找了个小酒坊。
  吴曄要做的,就是利用小酒坊里的现有设备,加上蒸馏器,製作蒸馏酒。
  一次完整的蒸馏製作,大概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但好酒想要风味好,却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新酒陈化的时间。
  做酒,吴曄並不著急,可做酒精,他需要赶工。
  好在做酒精的话,就不需要陈化新酒,而是二次蒸馏,通过反覆蒸馏获得自己需要的高度酒。吴曄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他让几个徒儿帮他盯著,自己也在忙碌別的事。
  周天大醮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著,京城的道士们也慢慢变多了。
  身为道教首,吴曄没有去忙周天大醮的事,却能抽出时间,兑换他的承诺。
  一日。
  通真宫,那些买了限量版礼盒的人,都聚集在此处。
  天工坊早就通过某些特殊的邀请卡,確定了来上课的人数和课时。
  当吴曄走进来的时候,这些学生们纷纷站起来,里边有不少人,是朝廷中当官的官员,见到吴曄进来,猛然起立,带著諂媚的笑容,就要上去套近乎。
  可是吴曄一个淡淡的眼神,却让这些人瞬间如坠冰窖。
  在不知不觉中,吴曄早有了一种上位者的不怒而威的气势,或者说,他被香火薰陶之后,身体总多了一些別人没有的能力。
  他走到教室中间,看著下方的学生。
  除了一些想要走终南捷径的官员,其他想要真的学画的人,其实不少。
  这些人大抵分为几类,一些是想要通过画画达到自己目的的官员和文人,一些是贵人家的小姐,真心喜欢吴曄的画。
  还有就是某些画艺在身的画家。
  吴曄虽然不认得这些人,但通过许多人低声打招呼,却明白这些人的来歷。
  可以说里边绝大部分人,都是汴梁城中的贵人,或者其家族出身。
  他们之中许多人也许没有吴曄如今的身份尊贵,可是家族的底蕴,却足够深厚。
  吴曄咳嗽一声,在场眾人皆停止一轮,望向吴曄。
  吴曄拍拍手,很快宫观里的道士们,將许多奇怪的架子拜访在面前。
  这些架子上,放著一张画纸。
  虽然没有见过那般新奇的玩意,但並不妨碍他们认出这是画画的画架。
  吴曄道:
  “此乃画架,是贫道发明的用来画画的工具,在画室诸位可以免费试用,如果想要买,可以去天工坊购买。
  另每一节课,画纸每人三张,多余自己需出钱购买!”
  “多谢先生!”
  人们纷纷起身,为吴曄行礼。
  吴曄没有废话,开始讲课:
  “所谓素描,乃是皇帝陛下回忆起往昔种种,以一快炭笔,在画卷上復现道法自然,阴阳相生之道的画术……
  吴曄將素描画的光和影的画画技巧,以道家的阴阳之法,进行阐述。
  果然涉及到阴阳变化,这门艺术顿时变得高大上起来,他一顿理论忽悠……
  倒也把这些人说得如痴如醉。
  他们这些人里边的许多,本来是嫌弃素描画太过写实,並非高深的画术。
  这些人学习,纯粹是因为皇帝发明了素描,他们想要靠近圣上。
  但在吴曄的解释下,光和影,阴阳,道法自然。
  这些名词的加持,很快让在场的在场的学生们,態度认真起来。
  然后吴曄让人拿来一个鸡蛋,放在一个平台上。
  外边的太阳光自然而然映射进来,形成一幅自然和谐的景象。
  “跟咱们平日里的画术不同,素描讲究的是通过平面的画布,画出立体的事物,这名为【借假修真】。所以如何把握光影与阴阳,就是画画的第一步。
  所以,咱们学的第一课,甚至未来的很多课,都是画这个鸡蛋!”
  学生们一脸懵逼,画鸡蛋,怎么画?
