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猜忌,不帝王
  第195章 不猜忌,不帝王
  气死太后是个什么罪名?
  当听到朱祁镇拒绝自尽殉国,甘愿束手就擒时,太后身体一软,眼瞅著就要跌倒,身后两个女官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唐青站在外面一些,见状神色紧张,还伸手出去,仿佛想隔空扶住太后。
  郕王眼中闪过喜色,隨即变成担忧,“太后————传御医!”
  御医急匆匆赶来,于谦给唐青一个眼色,二人出去。
  外面內侍们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死了爹娘。
  每个人都在演戏,从特么出生演到死之前。
  “若是有人弹劾你,莫要搭理。”于谦沉声说。
  “弹劾我作甚?”唐青说:“我是个老实人啊!”
  你是老实人?呵呵!
  于谦眸色沉凝,“风雨要来了。”
  太后倒下了,御医说是急火攻心。
  至於何时能好没准。
  唐青回到家中,唐继祖把他叫去。
  “祖父。”唐青见唐继祖在侍弄自己养的鸟儿,问:“这还是那只鸟?”
  “嗯!自己飞回来了。”唐继祖嘴里啾啾逗鸟。
  “陛下如何?”唐继祖问。
  “確定被俘,且是甘愿被俘。”唐青拿了一根乾草逗鸟,鸟儿不安的在笼子里蹦跳著。
  “別弄它。”唐继祖说,唐青訕訕的把乾草咬著,“祖父,郕王那边要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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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著王会登基?”唐继祖问。
  “嗯!”唐青没分析。
  也不需要分析。
  “孤儿寡母————”唐继祖说:“不容易。”
  老头儿看著一本正经,可转瞬却笑了起来,“该!”
  孙太后对唐氏深恶痛绝,这下算是撞枪口上了,唐继祖不停歇的用各种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等他发泄完毕,发现唐青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一腔热血白瞎了————唐继祖拿起自己的外裳给唐青盖上,走出去吩咐道:“摆酒。”
  康信一脸忠心耿耿,“伯爷,得有个名目吧?”
  “高兴!”
  孙太后幽幽醒来,殿內只有两个宫人值守,名贵香料的味儿很是浓郁,她不禁打个喷嚏。
  “太后醒来了。”两个宫人欢喜喊道。
  正在议事的王得知后,丟下臣子们,亲自赶来问疾。
  “太后身子骨不错。”御医说,“醒来后————大概就好了。”
  不就是装病吗?
  郕王一脸担心的进去,太后冷笑:“我还没死,不用哭丧著脸。”
  “太后吉人天相。”王很是欢喜的模样。
  “唐青呢?”太后眼中迸发出冷意,“回家了。”王说。
  “无礼小子。”太后问:“唐继祖教的好孙儿。”
  “太后,江寧伯府今日设宴呢!”有人说。
  “什么名目?”太后问。
  “说是————高兴。”
  太后捶打著床,“该死!”
  郕王嘆道:“唐青刚回来。”
  这应该是接风宴。
  可在老太太眼中唐青却是故意的,皇帝被俘就被俘吧!你唐青竟然把皇帝当时的丑態都给弄清楚了,是何居心。
  王,于谦,唐青,一根绳上的————孙太后冷冷的道:“你倒是迫不及待。”
  “太后这话,令臣————无地自容。”郕王跪下,一脸诚恳,“要不,让臣就藩吧!”
  “你在逼迫我吗?”孙太后死死地盯著他,郕王坦然以对,“海成。”
  “老奴在。”海成上前,拂尘甩了几下,看著有些得道的味儿。
  “收拾东西,本王————对了,本王的封地得准备一下吧!”王诚恳的道:“还请太后指个地方,本王马上就走。”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孙太后突然抓起枕头砸过去,王竟然没躲避。
  呼!
  瓷枕砸在王胸口,王翻个白眼,晕了。
  “来人吶!”海成眼珠子一转,努力抱住威王,悲愤的喊道:“殿下被打晕了。”
  就不能换个词吗?
  晕倒中的王悄然睁开些眼睛,正好孙太后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这就尷尬了不是。
  郕王再度闭上眼。
  正在等候王的重臣们接到消息,太后发飆,打晕了王。
  “这个————”王本捂额,心想这母子二人也太闹腾了吧!
  孙太后是郕王的嫡母,老娘打儿子,只要不打死,外界没法插手。
  于谦起身,“我去看看。”
  “此事犯忌讳。”王本说。
  “心底无私,哪来什么忌讳?”
  太医院也很为难,于谦赶到时,御医正在诊治,看似一本正经,可见到于谦后如蒙大赦,起身道:“於尚书。”
  “如何?”于谦走上前,见威王面色红润,就知晓这事儿不对。
  御医挑眉,低声道:“就是被砸背过气了。”
  “哦!”于谦秒懂,“你且去。”
  “多谢。”御医出去后,低声道:“这神仙打架,咱们凡人遭灾。”
  于谦在里面嘆息,“方才臣与王本他们商议,陛下被俘的消息必须要儘快公布,隨后————也该准备了。”
  不知过了多久,成王睁开眼睛,于谦已经走了。
  外面传来海成得意的声音,“太后又如何?如今可不是前宋,更非前汉。爷们在呢!”
