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冯佳的杀招
  银白色的光幕在夜空中一块块碎裂,符文熄灭,灵线断裂,九根锁天柱震颤著缩回地下。
  九宫锁天阵正在崩溃。
  霍东的身影从体內世界踏出的瞬间,脚下的阵眼石台轰然碎裂。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那些他亲手刻画的符文在脚下黯淡、熄灭,化作飞灰。
  他单膝跪在废墟中,浑身浴血,灰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胸口那道被曹应淮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肩被王衝风刃撕裂的皮肉翻卷著,白骨隱约可见。
  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沫和钻心的疼痛。
  体內元婴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丹田深处那方世界雏形也在震颤,山川河流晃动,天地规则紊乱,混沌之力几乎消耗殆尽。
  阴阳尺深广暗淡,古鼎的鼎身也有几道深入骨髓的划痕,魂幡中的鬼物死伤殆尽,只剩几缕残魂在幡面上游荡。
  为了杀曹应淮和王冲,他几乎掏空了自己。
  “霍东!”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霍东抬头。
  十丈外,冯佳负手而立,青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青丝如瀑,面容绝美。
  那双清冷的眸子正盯著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短剑,剑身上流转著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水之规则凝聚到极致的表现,纯净而浩瀚。
  她的脚下,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水汽浸润,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气息。
  方圆百丈內的天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的武道规则与天地规则完全重叠,举手投足皆是天威。
  不同的是,曹应淮的规则是生,王冲的规则是速,而她的规则是水。
  水,无形无质,无孔不入。
  至柔,却至刚。
  “你杀了曹应淮,杀了王冲,还杀了柳青。”冯佳开口,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她从东南角一步步走来,步伐从容,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可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淡蓝色涟漪就扩散一圈,空气中的水汽就浓厚一分。
  “三个武域第三境,死在一个低级修仙者手上。”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说出去,谁信?”
  霍东没有说话。
  他单膝跪在废墟中,低著头,灰袍上滴落的鲜血在脚下匯成一小滩,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在恢復。
  体內元婴缓缓运转,牵引天地灵气涌入体內。
  阵法虽然崩溃了,却没完全崩塌,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还在,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在经脉中奔涌。
  元婴张开嘴,鯨吞般吸收著那些灵气,原本黯淡的光芒开始缓慢恢復。
  世界雏形也在吸收灵气,那些混沌之力在世界深处重新凝聚,虽然很慢,可確实在恢復。
  每一息,他都在变强一丝。
  虽然很微弱,可积少成多。
  冯佳停下脚步,站在距离霍东五丈外的地方,低头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见过无数人在绝境中挣扎,有的人崩溃大哭,有的人跪地求饶,有的人拼死一搏。
  可像霍东这样,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还在默默恢復灵力的人,第一次见。
  “你在恢復?”
  她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可惜,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抬手,短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气势,甚至没有任何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可就是这一刺,让霍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不是力量的恐怖,而是规则的恐怖。
  冯佳的剑,没有曹应淮的生之规则那样气势磅礴,没有王冲的风之规则那样快如闪电!
  她的剑,如水,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等你感觉到的时候,剑已经刺进了你的喉咙。
  “水之剑诀·第一式——雨落!”
  冯佳低喝一声,短剑轻颤。
  剑尖上,一滴水珠凝聚,从剑尖滑落,朝霍东飘去。
  那水珠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可霍东知道,那水珠不是水,是剑意。
  一滴水,便是一剑。
  水珠落下的瞬间,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从水珠中炸开,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朝霍东笼罩而来。
  每一道剑气都细如髮丝,却锋利无比,足以洞穿金石。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缝,那是空间被切割的痕跡。
  霍东脸色大变,顾不上恢復,身形暴退。
  同时,古鼎从头顶飞下,悬在身前,鼎身震颤,垂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幕。
  魂幡展开,剩下的几缕残魂从幡中衝出,在霍东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鬼盾。
  阴阳尺化作长剑横在身前,黑白两道光芒交织,在鬼盾后又凝聚出一面五行光盾。
  三层防御,层层叠叠。
  可冯佳的雨落,不同。
  那些剑气不是从正面轰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从每一个角度。
  雨落,无孔不入。
  这是水之规则的恐怖之处。
  水,无处不在。
  剑气如同暴雨,从头顶倾泻而下,从脚下渗透而上,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霍东的三层防御,能挡住正面,却挡不住侧面。
  一道道剑气从光幕的缝隙中钻入,从鬼盾的薄弱处穿透,从五行光盾的裂纹中刺入。
  噗!噗!噗!
  剑气刺进霍东的身体,鲜血飆射。
  他的左臂被洞穿,右腿被划伤,后背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霍东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单膝跪地,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呼吸更加急促。
  “好精妙的剑式!”
  他抬头,看向冯佳,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这个女人,比曹应淮和王冲更难对付。
  曹应淮的归元剑法虽然强,可那是正面硬碰硬。
  王冲的风之规则虽然快,可那是有跡可循。
  可冯佳的水之剑诀,无跡可寻,无孔不入。
  你挡不住,因为你不知道她会从哪个角度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