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情报到手
  第275章 情报到手
  老亨特眼睁睁看著钞票消失在油腻的门帘后,心臟像被砂纸狠狠磨了一下。
  那本该是他的钱!
  这蒙眼的小子简直是个行走的钱袋,可这钱袋的开口方向却完全不对。
  “咳————咳咳!”
  老亨特猛地灌了一口残留的“黑漩涡”,酒精的灼烧感勉强压住心头的酸意。
  他蜡黄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这破酒的配方值什么钱?金丘镇三条街外的流浪汉都能给你配出来!小子,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他重重放下酒杯,木杯底砸在吧檯上发出闷响,引得旁边几个醉汉侧目。
  “你到底买不买情报?不买趁早滚蛋,老子没空陪你在这败家!”
  他作势要起身,动作却慢吞吞的,拙劣的表演,却將那份因“到嘴的肥肉飞了”而生的焦躁演得活灵活现。
  江墨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老亨特这反应,正中下怀。
  这老狐狸精於算计,此刻却像护食的鬣狗,生怕自己这个“牙子”把钱挥霍光了,轮到他时连汤都喝不上。
  “既然如此————”江墨不再绕弯子,手指在油腻的吧檯上轻轻一敲。
  “卢卡斯先生,你的“独家”情报和路线图,开个价吧。”
  他刻意在独家”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节,表示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
  “咳咳!”老亨特仿佛被酒呛了一下,咳嗽了一下。
  但他脸皮之厚,堪比黑风沙漠的岩层。
  即使伎俩被当面拆穿,他也没有半分羞赧,反而明白,江墨並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好糊弄。
  老亨特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伸出右手,五根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在江墨面前晃了晃。
  然后又觉得不够,犹豫了一下,再加了三根。
  “八......八千万戒尼!”
  说完,老亨特突然像是愣一下神,额头冒起冷汗,隨后偏过头不再看江墨。
  “哦~”江墨的回应带著讶异。
  並不是惊讶太贵了,恰恰相反,是太低了!
  低得离谱!
  在猎人专用网站上,即使是像“贪婪岛”这种被评定为g级获取难度的游戏类情报,都要两千万戒尼的情报费。
  但一只捕获等级为a级魔兽的情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其本身就代表著极度稀缺、极度危险与难以想像的价值。
  这类魔兽、珍兽或凶兽,要么潜藏在人类难以踏足的绝域险境,要么拥有毁城灭地的恐怖实力。
  捕获它们对於职业猎人来说,也是九死一生。
  与之相对的,是其令人窒息的价值。
  无论是其本身作为顶级生物材料的稀缺性(鳞皮、骨骼、血液等等),还是活体对於研究机构的意义,拿到外界拍卖行,百亿戒尼只是起步价!
  若是具备特殊作用或极端稀有,翻上数倍乃至数十倍也毫不稀奇。
  因此,即使是模糊的、未经完全证实的a级目標线索,在猎人世界的情报网里,价格也绝不低於一亿戒尼!
  老亨特竟然只开价八千万?
  这价格简直像是白送!
  “你確定是完整”的情报?包含你之前说的所有细节?”江墨有些怀疑。
  他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住老亨特,捕捉著他散发的情绪。
  老亨特颤著手,灌了两口酒:“你......可別小瞧我的职业操守!能干这行十几年,信誉就是命根子!”
  “你要是早来一个月,这价码翻倍都不止!现在嘛————情报就值这个数。”
  “里面包了精確坐標、那怪物出现的环境描述、还有它当时的状態。你要肯再加点,我还能白送你一条当前时间节点能避开黑风沙暴的安全路线图。”
  江墨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再加一千万,成交。”
  他没有再砍价。
  这个价格远低於他的预期。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这条情报的“含金量”確实大跌,恐怕正如老亨特所说,被太多人验证失败后,价值所剩无几了。
  江墨心底掠过一丝失望,看来“沙海鯊影”大概率是个捕风捉影的传闻,或者目標早已转移。
  但既然来了,情报费也不算离谱,总要去实地看一眼才能彻底死心。
  他按下失望的情绪,乾脆利落地完成了交易。
  接过老亨特递来的情报包,又收下酒保卡姆抄录好的配方和菜谱,江墨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喧囂的“沙蝎之尾”。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酒馆內的浑浊空气。
  十分钟后,確认江墨已经走远,吧檯后的酒保卡姆才凑近还在闷头喝酒的老亨特。
  “卢卡斯,少见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没把那蒙眼小子连皮带骨啃乾净?”卡姆的声音带著不解和一丝埋怨。
  对待老亨特的態度也与之前判若两人。
  卡姆敲了敲吧檯:“甭跟我扯啥职业道德!你把他誆到这沙蝎之尾”来,不就是按老规矩,关门打狗狠狠宰他一刀吗?”