  理论他们是听懂了,可是真正下手实操,他们是在是不懂啊。
  吴曄没有废话,他自己面前就有一个画架,他坐下来,用铅笔作为尺子,开始去寻找鸡蛋的比例。“万物皆有其度。作画之初,非急於落笔,而在度其势,衡其形。此乃“格物』之功。”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桿比量著鸡蛋的长与宽的比例,口中默念:“高约一分五,宽约一分,长宽之比,大抵三比二。”接著,他又测量鸡蛋在光线下最高点(亮部顶端)与桌面投影最远点的关係,以及鸡蛋在视野中形成的大致倾斜角度。
  “心中有尺,下笔方有度。此乃“立意』。”
  测量完毕,他终於落笔。但並非直接勾勒鸡蛋轮廓,而是用极轻的笔触,在纸面上轻轻点出四个点:鸡蛋的最高点、最低点、最左点和最右点。这四个点,如同四根擎天之柱,瞬间在空白的画纸上確立了一个无形的框架。
  “此谓“定经纬』,锁住物象之气韵,使其不偏不倚。”
  接著,他用极轻、极淡的直线,小心翼翼地在这四个点之间进行连接,並非一笔画成圆滑的曲线,而是用短直线逐步切出一个略带方意的、鸡蛋的基本几何形態。
  “大道至简,繁复之形,始於简略之体。勿追求一笔到位,须知积跬步以至千里。”
  基本形確定后,他才开始用稍肯定的线条,细细修正轮廓的微妙弧度,让那个方拙的形態逐渐变得圆润、精准,最终呈现出鸡蛋优雅的椭圆形。他特別强调了明暗交界线在鸡蛋轮廓上的微妙变化,指出此处线条应略重,以体现体积的转折。
  轮廓完成后,他再次停下,观察光线。
  “形已备,然其质未显。何以显其质?阴阳也。”他指著鸡蛋,“光为阳,影为阴。此处受光,为阳面;此处背光,为阴面;而阴阳之间,必有过渡,此乃灰面,亦为“太极』旋转之象。”
  他开始铺设调子。首先,他用炭笔的侧锋,均匀地在鸡蛋的背光面(阴面)及投影区域铺上一层浅淡的灰色,一下子就拉开了画面基本的明暗关係。
  “先立阴阳之大体。”
  然后,他聚焦於明暗交界线处。这里是鸡蛋上最深邃、对比最强烈的地带。他反覆叠加笔触,小心翼翼地將此处加深、加重,笔触顺著鸡蛋的结构走向排列。他解释道:“此处乃形体转折之关键,阴阳交替之枢纽,需著力刻画,方能圆润饱满。”
  在处理亮部到暗部的过渡时,他展示了高超的技巧。他用手指或一张软布,轻轻擦拭刚才铺的调子,使灰面(中间调子)產生极其柔和、细腻的渐变效果,仿佛光线真的在鸡蛋表面缓缓流转。
  “此谓“揉擦』,化刻板为自然,使阴阳交融,浑然一体。”
  对於投影,他並未画成死黑一团,而是仔细表现了其近实远虚、近浓远淡的变化,强调投影能更好地衬托出鸡蛋的实体感和光源方向。
  最后,他再次回到整体,进行精细调整。用尖细的笔尖,点出鸡蛋顶端最亮的高光,並用软馒头作为橡皮,擦出反光,使暗部透气,体积感倍增。
  “高光为阳之极,反光为阴中之阳,细节之处,方见精神。”
  整个过程,吴曄不急不躁,每一步都清晰明確,將观察、测量、构图、铺色、刻画、调整这一套科学的素描流程,完美地融入到了“格物、立意、定经纬、分阴阳、显精神”的道家哲学阐述之中。当一枚立体感十足、仿佛触手可及的鸡蛋跃然纸上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种前所未见、既严谨又充满哲思的绘画方式深深震撼了。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幅画,更是一种理解世界、表现世界的新范式。
  在平面之上,画出立体的感觉。
  学生们看著吴曄画纸上的鸡蛋,直接懵圈了。
  所谓借假修真,仿佛有了具象化。
  吴曄又讲解了一番素描的基本技巧,便让学生练习。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默作画,教室里只剩下认真作画的人。
  吴曄只负责游走於学生之间,观察他们的作画,除了那些学生,他道观里还有不少道士,也在旁边学习。
  谁都知道素描画,可能是一条通天路。
  就算是道观的道士,也想进步啊……
  对於这些【学生】,吴曄並不排斥,反而是让人搬来新的画架,允许他们跟著学习。
  道观的道士们,感激涕零,要知道吴曄道观的道士,可不全是他收的学生或者弟子。
  在收买人心这块,吴曄是专业的。
  在场的学生里,有些人有基础,有些人没有基础,画起来的水平也各不相同,有人连鸡蛋得弧线都画不好,有些人却游刃有余。
  但这也不是说,画画基础好的人,一定能画好素描。
  国画和素描画,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子,所以擅长前者的人未必擅长后者。
  尤其是对於空间感的把握,许多人並不擅长。
  但吴曄在走来走去的过程中,发现一人的进步,一骑绝尘。
  他忍不住停下来驻足观看,对方很快画完一幅画。
  虽然比起吴曄画的鸡蛋,在光影的把握上还有不足,可是已经很好了。
  “不错!”
  吴曄忍不住讚嘆,对方闻言赶紧站起来感激。
  “你叫什么?”
  吴曄主动询问对方的名字,对方受宠若惊,赶紧道:
  “学生张择端,见过先生!”
  “张择端?”
  吴曄初听这个名字还愣住,但马上想起他是谁。
  我去,大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