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像
  第197章 ?像
  隨著京师大军云集,各军都在暗中较劲。
  大明军队有两套人马,一是京营,其次是地方军队。京营被战神葬送大半,顺带还葬送了一群大將。
  地方卫所中,又以九边官兵最为精锐。
  但九边此刻被各路草原大军牵制住了,所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各军从暗自较劲发展到了针锋相对,偶尔遇到便会互相挑衅,甚至大打出手。
  但唯有一军没人招惹。
  本来按照都督府的意思,各军进京后就不得外出,但唐青却在于谦那里反对,说这如同是坐牢,如何能激励將士士气?
  於是每十日便轮番休沐。
  今日西城有数十官兵在对峙。
  双方叫骂,开始推攘,兵马司的弓手们愁眉苦脸的在一旁劝,但武力值差太远,没敢动手。
  “要出事!”姜华今日带队来处置此事,见状恼火的道:“若是唐指挥在就好了。”
  “让开!”有人在外面喊道。
  姜华问:“谁那么大胆?”
  那两股官兵大怒,可仔细一看来人,竟然缩卵了。
  十余军士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穿过。
  姜华见状赶紧带著人插进去,“散了散了,否则都督府和兵部发怒,没你等的好果子吃。”
  两边竟然就这么偃旗息鼓了,看著有些悻悻然的味儿,姜华问:“那些是什么人?”
  一个小旗说:“是唐千户的麾下。”
  另一人说:“別的咱都不服,不过唐千户那人,老子服气。”
  “恨不能跟著唐千户上阵杀敌,哎!可惜没这个机会。”
  就在唐青走出青楼,和廖辉热情告別时,梁胜带著数十人,以及都督府的官员到了唐青麾下驻地。
  “集结!”梁胜沉声道。
  三千余人马集结,钱瑜三个胡千户上前行礼。
  “本官奉命接手此处人马。”梁胜盯著三人,“可有异议?”
  这是宫中旨意,都督府的决断,谁有异议便是抗旨不尊。
  钱瑜嘴唇蠕动,“为何————呜呜呜!”
  陈海捂著他的嘴,陪笑道:“老钱最近发热,对,就是发热。”
  王曾眸色阴鬱的看著梁胜,他刚得到了唐青的信任,可上面一句话,竟然把唐青弄走了,午后,三人在钱瑜那里密议。
  “梁胜来者不善。”陈海说:“老钱你今日孟浪了,若是那梁胜顺势发作,你难逃罪责。”
  钱瑜骂道:“老子怕他个卵。”他盯著二人,“老子就一句话,不是唐千户,谁的话在老子这里都不好使!”
  “小声些!”陈海瞪眼,钱瑜说:“你老陈是要去呵他梁胜的卵子不成?”
  “我是那等人?”陈海盯著钱瑜,钱瑜挠头,“娘的,那你说该如何应对?”
  陈海问:“老王什么意思?”
  王曾冷冷的道:“多年打压亦未曾让我低头,何况今日。除了唐千户,我王曾谁都不认!”
  陈海和钱瑜交换个眼色,王曾冷笑,“你二人做戏给我看,有趣?”
  钱瑜乾笑,“老王,不是咱们不信你,是那梁胜来势汹汹啊!”
  陈海说:“那些人说是宫中旨意,可宫中这般做,岂不是自毁长城?再有,於尚书为何没能阻拦?”
  “什么意思?”王曾问。
  陈海说:“王倚重於尚书,於尚书知兵,他说不能动,王难道还会和他较劲不成?”
  “那旨意来自於何处?”王曾突然身体一紧,“你是说————”
  陈海点头,压低声音,“就是太后那个老娘们!”
  旨意出来,都督府那边也猜测是太后的意思。
  “当下王还只是监国,太后一意孤行他拦不住。”陈海说:“可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该如何?”
  陈海压低声音,“他梁胜气势汹汹而来,咱们只管做咱们的,只要不给他把柄,该阳奉阴违就阳奉阴违。”
  “可咱们动不了梁胜啊!”钱瑜抚须苦笑。
  陈海沉声道:“咱们能做的唯有这些,剩下的,就要看千户的了。”
  “集结!”外面有人喊道。
  “又来了。”钱瑜冷笑,“这狗曰的一来就折腾咱们。”
  王曾面色凝重,“我在地方被打压惯了,这是找茬!都小心了。”
  校场,三千余將士集结。
  梁胜站在最前方的台子上,沉声道:“开始操练。”
  三千余人马按照操典操练,没多久就被叫停了。
  “小心!”下面將士都在互相提醒。
  “这便是所谓的精锐?”梁胜冷冷的道:“懒懒散散。”
  他负手来回踱步,目光转动,不时扫过钱瑜三人。
  “军中有一等弊端,將领与麾下熟识之后便会放纵,本將决定,把各部打散了重新编排。”
  钱瑜三人一怔。
  陈海低声道:“一旦打散了,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隨后他好出手搅混水,分而治之,好手段!”
  钱瑜说:“可有法子应对?”