  “大伙儿演了半天戏,可都等著分钱呢!”
  “怎么最后就收了那么点茶水钱”?难道你担心那个猎人网站上的朋友”?这单做完不就能再换一个了吗?多肥的羊啊,你就这么放跑了?”
  附近几个刚才还醉醺醺的“酒鬼”也凑近了些,嘴里毫不留情地起鬨:“对啊,卢卡斯!这还是咱们金丘镇响噹噹的毒蝎”吗?”
  “嘿,死瘸子,你不会是怂了吧?被个小白脸嚇住了?”
  “哈哈哈!卢卡斯栽跟头啦?”
  老亨特沉默地灌了一大口酒,烈酒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半晌,他才重重放下酒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扫过卡姆和几张熟悉的老脸,眼神复杂,混杂著后怕、庆幸。
  “卡姆——”老亨特的声音嘶哑,带著酒气,却透著一股寒意。
  “你们真的,他妈的,得好好谢谢老子!”
  “要不是老子最后关头——剎住了车,改了主意!咱们这一屋子人,有一个算一个,现在怕是连渣都剩不下了!”
  卡姆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握著抹布的手瞬间捏紧,指节发白:“放——放屁!真的假的?就那个——那个看著跟个少爷似的小白脸?他能有这么大能耐?”
  话虽如此,豆大的冷汗却不受控制地从他光禿禿的额角渗出,顺著油腻的皮肤滑落。
  嘴上说著不信,但他对老亨特的话,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们是十几年前闯进这片黑风沙漠的第一批淘金者。
  那片诅咒之地吞噬了他们太多的同伴。
  卡姆亲眼见过伙伴被流沙无声吞没,熟悉的面孔在黑风暴中化为白骨,侥倖逃回的大多都疯了,要么就是残了。
  而他和老亨特等剩下的人能活下来,绝非侥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即將踏入死亡陷阱的前一刻,老亨特就会毫无徵兆地突然僵住,眼神空洞茫然几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惊叫著拉住他们改变方向。
  起初以为他嚇疯了,直到一次次死里逃生,他们才明白,卢卡斯真的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一种只能在致命危机降临前,感知到死亡阴影的直觉!
  卢卡斯的这个直觉並不可控,时灵时不灵,却是他们这群倖存者最后的保命符。
  就在刚才,当老亨特盯著江墨的口袋,盘算著喊出十亿还是二十亿的天价时,那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死亡触感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他的眼前瞬间一黑,仿佛坠入冰窟,灵魂都在尖叫。
  无数同伴临死前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闪过,浓烈的血腥味和砂砾灌满口鼻的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仅仅一剎那的恍惚,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就是这种感觉!
  每次出现,都意味著灭顶之灾!
  他几乎是凭著十几年死里逃生的本能,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天价数字咽了回去,改口报了那个“合理”的八千万。
  他甚至不敢再看江墨的眼睛。
  “我他妈骗你干嘛?”老亨特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就在我要喊价的时候,那感觉就来了!比上次遇到沙蠕虫群”那次还他妈的邪乎!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蒙眼小......绝对不是什么肥羊!是披著羊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不声不响就能把咱们全埋了!还好...还好老子够机灵...
  “
  他心有余悸地又灌了一大口酒,蜡黄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至今想不通,仅仅只是想坑点钱,怎么会招来如此恐怖的死亡预兆?
