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又梦见了,糟糕的童年……雨下大了!
  “哗啦啦……”
  流水的声音不断传来。
  冰凉的感觉从掌心漫上来,冷水拍打在脸上,让女僕长清醒了不少。
  她站在洗手台前,低著头,任由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掉,睫毛上也掛了一点细小的水光。
  刚才厨房里的事情还在脑子里转。
  小女僕那句“姐姐是不是恋爱了”,像一颗不讲道理的小石子,咚一下砸进水里,明明不大,却偏偏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洗了个冷水脸,用面巾纸將脸上的水珠擦乾净,对著面前的镜子照了一下。
  脸还是红的。
  比起之前淡了不少,但还是肉眼可见的粉红。
  用叶诚的话来说就是……
  可爱捏!
  女僕长:“……”
  哗啦啦!
  她重新打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冷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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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刚刚被压下去的热意似乎终於散了一点。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僕长神情平静,髮丝整理得一丝不乱,衣领也没有半点褶皱,看起来还是那个温柔、可靠、能把整个夏家日常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女僕长。
  除了脸还有一点红。
  哗啦啦!
  第三遍冷水脸开始。
  她闭著眼,努力把脑海里叶诚的脸衝出去。
  没衝掉。
  甚至因为冷水太清醒,脑子更清楚了。
  “把腿伸前面来,我给你提现一下……”
  那道声音又冒出来了。
  女僕长用毛巾按住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毕竟夏童心的状態一直让人担心,夫人那边也在忙,家里的小女僕们虽然乖,但也总会闹出一些小问题,再加上刚才回想起以前那些事,情绪难免会不太稳定。
  对。
  就是这样……应该吧?
  女僕长把面巾纸丟进垃圾桶,重新整理了一下头髮,確认耳侧被髮丝挡住,脸上的红也没有那么明显之后,这才转身往外走。
  结果刚走出洗手间,走廊拐角那边就传来一阵嘰嘰喳喳的声音。
  几个小女僕凑在那里,脑袋挨著脑袋,像一排偷吃米粒的小麻雀。
  “真的啦,我刚才看见姐姐笑了。”
  “姐姐平时也会笑呀。”
  “不一样,刚才那个笑真的不一样,是那种、那种……”
  “哪种?”
  “就是电视剧里面,女主角想到喜欢的人时候的那种笑!”
  “哇!”
  “可是姐姐喜欢谁呀?”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很厉害的男孩子?”
  “哪个?”
  “就是小姐梦里一直喊的那个?小叶哥哥?”
  女僕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个小女僕像是集体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们慢慢转过头。
  一双眼睛。
  两双眼睛。
  三双眼睛。
  四双眼睛。
  全部落在了女僕长脸上。
  几个小女僕的脑袋瓜子像小麻雀一样齐刷刷抬起来,眼神里面写满了震惊、確认、好奇以及不怕死。
  最先开口的还是刚才那个端蛋挞的小女僕。
  她看著女僕长,眼睛一点点睁圆,小声道:“真的唉。”
  旁边的小女僕也小小吸了一口气:“姐姐脸好像还是红的。”
  另一个更小的小女僕捂住嘴:“所以姐姐真的恋爱了?”
  女僕长:“???”
  她沉默两秒。
  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
  几个小女僕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夏家,女僕长温柔的时候是真的温柔。
  但女僕长笑得越温柔,说明事情可能越严重。
  “你们很閒吗?”
  女僕长轻声问。
  几个小女僕疯狂摇头。
  “不閒不閒!”
  “我们刚刚只是路过!”
  “对,我们在討论蛋挞很好吃!”
  “姐姐做的蛋挞世界第一!”
  女僕长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柔:“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顺便把楼上的走廊、茶室、阅读室和客房都打扫一遍吧。”
  几个小女僕:“???”
  走廊里瞬间哀声遍地。
  “姐姐!”
  “我们错了!”
  “再也不说姐姐恋爱了!”
  “姐姐没有恋爱,姐姐只是脸红,脸红也很正常,可能是洗脸洗红的!”
