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破解士气低迷的问题,活擒乌尔罕
  第189章 ?破解士气低迷的问题,活擒乌尔罕
  阿古拉被唐青斩杀后,敌军就彻底陷入了混乱中。
  王曾觉得该招降了,他在廝杀中抬头看向大旗,大旗不动。
  “千户为何不招降?”副千户问。
  王曾摇头,“我有个猜测。”
  “千户是想磨礪咱们。”王曾说。
  “可俘虏才是实打实的大功啊!”副將不解,“如今京师就缺瓦刺俘虏,送一个过去,比杀十人更令朝中欢喜。”
  “你看。”王曾指著前方,“儿郎们如今廝杀的越发嫻熟了,三五成群,配合默契。
  再廝杀几场便可称为悍卒。”
  而这一切都是那位千户给的机会。
  “千户令,招降!”这时有人策马过来喊道。
  王曾喊道:“下马弃刀者不杀!”
  “下马弃刀不杀!”
  呼喊声中,大多敌军几乎没有犹豫,便下马丟掉兵器,跪在一边。
  马蹄声轰隆,明军骑兵在四处奔驰。
  “有人不降!”
  数十瓦刺人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个牌子头。他喊道:“杀一个够本,兄弟们,多杀几个明人,太师会记得我等的功劳。”
  唐青看了一眼,“射杀!”
  “放箭!”
  “你等————”
  不讲武德的唐青看了一眼倒地后依旧不甘心的牌子头,不屑的道:“和自己的敌人讲武德,你以为老子是撒比吗?”
  战场渐渐平静了下来,偶有伤员惨嚎一声,或是战马长嘶。
  明军收拢俘虏后,小队人马打扫战场,其他人集结,等待將令。
  唐青策马到了阵列前。
  “开战之前,你等怕不怕?”
  老部下都笑了,“不怕!”
  “跟著千户杀敌,老子不怕!”
  狗东西————唐青笑了,看著很是豪迈,“王曾!”
  王曾挠挠头,“怕。”
  军中汉子,说一不二。
  他的麾下大多都说怕。
  “我知晓你等在怕什么。”唐青说:“你等惧怕的是击败大明数十万大军的那个对手,可骨子里,这种惧怕来自於对死亡的恐惧。”
  顿时王曾的麾下就炸了。
  “千户,我等不怕死!”
  唐青压压手,等眾人安静下来后说:“是人都怕死,我也怕。”
  这句话紓解了明军的情绪,唐青说:“开国时,太宗皇帝时,为何將士们悍不畏死?
  ”
  冷锋若有所思。
  他突然低声道:“小唐这是想破解军中士气低迷的难题吗?可这何其难。”
  “都是汉儿,为何截然不同?”
  “不是你等胆怯孱弱,而是————你等不知为何而战!”
  “太祖皇帝时,大明將士喊著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口號廝杀。太宗皇帝时,大明將士喊著除恶务尽的口號五度北征————”
  唐青指指北方,“从太宗皇帝之后,大明便从进攻转为防御。可军队不能閒,一旦閒下来,將领无所事事便去剋扣將士钱粮。底层將士无所事事便会偷奸耍滑————”
  王曾心头一震,他觉得唐青这番分析说到了当下明军的要害处,他看了钱瑜等人一眼,每个人都在盯著唐青。
  仿佛要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
  “一支没有目標的军队,必然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军队,便是行尸走肉。”
  “他们不知为何而战,茫然跟著將领操练,戍守————当面临强敌时,没有灵魂的军队会胆怯,哪怕对手不及他们。”
  唐青想到了后世的某支球队。
  “他们畏敌如虎!”
  “而今,也先大军就在大明境內肆虐,我等的家园正在燃烧,我们的亲人正被屠戮。
  这一切,还来得及!”
  此刻的大明军中,太宗皇帝五征草原的威势还有遗留。
  再过数十年,失去目標的大明军队就彻底成了烂泥。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万历年间进发出了令人惊讶的能量,把倭国大军打的满地找牙。
  可终究积重难返,大明隨后在內乱中不断沉沦,最终蛮清面对的不过是一个破屋子罢了,踹一脚就倒。
  所以,歷史上得国最便宜的,第一是赵氏,靠著欺负孤儿寡母来了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而后便是蛮清。
  “还来得及!”
  唐青重复说道,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千户威武!”钱敏带头高呼。
  “千户威武!”
  一个个將士振臂高呼。
  唐青微笑挥手。
  换来了更大的欢呼声。
  冷锋看到王曾也在高呼,他的麾下更是狂热,甚至在雀跃。
  “千户威武!”
  在这个至暗时刻,谁能带著大伙儿打胜战,谁便是大家的偶像。
  唐青微笑著,不断挥手。
  麻痹!
  好像不大对啊!
  唐青突然一怔。
  这时乌尔罕的宝马长嘶一声,竟然冲了过去。
  你疯了?
  唐青回头,见冷锋手中拿著皮鞭,还保持著挥鞭的姿势。
  老冷,回头老子和你做文章!
  唐青大怒,可冷锋却笑的很是得意。
  阵列裂开,唐青冲了进去。
  唐青隨意举起手。
  “千户威武!”
  將士们在两侧欢呼。
  这是校阅!
