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修真位面·盲女4
  诊金自然有桑泠的一部分。
  所以她平时並不缺钱,钱袋子还是非常圆润的。
  等微生嵐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跟了这个盲女一天的时候,他的脸色都黑了。
  周身魔气肆虐。
  忽然——
  桑泠空茫的眼睛落在他这处,蝴蝶似的羽翼颤了颤,试探著问:“有人吗?”
  微生嵐脊背都僵直了,完全忘记了这女子根本看不见。
  更何况,就算看见又如何?大不了杀了。
  还能叫段尘风痛心疾首,若是能因此產生心魔,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这些都是他事后才想起来的,在当下,他像被定身了,魔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嗖地消弭。
  桑泠没等到人开口。
  她抿了抿唇,近乎喃喃地小声道:“看来猜错了。”
  她不再看微生嵐的方向,拄著盲棍,挎著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是以,微生嵐没机会看到,女子唇角那与柔弱外表不符的恶劣笑容。
  桑泠当然看不到微生嵐,可是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她早就知道微生嵐隱身跟踪她一天了。
  而且上天剥夺了她的双眼,也增强了她其他的感知。
  微生嵐的眼神那么明显,她轻鬆就能捕捉到他的身位。
  桑泠哼笑,这个变態,还打算跟她多久?
  她前脚走进家门,后脚,微生嵐也闪身进来。
  晚饭吃的是那块冷掉的糖糕,之后她摸索著去院子里打水漱口擦脸。
  微生嵐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长眉拧得能夹死苍蝇。
  她…怎么如此淡定?
  跟著桑泠一整天,也让微生嵐发现了一个事实,哪怕没有段尘风,她也能將自己照顾好,並不会因为段尘风不在,就导致活不下去了。
  她看似如一株薇草,实则坚韧,孱弱的身体內,藏著个貌似很有趣的灵魂。
  微生嵐像发现了什么趣事一样,现在並不著急杀了这盲女了。
  等思绪回到现实,微生嵐一怔。
  紧接著脑海里就嗡地一声,暗红的瞳孔肉眼可见地颤了颤。
  皎洁月光如一捧透明白纱,裹著女子窈窕身躯,她手中拿著把木瓢,水从她凝脂似的肌肤流过,落下时,如同羊乳。
  她——她怎能——
  微生嵐说不出话,只觉得这女子怎么比魔界的那些女子还要奔放!竟当著外男的面宽衣解带!
  浑身血流倒灌,微生嵐大脑一片空白,身影倏地从檐下消失。
  感受到那道灼灼的视线消失,院子里响起一道悦耳的轻笑。
  桑泠继续不紧不慢地冲洗身体,这水缸內被段尘风画了阵法,水放进去便自动成了温水,用起来恰到好处。
  洗乾净身体,她擦乾水分,裹上布巾回屋休息。
  一夜过去。
  第二日桑泠睡到自然醒,刚醒来,系统就道:“主人,那个偷窥狂又来了!”
  它连男二都不叫了,对微生嵐的行为很鄙夷。
  “知道了。”
  桑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拥著被子发呆。
  墨发堆云般落在肩头、手臂上,也遮住了一小片侧脸。
  微生嵐看不清她的模样和神情,忍不住走近了几步。
  就见女子脸颊泛著浅浅的红晕,浓长的眼睫在脸颊处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脑袋轻点,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模样。
  很柔软,也很……
  微生嵐找不到形容词,他捏了捏指尖,莫名觉得牙齿很痒,迫切地想要找个什么东西咬一咬。
  桑泠醒了醒神,就掀被下床。
  她身上的里衣不是寻常百姓穿的料子,那材质极轻极薄,光从她身后照来,让那料子透出了一点肉色,勾勒著玲瓏的曲线,画面格外煽情。
  微生嵐眼睛似被蛰了,嗖地移开眼。
  桑泠开始穿衣服。
  听著窸窸窣窣的动静,微生嵐压著薄唇,又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素色的女子衣裙,遮住了曼妙的身姿。
  他捏紧指尖,心里很怪。
  桑泠打开门,风卷著树梢哗啦啦的声响,一同钻进耳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水缸里没水了,她去找了隔壁邻居,邻居婶子家中生了六个孩子,五儿一女,夫妻两个再勤奋苦干,也没能填饱那几个小子的胃。
  桑泠出了点铜板,请他们家帮自己把水缸打满。
  邻居的小女儿也跑来帮忙,帮她把院子拾掇了,最后吭哧吭哧抱著那木偶僕从躲到檐下。
  桑泠坐在屋檐下,太阳晒得她浑身暖洋洋的。她將手里白色的海螺壳贴到耳边,里面是读书人字正腔圆的念书声。
  左耳念书声,右耳是小姑娘吭哧吭哧声。
  桑泠好笑,她素白的手在海螺壳上拍了拍。
  然后,桑泠望向杳杳所在的方向,问:“杳杳,你在做什么?”
  杳杳小姑娘才十三岁,她笑起来露出甜甜的梨涡,道:“泠姐姐,先生说明日要下雨,我看白朮还在院子里,想把它挪进来。”
  灵山脚下的村民见过修士御剑飞行,信手掐诀便能呼风唤雨的本领,所以见到木偶能像人一样操持家务,半点不觉害怕。
  桑泠莞尔,“杳杳有心了,我替白朮谢谢你。”
  “哎呀,没事的啦!”杳杳脸颊微红。
  她把白朮抱到雨打不到的地方,蹲到桑泠腿边,捧著小脸星星眼望著桑泠,女子面容皎洁,眉眼如画。
  对杳杳而言,泠姐姐就是她这辈子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泠姐姐,段姐夫何时回来呀?”
  “不清楚,怎么啦?”桑泠笑问。
  杳杳皱皱鼻子,她人小鬼大,才不愿把外面那些难听话传到桑泠的耳朵里。
  她道:“当然是回来照顾你呀!”
  桑泠好笑,手抬起,想拍拍杳杳的脑袋。
  杳杳立即鬼精灵地把脑袋凑过去。
  桑泠揉揉她的脑袋,温声软语地讲话:“你段姐夫或许有事耽搁了,不过,便是没有他,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杳杳放心。”
  杳杳哼哼,“那不一样,夫妻就是要待在一起的,就像我阿爹阿娘那样。”
  小姑娘接触的现实还太少,不知道在灵山下,有多少普通的男女,被修士玩弄后拋弃。
  桑泠笑笑不说话。
  杳杳又自己找话题。
  “泠姐姐,我怎么没看见山柰?”
  闻言,桑泠看了眼厨房方向,“前天它忽然断了灵气,差点儿把厨房烧著,虽侥倖被我发现,但它也烧掉了一条胳膊。”
  “啊……”杳杳心疼,“那它的胳膊还能长回来吗?”
  “或许…能吧,”桑泠捏捏她的脸蛋,“等你段姐夫回来,让他来修。”
  “嗯嗯!段姐夫神通广大,定然可以把山柰修好!”
  一旁的微生嵐听著白朮、山柰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给没灵智的木偶取名,怎么看都不像段尘风那假正经能做出来的事。
  那么,取这两个名字的,便只有她了。
  微生嵐垂眼,目光不经意落在女子唇角清浅的弧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