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撞枪口上了
  第202章 撞枪口上了
  三千將士安抚住了。
  成王召集群臣议事。
  百官早就知晓了此事,议事开始就有人说此事当与群臣商议。
  別独断专行!
  这是群臣在暗搓搓反击。
  也是臣权的反扑。
  于谦看了看出班说话那人,说:“彼时情势汹汹,若按部就班导致兵变,是你去弹压,还是谁去?”
  那人说:“规矩不能变。”
  于谦冷冷的道:“什么规矩?在我看来,解决了事儿便是规矩。”
  “於尚书这话本官以为不妥。”马上有人出班驳斥,“若事事都无需经过百官,那还要我等作甚?”
  这话引发了共鸣,群臣纷纷出班,对于谦的独断专行进行了批驳。
  唐青来了,就在殿外。
  “这便是朝议?怎地和市井差不多。真特么神奇啊!”唐青嘆为观止。
  明明独断专行的是孙太后和王,这些臣子却指驴为马。
  不,是隔山打牛,通过于谦来给王施压。
  王啊王,这权力可不是你一人的!
  于谦舌战群儒,指东打西,眼看著不敌。
  老头儿开始挽袖子,看样子是要耍流氓了。
  “咳咳!”
  唐青乾咳两声,正在看热闹忘记了正事儿的內侍赶紧进去稟告。
  “殿下,指挥僉事唐青来了。”
  威王点头,唐青进殿。
  唰!
  百官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就在兵变开始后,百官这才仔细琢磨了一番当事人。
  唐青,死守险山堡十日,被誉为大明铁壁。二度击败瓦刺大將阿古拉,被视为大明將星。
  可梁胜也非泛泛之辈,当年曾在大同戍守十余年,也曾率军和瓦刺人交手多次,虽说那个啥————但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悍將。
  但这个悍將却引发了兵变————具体原因眾说纷紜,最靠谱的判断是:梁胜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將。
  也就是说,威望不够。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如斯威望?
  眾人看著唐青走到了前方。
  “那三千將士可安抚好了?”威王问。
  “已经入营,情绪稳定。”唐青说。
  他进来打岔,让眾人暂时放过了于谦,隨即有人衝著于谦开炮。
  不,是借著唐青向于谦开炮。
  “唐僉事,本官想问问,为何那些將士不听將令?”
  说话的文官乃是礼部主事方源。
  唐青看都不看此人,说:“若是你的上官有乱命,你可听从?”
  呃!
  尼玛!
  这话不好反驳啊!
  听从看似循规蹈矩,尊崇规则,但这也是迂腐,上纲上线的话,说不顾大局也不为过。
  而且唐青不看此人,让方源倍感羞恼。
  不等他反驳,唐青说:“都火烧眉毛了,还想著什么循规蹈矩。敢问,若是也先大军突袭京师,守城的將士是先请示朝中,等著朝中决议再出手,还是先行出手?”
  呃!
  方源冷笑道:“你这是胡乱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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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那三千人马被人逼反,你可读过史书?”
  “你没读过!”唐青终於侧身看著方源,轻蔑的道:“人皆有从眾心,一旦那些將士觉著自己必死无疑————便会肆无忌惮的杀人,肆无忌惮的纵火,血洗京师。”
  唐青摇头,“你这主事是如何来的?”
  方源指著唐青,气得浑身打颤。
  “咳咳!”几声乾咳后,户部左侍郎肖诺出班,他神色平和,看著有些邻家长者的温和,“我想问问,那三千將士为何凶性勃发?”
  果然是肖侍郎啊!
  方源大喜,马上补刀:“若非有人在暗中蛊惑,那些將士岂敢如此?”
  你唐青就是背后那人。
  礼部右侍郎秦建蹙眉看著唐青,心想这廝竟主动树敌,殊为不智啊!
  他刚想出班为唐青缓颊,唐青却呵呵一笑,“人的天性本善恶不分————”
  “等等。”肖诺微笑道:“唐僉事的意思是说,人性本恶?”
  人性本善还是本恶爭论了多年,从未有结果。你一个武將也敢下结论?
  士林大儒们能把你喷的生活不能自理。
  嘖!
  这个肖诺,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秦建乾咳一声,示意唐青寻个藉口退回去。
  玩嘴皮子,玩理论,你玩不过这些人。
  儒家专业玩嘴皮子上千年,別说是你唐青,就算是帝王也得跪了。
  肖诺一个问题成功让百官站在了自己身后。
  那小子是武人啊!
  平日里大伙儿怎么內斗没问题,但当武人冒头时该怎么办?
  打回去。
  百官虎视眈眈,就等著唐青回答出错,然后群起而攻之。
  唐青淡淡的道:“盛世时,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遵纪守法,这可是善?”
  百官点头,抚须自得,这便是他们眼中的盛世。
  “乱世时,人不如狗,那些凶残的贼人、乱兵,反贼————他们杀人不眨眼,乃至於易子相食。为何?”
  “他们的善呢?哪去了?”
