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盲目崇拜的卢綰
  秦时世界。
  咸阳宫正殿,龙椅之上,嬴政周身寒气慑人,前面说“大秦天下,二世而亡”。
  已然让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八荒的始皇帝胸腔怒火翻涌,周身气压低得让殿內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心想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自认为创下的是千秋万代的基业,大秦江山理应传之无穷,岂能二世而亡!
  可不等他压下心头怒意。
  更诛心的话语接踵而至,一句“大秦国祚,仅存一十四年”直直砸入嬴政耳中。
  剎那间。
  嬴政脑袋轰然一空,彻底宕机,耳畔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声响都仿佛隔绝开来。
  只剩下“十四年”三个大字在脑海中疯狂迴荡。
  那积攒了一生的帝王威仪、横扫天下的傲气,在这短短三字面前,竟瞬间崩裂了一角。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双鹰隼般的眸子赤红如血,死死盯著身旁扶苏,极其愤怒的吼道:“竖子!
  你这被儒家迂腐文化熏坏了脑子的废物、懦弱之徒,肯定是你让我大秦亡了!”
  扶苏心头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父皇。你本来就不爱我,皇位肯定不传给我,说明这与我无关。
  想以此缓和殿內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可他素来仁厚,见父皇这般震怒,又听闻如此骇人的预言,只想先谋划未来,防止二世而亡。
  可他刚张开口。
  一个字还未说出,嬴政已然怒极攻心,腾地一下转过身,手腕猛地扬起,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扶苏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刺耳至极。
  扶苏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里错愕与不解。
  嬴政看著他,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与失望,厉声谩骂:“逆子!我大秦歷经六代先君,披荆斩棘,呕心沥血,代代耕耘,才到朕这一朝。
  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奠定这亘古未有的盛世基业!
  “朕兢兢业业,夙兴夜寐,为的就是让大秦传之万世。
  而你,身为朕的长子,未来的储君,非但没有继承大秦的铁血风骨,反倒整日被儒家的仁弱之语裹挟,懦弱无能。”
  “让大秦二世而亡。”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朕,对得起这天下苍生吗!”
  他越骂越怒,声音几乎要掀翻大殿的屋顶,將心中的惊惧、愤怒、不甘,尽数倾泻在扶苏身上。
  骂罢,嬴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內,。
  又落在扶苏身上,语气带著一丝偏执的坚定:“朕既然已知晓这所谓的国运,便偏要逆天改命!
  即日起,整肃朝纲,严法度,强兵甲,磨练你心,杜绝一切祸乱之源。
  朕倒要看看,谁敢让我大秦十四载而亡!”
  扶苏听著父皇的话,心中一片冰凉,脸上的痛感早已麻木。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他自幼饱读诗书,深知天下大势,也明白大秦眼下的隱患。
  父皇严刑峻法,徭役繁重,天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那预言听起来荒诞,可细想之下,却並非毫无缘由。十四年,短短十四个春秋。
  这偌大的大秦帝国,竟要就此崩塌?
  他张了张嘴,心中暗道:怎么可能……父皇纵然雄才大略,可天下积弊已深,人心浮动,想要改变这註定的结局,何其艰难,几乎是痴人说梦啊。
  他满心都是无力。
  只觉得那预言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看不到丝毫改命的希望。
  想到这里,扶苏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仰愤怒的嬴政。
  而方才还暴怒嘶吼、誓要逆天改命的嬴政。
  在说出那番豪言之后,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乾。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再次迴荡起“十四年”三个字,一个更让他恐惧的念头猛然袭来。
  大秦仅存十四年,那也就意味著,他自己根本无法长生,別说求仙问道、永掌天下。
  就连正常的寿数都所剩无几,活不了几年了!
  如果扶苏继位只有三年的话。
  那自己甚至没有几天了!!
  我毕生追求长生不老,派遣方士遍寻仙山,耗费无数人力物力。
  只为挣脱生死桎梏,永远掌控这万里江山。
  可如今,这残酷的预言,不仅打碎了我大秦万世的梦,更碾碎了我长生不死的执念。
  思索至此。
  一向杀伐果断、淡定从容,从未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的嬴政。
  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踉蹌著后退几步,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
  眼里剩下难以言喻的疲惫、绝望与死寂,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沛县。
  萧何面色凝重地走到刘季身边,压低声音道出差事:“上头的劳役名额下来了。”
  刘季正倚著墙抠指甲,闻言抬眼,语气带著惯常的散漫,却藏著几分不耐:“几个?”
  “三百。”萧何吐出两个字,眉头拧成一团。
  这话瞬间点燃了刘季的火气,他猛地直起身,粗糲的手掌往腿上一拍,满是愤懣与无奈:“三百?我们村年轻壮丁早被抓得快死完了,如今沛县老的少的加起来,都凑不齐三百人!
  男丁都快绝种了。”
  “这劳役逼得人没活路,我看这朝廷,早晚要完蛋!”
  他心里满是憋屈,看著乡里百姓妻离子散的惨状,对暴秦的怨懟再也压不住,脱口而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萧何脸色骤变,急忙拉了他一把,低声呵斥:“慎言!这种话岂能乱说,要掉脑袋的!”
  刘季被他一喝,满腔火气堵在胸口。
  只能无奈地低下头,满心都是劳役过多的无奈。
  可刚低下头,不远处天幕里飘进耳中,说秦朝二世而亡,国祚仅十四年。
  萧何瞬间惊得浑身一僵,瞳孔微缩,心底翻起惊涛骇浪:竟真的二世而亡?还只有十四年?那不是没多久了!?
  还有刘季怎么知道的?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刘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卢綰本就对刘季死心塌地,此刻更是瞪大了眼,一把抓住刘季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大哥!你也太神了!
  刚说朝廷要完,这话就应验了,你果然是天生的龙子,天底下就没有你看不透的事!”
  刘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是隨口发牢骚,哪能真算到,纯属凑巧罢了。
  可萧何盯著他的眼神却愈发复杂,心头暗暗犯嘀咕。
  这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老流氓。
  难不成真有天命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