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又带回来一个……充话费送的!
  唐玉瑶站在福利院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树下有两个叶诚。
  一个是她这几年一直会来看望的小號叶诚,一个是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有时候自己都不敢去数日子的真正小叶。
  夕阳从福利院院墙边落下来,风吹过树叶,刚刚还悬停在半空的落叶已经铺了一地。
  唐玉瑶的手指轻轻攥住书包带。
  她眼睛一点点红了。
  下一秒,她喊出了那个名字:“叶诚!”
  叶诚刚抬头,唐玉瑶已经朝他跑了过来。
  她跑得很快。
  书包在肩上晃了一下,她也没有管,裙摆被风带起来,脚步从院门口一路穿过那片被小號叶诚处理过认知的空白区域,像是终于越过了这几年所有压在心里的等待。
  小林白梔抱著搪瓷杯站在旁边,眼睛微微睁大。
  小號叶诚没有动。
  叶诚也没有躲。
  唐玉瑶跑到他面前,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叶诚身体微微一僵。
  唐玉瑶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发闷,带著一点压不住的哭腔:“小叶,我好想你。”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福利院门口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叶诚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高中时期的唐玉瑶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还是会红眼睛,还是会委屈,还是会因为“小叶”两个字乱掉呼吸,可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会躲在自己的壳里,一边怕別人不信,一边怕小叶消失。
  以前是鸵鸟。
  现在是愤怒的鸵鸟。
  鸵鸟急了,也会自己把脑袋拔出来,然后气势汹汹衝过来抱人。
  唐玉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想再一次看著叶诚消失以后,自己一个人回到什么都没有变的日子里,不想再一次听別人说没有小叶这个人,不想再把所有证据都藏在一个小罐子里,像守著一颗隨时会过期的糖。
  几年又几年。
  她已经等了太久。
  久到每一次来福利院,都要先告诉自己,今天也许还是见不到真正的小叶。
  久到她明明已经习惯了不问太多,却还是会在看到小號叶诚的时候,忍不住问一句,他什么时候会来。
  现在叶诚真的来了。
  唐玉瑶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只要这一次够用力,他就不会再从她眼前消失。
  小林白梔站在树下,看著这一幕,慢慢鼓起了腮帮子。
  她手里还抓著小號叶诚的衣角。
  抓得很紧。
  明明她抓著的是自己熟悉的哥哥,明明那个大一些的哥哥不是一直陪她待在福利院的那个,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唐玉瑶抱住对方以后,她还是觉得很不爽。
  非常不爽。
  小林白梔低头看了看自己抓著的小號叶诚,又抬头看了看抱著叶诚不鬆手的唐玉瑶。
  她眼神慢慢变得警惕。
  像是一只护食的小动物,发现另一个人不仅要抢一块肉,还可能连锅端走。
  小號叶诚低头看了她一眼,又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唐玉瑶。
  他沉默片刻:“演都不演了这是。”
  小林白梔假装没有听见。
  她只是把小號叶诚的衣角抓得更紧了一点。
  叶诚被唐玉瑶抱了一会儿,终於低声开口:“小唐同学,虽然久別重逢確实值得庆祝,但是你再这么抱下去,我可能需要申请工伤。”
  唐玉瑶没有立刻鬆手。
  她闷声道:“不要。”
  叶诚:“……”
  哇哦,限定版的愤怒小唐同学,就只不清楚只是在梦境里面这么勇,还是说出去了之后一样这么猛……
  这几年等待確实让小唐同学成长了不少,至少现在拒绝得非常果断。
  又过了好一会儿,唐玉瑶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鬆开叶诚,抬头看他,眼睛还有些红,可神情已经比刚才稳了很多。
  “小叶。”
  叶诚看著她:“嗯?”
  唐玉瑶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了,对吗?”
  叶诚眼神微微一动。
  小號叶诚也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点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很快,小號叶诚又释然了。
  唐玉瑶是梦境主人。
  哪怕她说不清楚规则,也未必知道梦境外的冰雪老人和白髮老头在做什么,可她对“小叶会不会留下”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
  她知道叶诚来了。
  也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叶诚没有骗她,点了点头:“大概率是,要快点儿出去才行了,不然就无了……”
  唐玉瑶手指轻轻蜷起,眼眶又红了一点。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著说不要走。
  她只是低声道:“那先回家吃饭吧。”
  叶诚:“……”
  这个转折多少有点唐家特色。
  小號叶诚倒是很平静,像是早就猜到唐玉瑶会这么处理。
  唐玉瑶看向他:“你也一起去。”
  小號叶诚没有拒绝。
  他原本就要跟过去。
  一方面是蹭饭。
  另一方面,如果唐玉瑶这边最后还是放不了人,他就要直接发力,把叶诚从这个梦境里送出去。
  虽然代价不確定。
  但总比把另外一个他自己继续卡在这里强,因果关係必须理清楚了,先有叶诚这个因,然后才是他这个果,叶诚必须出去,叶诚这边没了,他也没了,直接消失……
  小林白梔听见小號叶诚也要去,立刻抬头。
  她没有说话。
  但手抓著衣角不放。
  小號叶诚看她:“你也要去?”
