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嗤了一声:「堂堂云城太子爷,怎么跟狗奴才一样。」
  金盛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金瀅溪还在睡,云淇知道金盛要来,就在客厅等著。
  她有些话,想问这位金叔叔。
  “淇淇,溪溪情况怎么样?”金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云淇面前。
  金盛是到了雁城机场,嵇谦昊在机场接到了他,他才从嵇谦昊口中得知金瀅溪小產计划的。
  而这会儿江郝在客厅,他自然要装装样子。
  云淇看了一眼嵇谦昊小舅舅,再看了一眼江郝,瞬间心知肚明。
  於是她说:“小產本来就很伤身,今天又受了这样的刺激,情况能好到哪儿去?我好说歹说才哄著喝了一杯牛奶,这会儿还在睡著。”
  “那我去看看溪溪。”
  金盛想上楼,却被云淇拦住。
  “金叔叔,溪溪还在休息,您不必急著先去看她。”云淇挡在金盛面前,“而且我想替溪溪问您几个问题。”
  金盛默了一下,“是溪溪让你问我的?”
  云淇摇头:“不是,我想溪溪现在应该不想问您任何问题。”
  金盛轻轻嘆了嘆,坐下:“好,你问吧。”
  云淇在金盛对面坐下:“第一个问题:为什么金叔叔和舅舅们明知道溪溪和蓝涧水的关係,还要同意溪溪嫁进江家,成为蓝涧水名义上的嫂嫂?”
  “这是我们几个长辈开过家庭会议討论之后的决定,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溪溪嫁给江郝,成为江家的少夫人,可以震慑住蓝夫人的野心。”金盛说。
  “蓝夫人什么野心?”
  “当年她在得知她误打误撞生了溪溪的妹妹之后,就以涧水的身世要挟,找我拿了不少的好处,她甚至有让涧水放弃蓝老爷子的遗產,跟我认亲的想法。”
  云淇梗住。
  原来蓝夫人还有这想法。
  而在江郝到金家提出联姻,溪溪自己又愿意跟江家联姻之后,金盛就和嵇谦昊他们一起开了会议商量这件事。
  他们认为,蓝涧水母女最大的靠山就是江家,所以如果溪溪能够把江家掌握在手里,就能在身份地位气势上压蓝涧水母女一筹。
  这个道理,云淇想得明白。
  云淇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问题:如果不是溪溪的大舅妈揭穿真相,金叔叔打算瞒溪溪多久?”
  金盛沉默良久。
  然后,他回答:“一辈子。”
  如果不能瞒一辈子,他哪怕拼著金家破產,也不会把女儿嫁给江郝。
  云淇震了震,“为什么?这对溪溪不公平!”
  “这是你金阿姨的遗愿。”金盛看著云淇,“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溪溪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被上一代的悲剧所影响。”
  他本来很成功,不是吗?
  溪溪从小到大,都很幸福,很快乐。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江郝,非要娶溪溪。
  如果溪溪不嫁进江家,当江家的少夫人。
  溪溪就不会和涧水產生任何交集。
  “金阿姨的遗愿?”云淇不信,“有谁可以作证?”
  “当时嵇宏文和嵇谦昊都在场,还有你妈妈,因为我们都知道真相。”金盛说。
  云淇还是不信。
  金阿姨走的时候,她和溪溪確实都还年幼。
  但她妈妈和金阿姨是闺蜜啊!
  她妈妈对她的教育,一直都是朋友式的,从来不会对她隱瞒什么。
  对溪溪也一样。
  金阿姨是富家千金,怎么会不明白,私生女与名正言顺的女儿享有同样的继承权呢?
  所以金阿姨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遗愿,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不让自己的女儿知道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女妹妹存在?
  “那金叔叔能不能告诉我,金阿姨的遗愿原话是什么?”她问。
  金盛眸色微变。
  他想起当年,神色恍惚了一阵,但却没有回答云淇的问题。
  “姐姐当时的原话是——我过不去这个坎儿,而我了解我的女儿,她一定也和我一样过不去这个坎儿,所以,我的遗愿是,永远不要让她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嵇谦昊替金盛作出了回答。
  云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所以金阿姨只是让你们瞒著溪溪,她是被蓝涧水的身世刺激到癌症復发而死,一则她怕溪溪幼小的心灵萌生恨意,二则蓝涧水是溪溪带到她面前的,她怕溪溪內疚,一辈子过不了这个坎儿!可她並没有让你们瞒著溪溪关於蓝涧水的身世秘密啊!”
  嵇谦昊瞳孔一震。
  是……这样吗?
  是他们错误理解了姐姐的遗愿吗?
  “金叔叔,您真的只是因为金阿姨的遗愿才决定瞒著溪溪一辈子吗?”云淇忽然看著金盛,又问。
  金盛双手颤抖了一下。
  而嵇谦昊则驀地冰冷看向金盛。
  这个已经不被他们所承认的『姐夫』,最好没有其他的想法!!
  “金叔叔是害怕毁掉溪溪心目中的高大父亲形象,也对蓝涧水这个女儿產生了一丝父女之情吧?”云淇忍住怒火,一针见血地说道。
  金盛猛地抬头!
  但他看的不是云淇。
  而是……二楼栏杆处的金瀅溪。
  “溪溪!”
  江郝猛地衝上去,想伸手把金瀅溪抱起,“你怎么不穿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
  『啪』!
  金瀅溪退后一步,並用尽全力狠狠扇了江郝一巴掌。
  江郝皮肤偏白,瞬间起了深深的巴掌印。
  金瀅溪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冰冷:“不要碰我。”
  江郝薄唇微动,片刻后化作一句:“我去替你拿鞋。”
  鞋子就在门口,江郝大步过去就拿来,蹲在金瀅溪面前给她穿了。
  金瀅溪视线落在他头顶,並不客气,抬了脚让他穿上。
  等江郝穿完欲起身时,她才凉薄地嗤了一声:“堂堂云城太子爷,怎么跟狗奴才一样。”
  江郝背脊一下子僵住了。
  金瀅溪却已经越过他,朝楼下客厅走去。
  江郝紧了紧手指,起身。
  没关係,他愿意当金瀅溪的狗。
  当金瀅溪的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