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高端的越狱方式,往往採用最朴素的越
  大海市贵族学院。
  夏童心住的別墅里。
  大中午的阳光从庭院外洒进来,落在客厅和走廊上,把整栋別墅照得很明亮,但里面却比平时安静许多。
  客厅里,小女僕们正在轻手轻脚地忙活。
  有人擦拭茶几和展示柜,有人把沙发上乱丟的粉色抱枕重新摆好,有人抱著洗好的小毯子从洗衣房出来,还有人蹲在地上,从沙发底下摸出一只粉色拖鞋和半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草莓牛奶瓶盖。
  依旧勤劳的小女僕们……像是花丛里面飞过来飞过去,辛勤猜谜的小蜜蜂。
  最近学校里面的氛围变得怪异不少。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叶诚的消失,后续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学校里面最有压迫感的两个人一起消失,就连学校里面的热搜榜都好久没有更新过了。
  现在热搜榜的热点帖子,还是在猜叶诚什么时候会回来,以及叶诚最后的抚养权归谁?
  叶诚是孤儿的事情在学校里面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孤儿对於別人而言可能会有些可怜。
  但放在叶诚身上,妥妥的红利,版本强势角色。
  尤其是在两个大小姐相互爭抢的背景下,更是红利之中的红利,完全避免了未来的什么婆媳矛盾这种东西……
  好吧,骗你的,就算是有父母,也不会有婆媳矛盾这种东西。
  目前想不出来婆媳矛盾的画面。
  没有父母,也就意味著叶诚孤家寡人……然后可以抢夺叶诚抚养权了。
  依旧是新闻部的大手子操作的结果,在莫良心被打成表情包,莫老爹一家人连夜逃离大海市之后,最终又一个靚仔接任了新闻部的重任和职责!
  有了上一任部长的前车之鑑,这一任的部长非常的小心……
  好吧,至少一开始是小心的,只敢报导一下叶诚消失了多久多久什么的,依旧连锁反应什么的。
  不过这些东西,学校里面不少人都是知道,所以没什么新意,点击率和转换率並不是很好。
  於是在存亡之际,想起来了,新闻学的三大原则,断章,取义,搞对……
  咳咳,总之,在新闻学的前人点拨之下,最终又一次开始了剑走偏锋,写出来了一个惊爆的標题。
  “【震惊,东方家千金和沈家少主为了抢夺一个孤儿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然后下面是投票口,看支持谁的……
  哇,爆率真的超高誒,效果也是真的好,从写出来之后,一直霸占热搜榜至今……
  连锁反应还不只有这一点儿。
  再比如,小秘书和夏童心两个笨蛋,现在已经变成了相互交流病情的好朋友了……
  两个人经常会约著一起出去吃好吃的,然后在学校里面转来转去,像极了两个还没有长大的小朋友,一旁则是略显沉默的女僕长。
  两人在不少地方都是有共同性的,比如……睡觉。
  小秘书一觉睡到大中午,现在还在流口水抱著枕头,疯狂的使用仓鼠连招。
  夏童心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的,不甘示弱,在家里面困大觉……
  所以现在的大中午,两个应该被管起来的人都还在睡觉。
  小秘书在另一边抱著枕头做梦,夏童心则在自己房间里睡得很不安稳。
  別墅一楼最忙的地方是厨房。
  厨房里,女僕长站在灶台前,白色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拿著勺子,正慢慢搅著小锅里咕嚕嚕冒泡的木瓜牛奶。
  牛奶的甜香和木瓜的果香混在一起,从锅里一阵一阵飘出来,旁边的流理台上还摆著切好的木瓜丁、木瓜燉雪蛤、木瓜布丁、木瓜小圆子、木瓜奶酪吐司,甚至还有一小碗被做成粉色小爱心形状的木瓜奶冻。
  主题非常明確。
  木瓜。
  长天赋。
  这种说法正常人听了大概会笑一笑,然后当作小孩子的离谱幻想忘掉,可女僕长没有忘,她不但记住了,还认真执行,甚至专门研究出了一整套木瓜食谱。
  当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东西未必有用。
  但万一呢?
  心里作用也是作用,安慰剂效应这东西存在即合理……
  希望对她们家小姐有用吧……
  誒。
  她们家小姐已经很惨了,粉头粉脑,笨笨的还不聪明,小小一个,如果连木瓜都不给一点希望,那未免太残忍。
  女僕长搅著锅里的牛奶,视线却有些走神。
  她又想起了叶诚。
  出见是发了疯的牛蛙,再见已经是许久没有回来的心上人了……
  叶诚虽然走了,电话也关机,但每天女僕长都会准时给叶诚那边发过去消息,希望有一天奇蹟的出现!