  老朱家不缺想做皇帝的男人。
  郕王重新闭上眼,低声道:“大哥,走好。”
  一夜之间,京师气温骤降。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大概是冷空气南下了,多半来自於什么西伯利亚。
  唐青年轻火力足,依旧是单衣。
  早锻炼结束,鸳鸯递上布巾,“大公子,昨夜大老爷那边闹了一番。”
  “为何?”唐青接过布巾。
  原身虽说贪花好色,但却不吃窝边草,曾对马洪等人说,谁若是有出息了,便把身边丫鬟配给他。
  “大老爷昨夜喝多了,回去很是兴奋,说是要打拳,不留心就闪到了腰。躺著还说谁活该,夫人便下了禁口令,不许传出去。”
  “可越是不许,传的越快。”唐青说。
  “大公子英明。”鸳鸯赞道,“如今府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大老爷是在嘲讽太后。”
  嘖!
  老爹作的一手好死啊!
  早上唐青去问安,唐贺一本正经的模样,“在外征战不易,回来就好生歇息。”
  “是。”唐青应了。
  等他走后,唐继祖那边来人,把唐贺叫去。
  “昨夜喝多了?”唐继祖逗弄著鸟儿。
  “没,就是高兴。”唐贺说。
  “你第一次喝酒是在十二岁,喝多了便抱著老二哭,说我如何折磨你。”
  唐贺低头,唐继祖说:“那人是你能说的?”
  “她做不了高滔滔!”唐贺说。
  “你!”唐继祖指著唐贺,“你明知那女人对咱们的恨意从何而来,若是被她听到的那番话,你如何自处?”
  “爹!”唐贺说:“这些年咱们家为何蛰伏,不就是忌惮她吗?如今陛下被俘,朝中接下来便要商议帝位人选。她的儿子没了,还如何作威作福?”
  唐继祖抬腿、脱鞋、扔鞋一气呵成。
  咻!
  唐贺避之不及,捂著脑门恼火的道:“爹,这些年难道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唐继祖冷冷的道,“鞋!”
  唐贺把鞋子捡起来,递过去,“那女人和王闹得不可开交,哪还顾得上咱们。”
  孙太后依旧躺著,但消息不断涌来。
  “太后,百官议论纷纷,有人请示是否召集百官商议此事,王那边有些犹豫。”
  殿內的人都忧心忡忡的等著老太太开口。
  ——
  “这是要逼宫吗?”孙太后冷笑,她摆摆手,等眾人退去,便把金英叫过来。
  “唐青对我不敬。”
  金英一怔,“太后之意————”
  “你是歷经四朝的老人了。”孙太后坐起来,摆摆手拒绝他的搀扶,目光炯炯的道:“当年汉庶人凯覦太子之位,仗著自己战功赫赫,屡屡挑衅仁皇帝————”
  金英嘆息,想到了当年那个凶悍的汉王。
  “唐尧乃是汉庶人麾下大將,太宗皇帝登基后,唐尧拒绝进都督府,看似淡泊名利,实则是包含祸心!”
  孙太后的声音有些尖锐,“唐尧隱在暗中为汉庶人出谋划策,其心当诛!”
  金英苦笑,“太后,那唐青乃是殿下倚重的大將。”
  “唐尧的儿孙,就没一个好种!”孙太后冷冷的道。
  这事儿涉及皇室隱私,金英也不好开口。
  “让锦衣卫盯著唐氏。”孙太后说。
  不过锦衣卫那边接到吩咐后,却先去王那里请示。
  “监控唐氏?”王淡淡的道:“多此一举。”
  “是。”
  “不过,盯著也好。”
  对帝王来说,越是能力强的臣子,在他的眼中就越危险。
  不猜忌,不帝王。
  等锦衣卫的人走后,郕王思忖了许久,“把唐青叫来。”
  唐青正带著妹妹在街上逛,兄妹二人满手都是吃的,被拦住后,唐青先把唐么么送回家,內侍一边催促,一边嘀咕。
  见到王时,这位王爷正在玩鸟。
  翠绿色的鸟儿不知为何不会飞,就在桌子上转来转去。
  “见过殿下!”
  唐青行礼,心想改日给妹妹弄一只这个鸟玩玩。
  “你觉著也先会如何利用陛下?”王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海成在边上暗自想笑,心想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而且关係到未来帝王传承,若是唐青回答错了,孙太后那边借势出手,王都拦不住。
  想到这里,海成目光阴鬱的看著那些內侍。
  这里的每句话都会被传到孙太后那里,人也换了一批了,可太后依旧校信通,娘的,谁是那个奸细?
  咱怎么看————都像是奸细!
  唐青说:“臣以为,也先会利用陛下来诈城。”
  “诈城?”
  “是。”
  郕王倒是没想到这个,“让于谦来。”
  于谦来了,王把唐青的分析告诉他,于谦说:“若是如此,当令人去通告各处,不得接纳!”
  眾人看著郕王。
  郕王嘆息,“大局为重。”
  这事儿王还得去稟告太后,太后这次没砸东西,而是冷静的道:“我听闻当下京师最精锐的官兵都在唐青麾下?”
  “是。”邮王不知老太太这话的意思。
  “你能安心?”孙太后眼中有厉色,“別忘了,唐尧乃是汉庶人麾下大將!
  ”
  郕王一怔,“太后,事儿过去多年了。”
  “你该学会分权。”太后恨恨地道:“你监国,別把大明江山给监没了。”
  郕王默然,太后冷笑,“怎地,还没继位就要忤逆我?”
  没多久,一道旨意到了都督府。
  “派人接手唐青麾下那三千人马?”
  我尼玛!
  瞬间。
  都督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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