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小舅用你钱是看得起你
  赵来弟没有发现江芷的深沉。
  见江芷半天没回应,嘖了一声,十分不耐烦地嫌弃:“这你丫头,咋跟呆头鹅一样,不是让你去脱衣服了?”
  江芷笑笑,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淡淡道:“我脱了,光著身子吗?”
  “你就没別的衣裳了?”
  “没了。”
  “那就穿从家里穿出来的衣裳。”
  “那件染了血,你確定要我穿?”江芷都乐了,这傢伙还真有脸提。
  她亲自打的人,自然清楚那血是怎么来的。
  赵来弟僵硬一瞬,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她又没死,计较什么。
  谁家父母不打闺女,她都是下手轻的,只那一次被气昏了头才下重手,矫情什么:“还不是你气我,当初要是爽快嫁了,我会打你?”
  说起这个,她也有不少怨气。
  本来能得一两银子给小弟的亲事办得漂漂亮亮,结果就换回十斤糙米。
  虽说如今糙米也值钱,可到底惹了家里不快,小弟如今都不跟她亲了。
  好在木已成舟,小弟顺利娶了媳妇儿。
  闺女也还活著,如今眼看日子是过好了,她来討点孝敬全当是没白养她。
  等她拿了孝敬全给小弟,就不信他还给她甩脸色...
  赵来弟想到此行目的,又想到弟弟重新对她和顏悦色,整个人都愉悦几分。
  她四处看看。
  几间茅草屋,还没她家房子好,她没兴趣。
  不过叫她来的人说了。
  陆家如今发达了,起了大房子,村里的工坊每月还会分不少钱给他们。
  想到钱,她很快不在意江芷身上的衣裳。
  拿到钱,什么好东西不能买,这破衣裳她还不稀罕嘞!
  “行了,这破衣裳你想穿就穿著。”
  赵来弟脸上的不耐逐渐被贪婪取代:“我听说工坊每月都会给你们银子,家里应该存了不少吧,拿点出来借你小舅用,他也打算起房子,最近手头紧。”
  “借,那啥时候还?”
  “你小舅用点钱,是看得起你,还什么还!”
  赵来弟一听就来气,人也重新刻薄起来:“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你小舅可是咱们老赵家唯一的男丁,以后都得指著他光宗耀祖,况且你男人死了,哪天被人厌弃打发回家,还不得指著你小舅给你撑腰。”
  指著赵耀祖撑腰,她腰能折三个来回不拐弯。
  但这三两句话,江芷也知道。
  定然是有人到赵来弟跟前说了什么。
  否则將原主打吐血后,赵来弟那避之不及的態度,怎么可能主动来寻她?
  在此之前,赵来弟可能都不清楚她嫁到了槐树村。
  是谁?
  陆大伯一家?
  还是瞧她不顺眼的女主?
  江芷心中有了成算,一直不见江芷回应的赵来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被暗处观察的陆禾瞅见,立刻衝出来挡在江芷身前。
  二嫂是他们家的。
  二嫂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她卖掉的女儿,她凭什么欺负二嫂。
  狼崽子一样的陆禾嚇了赵来弟一跳。
  她拧拧眉,想怒斥几句。
  想到江芷可能还得討好小叔子才能拿到钱,便软了態度。
  甚至黢黑的脸上都爬上些諂媚。
  “誒,这是俺们丫头的小叔吧,长得可真好。”
  陆禾个子矮,赵来弟就微微弯下腰,自我介绍:“我是你嫂子的娘,你该叫我声婶,亲婶,跟外面那些客气著叫的婶可不一样,我是你嫂子的亲娘。”
  陆禾眼中冒火。
  她还敢说,不管是如今的二嫂还是从前的二嫂,她都不配做她们娘。
  “你不是我婶,你从我家滚出去!”
  “誒你这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没有你这样的长辈,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在屋里做针线活的陆母听到声音赶紧出来。
  最近家里很多来找江芷谈事的人,特別是里正,有时一天来三趟。
  所以方才听到院子里来人,她又以为是里正便没出门。
  最近天热,她有身子后更热,天天跟抱著个火炉一样。
  江芷瞧她热,不知道从哪凿了冰放她屋,她贪凉,所以屋外没什么大动静她一般不出屋。
  此刻听到陆禾声音,察觉不对劲才出来。
  她没见过赵来弟,赵来弟自然也没见过陆母,但见她的年龄和打扮,猜她应该就是江芷的婆婆,於是拉著脸道:“亲家,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陆母这一听也知晓对方身份。
  她拧眉看了看江芷。
  见江芷並没有伤怀的神色,才跟陆禾说:“带你二嫂回屋休息。”
  陆禾担心阿娘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也不想让二嫂见这些糟心事,便想先將江芷送回屋,再出来帮阿娘。
  陆禾拉住江芷:“二嫂走,咱们回屋。”
  赵来弟却不肯,闺女是她的帮手,走了谁帮她!
  “江芷,你给我站住!”
  陆母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我跟你说不明白,我就想跟我闺女说,怎么,嫁到你们家又不是卖到你们家,我这做娘的连个话都不能跟闺女说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確是將女儿卖了,卖之后还说,是生是死都跟你们家没关係!”
  赵来弟语塞。
  那时候江芷趴在地上抽搐,眼见就是活不成了,她那样说有什么问题。
  如今活了,江芷自然还是她闺女,是她闺女就该孝敬她。
  天底下都是这样的道理。
  这么想著,赵来弟重新囂张起来,她掐著腰指著陆母,恶狠狠道:“我没说过那样的话,我是把闺女嫁到你们家的,你別想坏我名声!”
  “我有没有坏你名声你自个儿知道,当初阿芷抬回来的时候满身的伤,郎中都说她挺不过来,是我们家倾家荡產將她医好,从那以后,她不止是我儿媳,还是我闺女,你不管她死活,就没资格再做她娘!”
  “你说得再好听,她也是我怀胎十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就是我亲闺女,亲闺女就该孝敬我!”
  陆禾觉著阿娘话说还是太文雅,根本逼不走这恶毒妇人,於是骂道:“你在想屁吃,你现在就给我滚,別让我找巡逻队的给你打出去!”
  “你打我一个试试,我立马去县衙告你们!”
  “那你就去告!”
  ......
  两人吵吵的时候,江芷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陆母知道她是被亲娘十斤糙米卖的,也知道那一身的伤是江母打的,更知道为了救她,用上了家里所有的银钱...
  可那日见她拿出银子,陆母为何会说那是她的嫁妆?
  她一穷二白,一身是伤的来,怎么可能有嫁妆?
  江芷心中一动。
  猜测。
  陆母大概以为银钱是陆濯给的,才故意那样说。
  她没將陆大成的死怪罪到她身上,待她一如既往,甚至还体贴地不让她有负担。
  陆母柔弱,却有一副菩萨心肠,跟赵来弟形成鲜明对比。
  赵来弟给陆母提鞋,江芷都觉著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