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水泡
  哪知道,徐小芷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听到那些针对他的话,反而仰起光洁的小下巴,径直走了上来。
  王以文皱起的眉头也不由舒展开,便懒得搭理別人的非议,牵住她的指尖解释道:“水泡是必定会破的。
  但磨破和戳破是一样的效果,表皮烂掉之后,真皮裸露出来,会变得非常的疼。
  不过,如果主动处理得当,表皮並不会破开,只是把里面的组织液放出,从而起到保护新生皮肤的效果。
  就比如这样。”
  说著,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银针,轻轻挤压她手心的水泡,贴著她的肌肤,平行著刺了进去。
  徐小芷咬著嘴唇,微微抽动了下,便眨巴著大眼睛,任由他处置了。
  同一时间,秦朗、邹兴儒他们也都围了上来,好奇的瞅著。
  只见,隨著水泡中的液体流出,鼓起的表皮即刻塌陷下去,紧紧贴合在原处,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就像没受过伤一样。
  王以文一口气帮她处理完双手,才叮嘱道:“等下干活的时候轻一些。不管是使用什么工具,都不要攥得太死,用的都是巧劲儿。
  不然,皮还是会磨破,甚至会磨出更多的水泡。
  到时候,可有的你受了。”
  “嗯!”
  徐小芷乖巧的点了下脑袋,轻轻握了握拳,大眼睛翻起,禁不住笑了。
  秦朗瞧得目瞪口呆,不由叫苦道:“娘誒,原来是这么处理的呀!
  王以文,你咋不早说啊?
  早知道我也像徐小芷那样,让你温柔地处理一下了。现在倒好,可疼死我了!
  你小子真是刚学的大夫吗?咋懂得这么多啊。”
  “去!”
  听到温柔什么的,徐小芷小脸儿一红,白了他一眼。
  邹兴儒和许山河则咧著嘴大笑,忙拉著余华一起,凑到跟前儿,等著让王以文给他们处理水泡,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瞅见秦朗的苦瓜脸,又是一阵大笑。
  王以文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算是看出了,这几个年轻人关係很好,秦朗这傢伙更是人如其名,有些开朗、搞怪,才成了几人的开心果。
  当即便也调侃道:“这可不是什么高深的医术,其实只是生活中的常识。你要是觉得亏得慌,就再磨出一个来,我也『温柔』的给你处理一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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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还是算了吧!”
  秦朗嚇得一缩脖子,苦兮兮的回了句,再不言声了。
  惹得徐小芷他们又是一阵轻笑。
  望著他们融洽的关係,老少爷们儿却有些吃惊。甚至几个好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伸脖子围了上来,想知道王以文是咋给人家处理的。
  毕竟,磨出水泡什么的,只要是农村人,基本上没有没经歷过的。
  那玩意儿处理不好,是真的会疼得人晚上都睡不著觉的。
  “这小子,难道真学会给人治病了?”
  “看著似模似样的,好像確实有那么回事儿啊!”
  “嘖嘖嘖,完了,马枝,你准备好上树了吗?”
  人群中,刚才那位讽刺“母猪都会上树”的中年妇女回过神来,不由打了个激灵。而后才反应过来,暗暗涨红了脸,一阵骂街。
  田野里又是一阵欢笑。
  “行了,行了,干活去吧!”
  老队长王长林蹲在田坎上,直到这会儿才开始催促大家,美滋滋的吸了口旱菸,望著人群中的王以文,眯起了眼睛。
  不成想,正在这时,田间小路上突然有人跑了过来。
  或许是步履太过匆忙,竟然拉起一溜狼烟,远远的便吆喝道:“长林叔,长林叔!”
  大傢伙儿皆是一愣,都停下手里的活,回头望去。
  “六子?”
  王长林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忙收起烟锅子,站起身来,骂道:“你小子跟尾巴著火了似的,叫唤啥呢?”
  “不好了,不好了!”
  王六安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近前,扶著磕膝盖喘了好几口,才重重咽了口唾沫,哭丧著脸道:“长林叔,出大事了!
  老富贵家的儿媳妇不是今儿个放下嘛,可她刚生下个小子,就大出血了!
  那血流的,被单子都换了好几个,根本止不住!
  玉堂著急忙慌的把青杨树的卫生员请来,可那小子脸都嚇白了,根本济不了事!
  现在,那媳妇儿已经要死过去了,您快想办法吧!”
  王长林刚收起的烟锅子啪嗒就掉了,张著嘴,也开始慌乱,急得直转圈儿,“大出血?娘誒,咋会大出血啊!
  这我、这我有啥办法,咱也不是大夫啊!
  对了,快快,回去套车。產后大出血可凶险得很,赶紧给她送到公社去。
  不对,得送到县里去。”
  说著,他捡起烟锅子往裤腰里一塞,领著王六安就跑。
  大傢伙儿一听,也都没心思上工了。
  尤其是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儿,更是嚇得变顏变色,急急忙忙往村子里跑:
  “燕儿咋会大出血?呜呜,她也太命苦了!刚生个男娃子呀!”
  “妈呀,我腿都是哆嗦的!人家都说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真是一点不假!青姐,俺不想当女人了!”
  “说这有啥用!咱们快去看看吧!燕儿咱们平时玩得最好,老天保佑她別出什么事儿啊!”
  年轻的女同志慌慌张张在前面跑,男同志们也都愁眉不展。
  尤其是一些大叔大爷。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爷们儿,老富贵平日里为人又不错,听说他儿媳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禁不住也跟了上去。
  打算帮著套车,大傢伙儿背也要把她背到乡卫生院去。
  连张玉枝同志都顾不上许多,匆匆忙忙跟著別人往村里跑。
  可跑了半截,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又迴转回来,一把抓住自己儿子的手道:“孩儿,这大出血你能治不?
  哎哟,算了,你一个年轻娃子,哪经歷过这个,而且才学了几个月的医术……
  巧燕那小媳妇儿,咋恁命苦哟!”
  母亲满脸伤感,不想再难为他,唉声嘆气的走了。
  一眾知青瞄了眼王以文,也都不敢说话了。
  毕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现在攛掇著给人家医治,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害他吗?
  谁知,只有王以文目光坚定,听到“大出血”什么的,眉心早拧成了川字,毫不迟疑道:“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