  女僕长微笑:“再加一间储物室。”
  几个小女僕瞬间闭嘴。
  刚才还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一下子全部变成了霜打的小白菜。
  女僕长拿起旁边柜子里的清洁工具,分给她们。
  “动作轻一点,小姐还在睡觉,不要吵醒她。”
  小女僕们焉了吧唧地点头。
  “知道了……”
  “我们会很小声的。”
  “姐姐不要生气嘛。”
  女僕长看了她们一眼:“我没有生气。”
  小女僕们:“……”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像生气了。
  她们抱著清洁工具,一边小声哀嚎,一边往楼上走,走到一半还有一个不怕死地回头看了一眼。
  女僕长也看著她。
  那小女僕立刻把脑袋缩回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人都走了以后,女僕长脸上绷著的表情才慢慢松下来。
  她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耳朵烫得厉害。
  幸好头髮挡著,看不太出来。
  没被发现。
  应该没被发现。
  女僕长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夏童心还没有醒。
  按理说,小孩子偶尔睡懒觉也很正常,尤其是昨天晚上看动画片看晚了,或者玩累了,多睡一会儿没什么奇怪。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点不太安稳。
  她上了楼。
  脚步很轻。
  楼上走廊铺著柔软的地毯,走过去几乎没有声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把墙边的花瓶照出一点浅浅的光。
  几个小女僕已经开始打扫了。
  她们看见女僕长上来,立刻装作非常认真工作的样子,一个低头擦扶手,一个蹲在角落擦地,一个拿著鸡毛掸子小心翼翼碰书架。
  女僕长没有拆穿她们,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几个小女僕立刻点头。
  她走到夏童心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女僕长等了两秒,才把门推开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
  夏童心的房间被布置得很柔软,窗帘是淡粉色的,床头摆著几个毛绒玩偶,书桌上有彩色铅笔和没有拼完的小手工,墙边的小架子上摆著故事书、积木、七巧板,还有一些夏童心喜欢但又总是玩一半就放下的小东西。
  窗边掛著一串星星灯,白天没有亮,却还是给房间添了一点童话一样的感觉。
  这个房间很漂亮。
  漂亮到几乎能把外面那些不好的东西都挡住。
  可有些东西,不是换一个房间、换一张床、换一盏灯就能完全消失的。
  女僕长轻手轻脚走进去。
  床上的夏童心还在睡。
  她小小一只,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头髮散在枕头上,怀里抱著一个奶牛玩偶。
  只是她的眉头皱著。
  不是普通睡觉时无意识的小表情,而是像梦里遇到了什么让她害怕、委屈、不安的东西。
  女僕长脚步顿住。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看了看夏童心的脸。
  额头上有一点汗。
  手指也攥著被角。
  “又做噩梦了吗……”
  女僕长声音很轻。
  夏童心小时候经常做噩梦。
  那段不好的遭遇没有因为她被接回夏家就立刻消失。
  最开始的时候,她晚上会忽然惊醒,会哭,会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有时候甚至不敢一个人睡。
  夫人找过心理医生。
  医生很温和,也很专业,说她需要安全感,需要时间,需要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尤其是“走出来”这三个字。
  女僕长看著床上的夏童心,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她自己都没有完全走出来。
  又怎么能要求小姐这么小,就自己走出来呢?
  有些记忆像扎进肉里的刺。
  平时不碰,好像没什么。
  一碰,还是会疼。
  女僕长伸手,轻轻替夏童心把被角拉好,又用指腹碰了一下她额头的汗。
  不烫。
  应该不是发烧。
  只是梦不太好。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
  让小姐再睡一会儿吧。
  也许睡醒以后,梦就散了。
  女僕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確认夏童心呼吸还算平稳,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把房门重新关好。
  走廊里,小女僕们打扫得格外安静。
  她们大概也知道小姐在睡觉,所以连平时最喜欢小声聊天的那个都闭紧了嘴,认真擦著扶手。
  女僕长看了她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只是刚才那股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很突然。
  像是有人从身体里面抽走了一点力气。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
  也许是今天早上想起太多以前的事情。
  女僕长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和夏童心的房间完全不同,没有太多装饰,乾净、整齐、安静,一切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位置。
  她关上门,坐到床边,弯腰脱下鞋子。
  原本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可头一沾到枕头,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意识就慢慢沉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块浅金色的毯子。
  女僕长呼吸渐渐放轻。
  梦境深处。
  轰隆——
  一声雷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哗啦啦的雨声像从很远的地方涌来,又像直接砸在耳边。
  潮湿、阴冷、发霉的味道一点点漫上来。
  女僕长皱起眉。
  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糟糕的童年,回到了那条大港市贫民窟里,永远也晒不乾的狭窄巷子。
  “哗啦啦……”
  雨……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