  金丘镇外,永恆的风沙是唯一的主题。
  灼热的气浪扭曲著空气,捲起的沙砾啪作响。
  江墨站在一块风化巨岩的阴影下,重新繫上了遮眼的黑色丝巾。
  他回望了一眼金丘镇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丝巾末端在热风中飘动。
  “果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他低声自语。
  “那些酒客的情绪波动,刻意营造的疏离感,卡姆和老亨特之间矛盾”的生硬——原来除了我,其他人都是配合默契的演员。”
  一丝冷意掠过心头。
  还好江墨没有盲目地相信“情绪感知”能力,这玩意儿不是读心,只是捕捉情绪本身。
  而这些情绪,完全可能是別人精心偽造的表演。
  更何况,即使感知到了真实的情绪,解读其含义也可能存在偏差。
  所以,这份警惕必须时刻保持。
  万一翻车了可没有第二条命让江墨重来。
  不过,那个老亨特....
  確实有点意思。
  出于谨慎,江墨在离开酒馆后,一直保持著锐化听觉,监听著“沙蝎之尾”內的动静。
  老亨特和卡姆压低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被他听在耳边。
  当听到“死亡预兆”、“吃人的恶鬼”、“全埋了”这些词时,江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这老狐狸最后关头悬崖勒马,转变了態度。”
  原来並非良心发现,而是某种趋利避害的能力救了他自己,也阴差阳错让交易正常完成。
  江墨对老亨特的预警能力產生了一瞬间的好奇,隨即拋开。
  他推测,对方大概率是在极端生死危机中被动觉醒了念,並在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无意中形成了这种时灵时不灵的预警类念能力。
  这在猎人世界並不少见。
  他並没有因此產生杀老亨特爆宝箱的念头。
  双方实力差距过於悬殊,杀人后掉落宝箱的概率太低,即使有,也不一定能掉落自己想要的。
  他不是什么杀人魔,不至於在没有利益或威胁的情况下胡乱杀人。
  当然,如果之前老亨特执意漫天要价或胆敢动歪心思,他也不介意费点功夫,送他们一程。
  江墨將老亨特稍微记在心上,这老狐狸的死亡直觉或许有用,若以后再来黑风沙漠,还能找他当嚮导。
  黑风沙漠显然藏著不少秘密,只能留待將来探索。
  他此行的目標还是“沙海鯊影”!
  江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裹。
  包內是几样东西:
  一张摺叠的、泛黄的厚实纸张。
  展开后是一幅手工绘製的简易地图,线条粗獷,標註著几处红色地標(如“泣风岩”、“鬼牙沙丘”、“流沙海盆”),地图边缘標註著比例尺和粗略方位。
  地图上还有十几条用虚线勾勒的、蜿蜒曲折的路径。
  一张边缘磨损的记事纸。
  上面写著“沙海鯊影”的具体位置,大致位於地图標註的“流沙海盆”边缘。
  包含对目標外观的描述:据那对新人淘金客所说,他们仅看到目標的脊背部分。
  背鰭高耸,形似鯊鱼鰭,但更加厚重狰狞且边缘呈锯齿状,目测身躯长度至少超过十五米。
  还有那对新人淘金客的几段原话描述。
  “那鬼东西压根儿不在流沙里,而是从黑风沙暴中游”出来的,我发誓绝对没看错!它在黑风暴中宛如游荡在水里,转眼间就完全消失了。”
  ”
  ”
  一张更小的、字跡潦草的纸片。
  標题是“卢卡斯的保命要诀”,下面罗列著几条简短的要点:
  黑风路径仅限当前季风期有效!!
  严格按地图虚线路逕行走!
  绝对不要偏离黑风路径!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进入黑色风暴后活著回来。
  必须避开的“黑风沙暴”的异常活跃区(用骷髏头標记),严格按照时间窗□通过特定区域。
  暗红沙=致命流沙!一定要远离边缘至少一百米!!
  如果察觉到沙地震动异常或者闻到臭氧味,別犹豫,朝泣风岩”方向跑!
  那些鬼东西好像不喜欢那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