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泼天富贵
  第482章 泼天富贵
  “蒲宗敏走了,连泉州的生意都委託给家里的晚辈处理,已经离开泉州了了i
  ”
  水师营地,吴哗开始了他最后几天的忙碌,直到听见薛公素的匯报,他才记起蒲宗敏这个人。
  没办法,虽然后世的蒲家是汉人人人憎恶的背叛者,可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在吴哗面前,蒲宗敏真的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他隨手给个套,让他离开泉州,断了蒲氏家族的未来,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在蒲家不知死活招惹自己之前,他没必要再次出手。
  不过关於蒲家的事情,吴哗还是听了个大概,蒲宗敏其实並没有遭遇任何攻击,他纯粹是被嚇跑的。
  藩人巷那些知道他背叛的人,当然会孤立他,排挤他。
  但信仰杀人祭祀的邪神,本身也是被主流排斥的。
  人们不会为屠夫出头,只会默默地將背叛者排挤出去。这就是吴哗预想中的蒲宗敏的命运。
  当然,小概率事件,也会有没有被他揪出来的邪神的信徒,杀了他然后逃回国內的可能。
  但这个可能性其实不大,因为能够跋山涉水来到泉州的外国人,几乎没有一个是能够舍了家业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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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宗敏的离开,恰恰印证了四个字,叫做做贼心虚。
  他本来以为背叛能换得自己的庇护,所以背叛显得无所谓。
  可是一旦自己不会庇护他,他又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大规模的排挤,便是理所当然。
  吴哗为何会如此肯定,其实简单,因为他们家所代表的群体,在阿拉伯人和欧洲那一块的人心中,就是背叛的代名词。
  而蒲家也明白自己的定位,他们在华夏最热衷於钻营的方向,恰恰是並不了解他们底色的宋人。
  “好!”
  吴哗隨口答应,关於蒲家的事,就到此为止。
  他回看薛公素,老薛最近瘦了不少。
  作为地方上有名的海商,薛公素在妈祖这个信仰体系里,属於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作为信仰体系中的人,薛公素等几个人因为结识吴哗,从而推动了妈祖信仰提前进入正统,也是德高望重之人。
  不过在最近泉州这场轰轰烈烈的南下寻找南大陆的运动中,却没有薛公素的身影。
  因为他的家底,全部投入到新大陆建设中。
  可以说这几天要出海的船队中,大部分的水手,都是薛公素和当初他那几个兄弟的人。
  所以老薛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投入南大陆的寻找。
  不过吴哗自然不会忘了他们几个,比起其他人,薛公素跟他的关係大概跟吴有德差不多。
  不过相对吴有德而言,双方还需要一个更加稳妥的利益绑定,才能推动关係。
  吴哗其实,早就为薛公素几个人,留了一个好处。
  那就是,跟澳大利亚理论上很近的纽西兰的信息,他没有交出去。
  纽西兰在后世跟澳大利亚,地理位置上是非常近的。
  可是如果放在这个时代,想要找到纽西兰却非常艰难,至少你不確定那个方向有个岛屿国的话,是不会主动朝著那个方向出发的。
  所以哪怕去寻找澳大利亚的人很多,吴哗也不怕他们找到纽西兰。
  “先生,去南大陆的第一批船,已经出发了!”
  薛公素给吴哗报备了,泉州港的消息。
  关於前往南大陆,也就是所谓的澳洲的冒险,泉州的海商们的准备动作,比任何人都快。
  比起虚渺的新大陆,吴哗说的南大陆相对而言,收益是可以预见的。
  他感受到薛公素身上的变化,表明了对方对出海南大陆,有种淡淡的羡慕o
  吴譁笑了笑,他明白这是人之常情。
  澳洲带来的收益,跟真正的美洲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
  后世几乎能改变人类生活的许多粮食作物,原產地都是美洲。
  发现美洲大陆,所谓的物种大交换,才会真正成立。
  而这带给一个商人的好处,也远远不是澳洲能比。
  可是澳洲能变现。
  探索美洲的过程中,却可能將他的全部身家都都沉在海底。
  “南大陆的事,你没有份吗?”
  吴哗隨口一问,仿是开玩笑。
  薛公素老实回答:“分了一个小股,实在没有精力去投了!”