  大胜之后,智勇双全的將领在校阅他的麾下。
  这一刻,所有光芒都在那个人的身上。
  目光聚焦。
  人心聚拢。
  “千户威武!”
  唐青策马冲了出去,掉头看著麾下。
  这是我的班底!
  有了这个班底,才有和石亨,和郑宏抗衡的本钱。
  唐青眼中闪过光芒,他没有什么野心,初到时只想避过灭族惨祸。
  但却身不由己的被大势推到了当下的境地。
  未来会怎样?
  唐青看著远方,有一瞬迷茫。
  “谁搞我,我便搞谁!”
  唐青依旧是那个社畜。
  “令人报捷!”
  “是。”
  冷锋过来,“別急!捷报我来写。”
  陈海挠挠头,“冷公子来写,想来更好。”
  “自然。”冷锋一点也不谦逊,提笔写了捷报,给唐青过目。
  “好文采。”唐青赞道。
  冷锋说:“重点提及了兵部的提点,这才有了此次大捷。”
  花花轿子人人抬————唐青心想老冷果然有做佞臣的天赋,“快马送去京师,记住,先去兵部。”
  冷锋笑道:“都督府那些人又要鬱闷了。”
  唐青说:“谁让他们早些时候捧石亨和郑宏的臭脚?”
  老子报仇,从早到晚。
  “千户,抓到俘虏了。”
  这时斥候回来了,带来了一队俘虏。
  唐青看到了一个熟人。
  “乌尔罕!?”
  女扮男装的乌尔罕也看到了唐青,“孙猴子!”
  冷锋脸颊抽搐,“这啥————孙猴子是谁?”
  “我哪知道。”唐青睁眼说瞎话。
  斥候一看不对,好像是千户的熟人。
  乌尔罕说:“赶紧鬆开。”
  斥候看看唐青,唐青点头,这才给乌尔罕鬆开手上的绳子。
  “还有她。”乌尔罕指指自己的侍女东东。
  唐青走过来,斥候低声道:“先前小人等遇到了他们,十余骑竟敢大摇大摆的,小人便突袭,谁知那些人竟然不敢反抗,只求护著那个————”
  斥候此刻看明白了,千户和这个俘虏不但是熟人,还是老关係。
  “知道了。”
  唐青点头,斥候知趣避开,不过却嘀咕功劳定然是没了。
  “你来此作甚?”唐青问。
  乌尔罕揉著手腕,“我来狩猎。”
  可这里別说是野兽,连家畜都没有,这藉口太拙劣了。
  乌尔罕一路南下,她问了路上遇到的瓦刺斥候,得知阿古拉就在前方,便想先来寻他,再慢慢打探消息。
  谁知道一头就撞到了明军斥候的口袋中。
  “阿古拉呢?”乌尔罕问。
  噗通。
  一颗人头落地,乌尔罕一看正是阿古拉,面色狰狞的看著自己。
  “啊!”东东惊呼,“死了?”
  乌尔罕心想我本来还担心你被阿古拉杀了,没想到你————
  “看你也是风尘僕僕的,歇息一日,明日回去吧!”
  大战结束,明军也需要休整。但唐青不可能带著乌尔罕活动,否则明军內部的一些事儿被她知晓了,便是一个极大的隱患。
  “好。”
  孙猴子还活著,这让乌尔罕心中欢喜之极。
  至於阿拉————死了就死了啊!
  大哥不缺將领。
  不要觉得这是残忍,在草原上,弱肉强食便是规矩。
  若是也先兵败身死,乌尔罕也能接受。
  可她却接受不了孙猴子兵败被杀,故而悄然逃出来寻他。
  回到村子,唐青先去洗澡,出来后,见乌尔罕在他的作战室”里睡著了,东东在警惕的放哨。
  唐青寻个地方坐下,闭上眼。
  他在总结此战的得失。
  这是一种习惯,在內卷的时代,哪怕是做武替,你也得不断进取,否则时代丟下你,不会打一声招呼。
  这一战他能取胜,靠的是料敌先机的金手指。
  若是没有这个金手指,唐青唯有和阿古拉硬碰硬。
  就算是能胜,估摸著麾下也被打残了。
  他在仔细回忆著。
  “孙猴子。”
  “嗯?”唐青没回头,“坐。”
  身边有人坐下,双手托腮看著他,“那个孙猴子后来怎么了?”
  唐青说:“他不服管束,不愿遵循人世间的所谓规矩,引来了外界不满,於是各种打压————”
  冷锋来寻唐青,见他坐在屋外矮凳上,身边是乌尔罕。
  少女在看著唐青,眼神专注。
  “孙猴子想打破世间给自己的枷锁,便大闹天宫————”
  “后来呢?”
  “就在此时,如来佛祖反转手心,化为一座大山,把孙猴子镇压在山下。”
  “这山从此叫做五指山。”
  “可这山对於孙猴子而言,却是人间枷锁。”
  “那————孙猴子能出来吗?”
  “能!”
  “当他自己给自己戴上人间枷锁时,便能出来。”
  “人间枷锁是什么?”
  “金箍。”
  “金箍谁给他的?”
  “一个叫做唐僧的傢伙。这人很囉嗦。”
  夕阳下,唐青说著孙猴子的故事。
  夕阳下,少女兴致盎然的倾听著,不时为了孙猴子的遭遇恼怒,或是欢喜,拍手叫好————
  就像是一幅画。
  第四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