  唐青上前一步,眼中有秦建感到陌生的犀利,“所谓善恶,並非是本性,而是环境造人。盛世时,人人能安居乐业,律法威慑之下,少有人敢於以身试法。
  乱世时,为了活命,为了自保,那些憨厚的农夫拿起刀枪,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贼人。试问,善呢?”
  肖诺竟不能答。
  后世的键政好手唐青缓缓看向百官,“盛世多善人,乱世多恶人,这不是人性本善,人性本恶,只是环境逼迫罢了。”
  方源阴惻惻的道:“唐僉事的意思是说,当下是乱世?”
  你把孙太后,把王殿下置於何地?
  他觉得唐青不敢开罪孙太后,却不知在唐青眼中,那个老太太就是唐氏族灭的罪魁祸首。
  唐青很是好奇的看著方源,“本来忠心耿耿的勇士,为何几乎作乱?是谁改变了他们的环境?”
  是梁胜啊!
  可派人去接收那三千人马的是孙太后啊!
  你小子就不怕把太后得罪惨了?
  “是梁胜!”唐青说:“是千千万万不作为,乱作为的蠢货!”
  “包括你!”唐青指著方源,“当著殿下和百官的面顛倒黑白,你是何居心!”
  这廝竟真的敢得罪太后————方源面色一变,他可不想做炮灰,可羞刀难入鞘啊!
  “废物!”
  身后有人嘀咕。
  方源面色涨红,于谦淡淡的道:“方源无能。”
  方源回头想求助。
  可目光所及处,眾人纷纷移转视线。
  郕王说:“可还有事?”
  方源面如死灰,知晓隨后就是御史弹劾,贬官去职的程序。
  他死死地盯著唐青,可唐青却压根不看他。
  “殿下。”王本出班,“陛下被俘,朝野人心惶惶,臣以为,当立新君,以安人心。”
  来了,来了,歷史的车轮它终於来了!
  唐青精神一振。
  这时有人说:“一个事还不走作甚?”
  于谦冷冷的道:“当下最大的威胁乃是也先大军,朝中用兵有谁比唐青更出色?他不在此,你等谁知晓瓦剌虚实?”
  有人说:“大事要紧。”
  是啊!
  新君之事要紧,別节外生枝了。
  于谦上前,“当今皇子年幼,无法统御大明,臣以为,殿下登基继位刻不容缓。”
  “正是。”
  “殿下睿智,可为新君。”
  一片嘈杂中,有人故意问:“唐僉事以为如何?”
  于谦恼火,心想唐青本就把孙太后得罪惨了,这时候表態支持王,孙太后能扎他的小人。
  唐青看了那人一眼,正是肖诺,他说:“陛下深陷敌手,大明不可一日无主,我以为,殿下继位最为合適。不过————”
  不过什么?
  肖诺眼中有冷意,来,这小子上鉤了。
  唐青拱手:“皇子如何安置?”
  说完唐青退回去。
  我尼玛!
  一群臣子正兴高采烈的站队从龙,唐青这话丟出来,就像是雷管丟进鱼塘里,臥槽!
  炸的人仰马翻。
  一別忘了,小皇子才是正朔!
  我等自詡君子,却忘了这一茬。
  吃相太难看了吧!
  丟人啊!
  王看了唐青一眼,眼中有满意之色,他故意不提小皇子,但这事儿避不开————孙太后不会甘心就范。
  支持小皇子的那批臣子不会就范。
  与其等別人突然发难,不如此刻就放在檯面上。
  “此事————再议。”威王起身,百官恭送。
  唐青走在前面,心情大好。
  都督府举荐的人把事儿搞砸了,再无顏面爭夺那三千虎賁的控制权。
  剩下一个有资格的便是兵部。
  於大爷在啊!
  “唐青。”
  唐青回身,是於大爷。
  于谦脚步匆匆走来,二人並肩而行。
  “你不该提及小皇子。”于谦说。
  可能给孙太后和威王添堵的事儿,我乐意啊!
  唐青呵呵一笑,“此事避无可避。”
  “冒失。”于谦说:“你不提,自然有人会提。”
  二人说了几句此事,于谦说:“太后那边你要小心。
  “”
  唐青点头。
  回到家中,唐继祖把他叫去,问了今日的事儿。
  “我先前寻了几个老友,都督府如今涇渭分明,以廖晨为首的说你乃是难得的將才,当呵护。陈樺等人说你跋扈,当压制。
  “祖父担心了?”唐青问。
  “仕途险恶!”唐继祖嘆息,“最怕的不是明枪,而是暗箭。”
  第二日,唐青带著妹妹去逛街。
  “就是他。”
  “记住,下手要狠,只要不弄死————最好打断四肢。”
  这声音不熟啊!
  “那是唐青?”
  “对。”
  “十贯钱就想让老子伏击唐青?”
  “你要多少?”
  “至少五十贯,唐青悍勇,老子得多叫些狠人。”
  “罢了,五十就五十。”
  唐青不动声色,听到二人分开,便转向跟著出钱的那人。
  没多久,他看到那人进了一户人家。
  唐青低声吩咐马洪,隨后开始大採购。
  兄妹满载而归,打道回府。
  晚上马洪回来。
  “大公子,那是礼部主事方源家。”
  唐青笑了起来,“我正琢磨如何收拾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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