  他倒也老实,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吴曄看了薛公素一眼,对於他们福建人的运作模式,很感兴趣。
  浙闽二省,大抵是目前大宋的国土中,对於贸易和资本主义理解最为透彻的一群人。
  他们有许多类似於后世公司的操作,將一件事以股份的形式,分给很多人。
  这其中的目的一来自然是为了降低风险,二来也是同乡之间,大家有钱一起赚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大家有著彼此很深的利益纽带,所以他们才足够团结,並且热衷於出海冒险。
  就如新大陆这趟船,別人是避之不及。
  薛公素他们得了便利之后,却有许多老乡想要插一手,入个股。
  若非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他也不好將这种事做得太过。
  估计薛公素手中的股份,早就被卖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他也可能早就卖得七七八八,一个薛公素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持股,投资美洲的生意。
  当然,薛公素依然是大头,毕竟就算福建人喜欢冒险,那也是要做看见的希望的生意。
  “没事,南大陆那边,我还藏著一块好地方!”
  吴曄朝薛公素挤了挤眼,薛公素一愣,然后瞬间明白通真先生的意思。
  “先生仁义!”
  薛公素黝黑的脸,咧嘴笑开,露出並不算白的牙齿。
  他身上淡淡地担忧,却因为吴哗一句话,一扫而空。
  “先生以后若有差遣,素万死不辞!”
  薛公素犹豫了一下,突然朝著吴哗说了一句。
  吴哗顿住,回头,笑了。
  “你可別死,贫道还指望你,为河北百姓寻粮呢!”
  “此事我一定办好!”
  薛公素闻言,赶紧跟吴哗匯报收粮的情况,闽地多山,所以为了求一条活路,走出去的商人也多。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確实给吴哗找了不少粮食。
  古代关於粮食的调度,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当地点限制在河北路,中间运过去的粮食,成本非常高。
  吴哗知道这个时代的局限,所以也理解薛公素的难处。
  他已经將能做的做到最好了,也算是还了当初他推动妈祖入【体制】的人情。
  而接下来,吴哗看著薛公素身上的官服。
  他好似对於这个半体制的身份,十分满意。
  吴哗转念一想,问:“你有没有想法,在仕途上走一走?”
  薛公素闻言,瞪大眼睛,有些不確定吴哗的问题。
  他其实明白,自己现在算不得什么官,但有一个朝廷给与的虚名。
  如果吴哗想提携他,他確实有机会走进所谓的体制。
  当然,商人出身的薛公素,自然不可能成为地方上的官员,可是吴哗的影响力,让他学高俅,进入地方军体系,却是做得到的。
  “这大宋如果新大陆的航线开通成功,水军应该要重视起来了!”
  吴哗的话让薛公素心头一震,脸上原本的憨厚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他当然明白吴哗这句话的分量。
  作为大宋的“国师”,吴哗很大程度上是能影响大宋的政策走向。
  大宋自立国以来,虽然不抑商,却但商人的地位,尤其是在仕途上,依然有著难以逾越的天花板。
  纵有泼天富贵,想要真正踏入权力核心,躋身士大夫之列,仍是千难万难。
  高俅那等以幸进躥升的,毕竟是特例中的特例,而且其身份也始终有些微妙。
  “先生的意思是————”
  薛公素声音有些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期盼,又混杂著一丝惶恐。
  他一个海商出身,虽然借著妈祖和通真先生的东风,在泉州乃至福建路有了些名声,甚至在朝廷掛了个虚衔,参与了些祭祀海事,但那距离真正的“仕途”,还隔著天堑。
  “大宋的根基在陆地,但未来,或许有一半在海上。如今朝廷的目光,已被新大陆、南大陆吸引。
  海贸之利,关乎国用;海疆之安,关乎社稷。
  水师,以前只是巡防近海、清剿海盗的偏师。可未来呢?
  远航万里,探索新地,护持航线,甚至————经略大洋,水师的角色,会截然不同。”
  吴曄顿了顿,缓缓道:“水师要变,就不能再是旧日的模样。
  需要懂船的人,懂海的人,懂贸易的人,甚至————懂如何与海外番邦打交道的人。
  光靠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或者只知操舟放箭的军汉,不够。”
  薛公素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听懂了吴哗的潜台词。
  先生这是————要为未来的水师,或者说,为未来大宋的海上力量,储备、引入新的血液和力量?
  而自己,或许就是先生看中的、属於“懂海懂船懂贸易”的那一类人?
  这不只是一个虚衔,一个参与祭祀的荣誉,而是有可能真正进入那个体系,掌握实权,影响未来的机会!
  这是一个泼天的富贵。
  薛公素想都不想,直接在吴曄面前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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