  小林白梔小声道:“我不放心。”
  叶诚看了她一眼。
  小林白梔立刻低头,声音更小:“我怕哥哥被拐跑。”
  唐玉瑶:“……”
  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是很友好。
  不对。
  是非常不友好。
  小林白梔以前就知道唐玉瑶经常来福利院。
  每次唐玉瑶来,都会和小號叶诚说很久的话,问真正的叶诚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还会带一些东西,虽然嘴上说只是顺路,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是顺路。
  现在真正的叶诚来了。
  唐玉瑶还当著她的面把人抱住了。
  小林白梔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比福利院里会抢糖的小孩危险很多。
  小號叶诚沉默了一下:“隨便你。”
  小林白梔立刻跟上。
  於是,唐玉瑶带路,叶诚跟在旁边,小號叶诚和小林白梔也一起离开福利院。
  福利院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门卫大爷端著搪瓷杯,像是完全没看见门口多了一个叶诚,也完全没看见小號叶诚带著小林白梔离开。
  认知被折了一下。
  所有异常都被轻飘飘绕了过去。
  唐家大院。
  唐母正坐在廊下刺绣。
  她手里绣的是一只很小的兔子,针脚细密,顏色柔和,旁边还放著一只半成品的小香囊。
  唐母以前就喜欢弄这些东西。
  唐玉瑶小时候的小帕子、小香囊,甚至装泡泡糖的小袋子,都有她亲手绣过的痕跡……除开卖相不是很好,其她没的说。
  这会儿天色刚暗,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唐母低头落下一针,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正好看见唐玉瑶回来了。
  然后,她看见唐玉瑶身边跟著一个陌生少年。
  再然后,她看见陌生少年后面还跟著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最后,她又看见小男孩身边还跟著一个抱著搪瓷杯的小女孩。
  唐母手里的针停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
  唐玉瑶站在院门口,脸上还有一点没褪乾净的红,声音却很轻:“妈,我回来了。”
  唐母看著她。
  又看叶诚。
  又看小號叶诚。
  最后看向小林白梔。
  空气安静了片刻。
  唐母缓缓放下绣绷:“玉瑶啊。”
  唐玉瑶:“嗯?”
  唐母看著叶诚,表情一点点变得震惊:“这个是……”
  唐玉瑶低声道:“小叶。”
  唐母:“……”
  小叶?
  又是小叶?
  唐母脑子里关於之前叶诚到唐家的记忆已经被梦境重置抹掉了,可“小叶”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
  那是唐玉瑶从小念到大的名字。
  是她女儿坚持了很多年,说真的存在,却没有人能证明的人。
  现在,唐玉瑶又一次把人带回来了。
  还不是一个。
  后面还跟著一个小版。
  唐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那后面这个呢?”
  唐玉瑶顿住。
  小號叶诚平静道:“福利院版本,充话费免费送的那种。”
  唐母:“???”
  小林白梔抱著搪瓷杯,往小號叶诚身后躲了躲。
  唐母看著这一串人,手指慢慢按住绣绷。
  很好。
  她只是低头绣了一只兔子。
  女儿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小叶,一个小小叶,还有一个小姑娘。
  现实里。
  冰雪老人和白髮老头看著梦境画面,沉默得像两块冻住的石头。
  画面另一边,杜婉仪和成年版杜婉仪已经回到沈明办公室,两个太太一人占半边沙发,继续抱著零食混吃等死。
  沈明站在旁边端茶倒水,脸上的表情已经失去了人类该有的波动。
  白髮老头看得血压都高了:“师祖,她到底进去干什么的?”
  冰雪老人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开始回看梦境里之前那段记录。
  杜婉仪从福利院离开。
  车辆经过街口。
  唐玉瑶从另一条路过去。
  还有学校门口方向的人流。
  冰雪老人原本只是想確认梦境变化的时间点,可画面倒回到某个路边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白髮老头看过去:“怎么了?”
  冰雪老人没有说话。
  他盯著画面里那辆沈家的黑色轿车。
  车子从路边缓缓驶过。
  就在车旁边,一个背著书包的少年低头走过,和车辆擦肩而过。
  白髮老头也看见了。
  他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那个人影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可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冰雪老人缓缓眯起眼。
  “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