  陈海面色难看,“这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咱们没法反对。”
  王曾低声道:“告诉下面的人,先隱忍。”
  “千户何在?”钱瑜不禁看向营外。
  唐青此刻在家睡觉。
  杨俊和石茂走后,廖辉有意示好,频繁举杯敬酒,把他的战例如数家珍般的说出来,引得那些子弟纷纷举杯敬酒。
  唐青喝麻了。
  “大公子,大公子!”
  唐青幽幽醒来,“干啥?没事別吵我!”
  “大公子,冷公子有急事寻你。”
  唐青睁开眼睛,“他不是去做文章了吗?”
  鸳鸯说:“说是很急。”
  唐青有些头晕,他勉强起床去了前院。
  冷锋和陈雄都在。
  二人看著面色严峻。
  “天塌了?还是说陛下回来了。”唐青打著哈欠坐下。
  冷锋说:“都督府派出指挥使梁胜接手了那三千人马。
  唐青一怔,“谁干的?”
  “宫中旨意。”冷锋说:“王倚重於尚书,那么只有太后才有这等手段。”
  唐青闭上眼,“那个老太太是要作什么妖呢?”
  “没了辛苦磨礪出来的麾下,咱们还有什么?”冷锋说:“这是釜底抽薪。”
  “理由。”唐青问道。
  “说你多番征战,疲惫不堪,正好歇息一番。”
  陈雄觉得很好笑,“这是无事生非。”
  “不对。”唐青摇头。“王虽说在装鵪鶉,不过他能掌握的官兵太少,我算是他的一系,他不可能自毁长城。”
  冷锋点头,“我也有些不解,不过当下更要紧的是如何应对。”
  “必须掌握那三千人马。”陈雄说。
  “真当我是好性子吗?”
  唐青去了兵部。
  于谦看著有些鬱闷,“此事乃是太后指令,殿下监国不好————你先忍忍,我再想法子。”
  “这是夺权。”唐青说:“他们这是要削了殿下的羽翼。於大爷別忘了,若是有人发难,殿下靠谁来护卫?”
  “我说过了。”于谦也有些不解,“可殿下却推说太后发怒,不好反对。”
  这不对啊!
  唐青回復,便去唐继祖那里。
  还没到地方,他就听到了唐继祖和唐贺说话的声音。
  “————那女人越发疯狂了。”唐贺有些咬牙切齿的味儿。
  “太宗皇帝当年为先帝选的皇后可不是她,她后来靠著先帝宠爱和手段得了后位,不要脸!”唐继祖竟然这般刻薄,可见恨意。
  “爹,那女人对子昭下手了。”
  “这只是开始。”唐继祖冷笑,“当年————”
  你说啊!
  你倒是说啊!
  唐青止步,耳力全开。
  唐氏在歷史上为何几乎族灭,难道和孙太后有关?
  老子总算是要揭开这个谜底了。
  唐青有些小兴奋。
  “当年你祖父在汉王麾下颇为得用————”
  唐青只觉得耳畔响起惊雷。
  汉王!
  汉庶人!
  原来如此!
  汉王朱高煦深得太宗皇帝喜欢,在靖难之役时,汉王勇冠三军,多次挽救危局。一次汉王再度救了朱棣,朱棣拍著他的脊背说:“你大哥身体不好,你——
  努力。”
  啥意思?
  当时的燕王世子朱高炽体胖,甚至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
  朱棣不喜这个长子,但他扛不住长子继承的规则,也不敢打破。
  隨后按部就班,朱棣驾崩,朱高炽登基,朱高煦不满。可朱高炽却是个短命的,等朱瞻基继位后,朱高煦忍不住就想玩一把老爹朱棣的老把戏。
  逆袭登基。
  但兵败被擒。
  “————当年先帝令人活生生炙烤死了汉王,九个儿子尽数灭杀————”唐继祖的声音有些颤抖,“何等深仇大恨。”
  “爹,斩草除根罢了。”唐贺突然默然,良久哽咽,“可怜那个孩子。”
  “老大!”唐继祖大概是在拍唐贺的肩膀,唐青仿佛看到了画面,不禁暗笑。
  “陈氏那个孩子————是个没福的。”唐继祖嘆息,“如今要紧的是,太后那边看来是不肯消停。”
  原来是那个老娘们啊!
  唐青觉得自己找到了唐氏族灭的原因。
  孙太后可是朱瞻基心头的白月光,心口的硃砂痣,当年跟著他一路走来,见证了朱瞻基从好圣孙变成帝王的存在。
  汉王和朱高炽父子之间的恩怨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孙太后恨屋及乌,对唐氏这个曾经的汉王麾下恨之入骨。
  原来,祖父选择蛰伏是为了这个!
  唐青捂额,挑眉道:“那个老娘们,且等著。”
  不对,陈氏的那个孩子是个没福的?
  什么意思?
  这时他听到唐贺说:“爹,子昭身量越发魁梧。”
  “你想说什么?”
  “我就担心————爹,您可见过汉王?”
  “见过。”
  “子昭和他像吗?”
  唐继祖犹豫了一下。
  “像!”
  第四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