  毕竟……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中午十二点,又到了固定时间。
  女僕长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几个小女僕都在外面忙,没有人注意她,自家小姐也还在楼上睡觉,没有忽然从门缝里冒出一个粉色脑袋问她是不是偷偷摸摸在给谁发消息。
  確认安全以后,她放下勺子,擦乾净手,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聊天软体最上方,依旧是叶诚的头像。
  依旧牛爷爷架狙!
  头像本身就已经很有精神污染效果,再配上叶诚平时那些听起来完全不像正常人类能说出口的话,女僕长每次点开聊天框,都有一种想把手机塞进木瓜牛奶锅里的衝动。
  聊天框里,是她这些天发过去的消息。
  【小姐今天喝了三盒草莓牛奶,幻想著长高……】
  【小姐今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有事情要忙。】
  【你们那个小秘书那边好像又偷偷吃胖了一点,不知道你们家会长回来以后会不会炸毛……】
  【今天也没有消息。】
  【你还好吗?】
  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全都是她自己发的。
  没有回覆。
  没有已读。
  女僕长低头输入新的內容。
  【今天给小姐做了木瓜牛奶,还有木瓜布丁。】
  她停顿了一下,又刪掉后半句,重新打字。
  【小姐最近还算听话,就是偶尔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消息顺利发出去,落在一大片未读记录的最下面。
  女僕长握著手机等了一会儿。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变化。
  她眼底闪过一抹很轻的失望,很快又把那点情绪压下去,重新收起手机,拿起勺子继续搅锅里的木瓜牛奶。
  再过一会儿,小姐应该就要醒了。
  醒来以后要吃午饭,要喝木瓜牛奶,要检查今天的小甜品好不好吃,可能还会抱著牛爷爷玩偶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又问叶诚什么时候回来。
  女僕长想到这里,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
  二楼,夏童心的房间里。
  粉色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和床尾的小玩偶上,房间里到处都是夏童心喜欢的粉色小东西,粉色抱枕,粉色发圈,粉色小毯子,粉色拖鞋,还有一只特別大的奶牛玩偶坐在床边,胸口贴著歪歪扭扭的小牌子。
  牛爷爷。
  床头柜上放著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旁边还有几颗被剥开又没吃完的糖,像是夏童心睡觉之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吃,最后困意战胜了嘴馋。
  夏童心躺在床上,睡得並不踏实。
  她浅金色的头髮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睡久了有点红,眉头却轻轻皱著,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嘴唇也抿得很紧,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让她很难过的事。
  梦里。
  一年级的教室里,上课铃终於响了。
  那几个围在夏童心桌边的小女孩慢吞吞散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老师抱著课本走进来,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小夏童心坐在座位上,低著头。
  她的粉色橡皮脏了一点,铅笔盒被人拿走又丟回来,里面的铅笔被弄得乱七八糟,最喜欢的那支粉色铅笔还断了一小截。
  她不敢在老师面前哭。
  所以只能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用袖口偷偷擦眼泪。
  眼泪越擦越多。
  委屈也越来越大。
  小孩子的难过很多时候並不复杂,可能只是喜欢的东西被弄坏了,可能只是別人围著她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也可能只是明明她没有做错,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可对六岁的夏童心来说,这些已经足够难受。
  她很想有人来保护她。
  想有人突然出现,把她的铅笔盒拿回来,把那些女孩子赶走,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告诉她不用害怕,哪怕那个人只是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一下也好。
  可是没有。
  老师在黑板上写字。
  同学们在下面翻书。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细碎又清楚,整个世界都很正常,正常到只有她一个人趴在那里偷偷掉眼泪。
  小號叶诚坐在后排,安静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更没有要站起来帮她的意思。
  他不是没看见。
  他只是知道,现在还不能动。
  这个梦境太完整,完整到几乎不符合普通梦境的规律,而这段上学记忆又明显是夏童心梦境核心的一部分,如果他隨便插手,可能会改变梦境走向,也可能会让这个节点直接重启。
  他需要知道,夏童心到底为什么会梦见这里。
  需要知道这个梦的核心,到底是被欺负,还是別的东西。
  所以上课时间里,他只是撑著下巴,像一个真正的插班生一样坐在后排,听老师讲那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拼音和算术。
  下课时被排挤,上课时偷偷哭。
  这段记忆本身並不复杂。
  但越简单,越说明它在夏童心心里留下的印子很深。
  小號叶诚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课桌。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学校外面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跑得很快。
  快到像是从城市另一头一路杀回来的……一只发了疯的牛蛙!
  他衝过马路,越过绿化带,翻过路边半人高的围栏,动作乾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停顿,而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几名警察正在追,警笛声从更远处传来,整条安静的学校街道都被他搅得鸡飞狗跳。
  小號叶诚动作停住。
  他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里终於出现了一点明显的震惊。
  “別踏马追了,就算是我欺负小孩儿也不用这样吧!艹!!!”
  叶诚一边跑一遍骂骂咧咧。
  高端的越狱方式,往往採用最朴素的越狱方法……
  小號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