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超长大结局
  “那……那城里干啥都方便啊,你看这里,进个城还得爬山,路都没有。”
  杨光宗笑了,“那是有钱人才方便,没钱?没钱就得看人眼色,只能使苦力赚钱,对著有钱人点头哈腰的。老子又不是傻,在家土皇帝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当苦力?”
  是了,他在这个家里,就是土皇帝。
  在村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多的是他捧著他。
  他觉得这里待著比城里舒服。
  当然,主要是当初他確实起了熏死老张的念头,老张的亲戚一个他都惹不起。
  他把方晴弄进村里,还把方晴儿子给卖进黑煤厂了,件件都是违法的。
  以前他啥也不懂才不怕。
  去城里逛了一圈,法律懂了一点儿,不多。
  他觉得他这情况,他根本不能再进城里生活。
  方晴现在不敢说话了,这三年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天天盼著,盼著陆江庭发现她不见了后,能来救她。
  她做梦都是陆江庭从天而降拯救她。
  她还算著自己的儿子多少岁了,得十五六岁了,大孩子了。
  等他再长大一些,他一定能从黑煤场跑出来,然后回到山里把自己救出去。
  方晴现在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不该为了老张留下的钱跟著杨光宗回村。
  其实她那两年伺候老张拿到不少钱,不该贪更多。
  当年不该和王建国纠缠不清。
  不该嫌弃陆江庭给她介绍的清洁工工作不好。
  不该嫌弃陆江庭爹娘是累赘。
  不该为了逼陆江庭下决定,丟掉粮站的工作。
  不该借著陆江庭的愧疚,总是故意弄得晨晨生病……
  不该对陆江庭起別样的心思。
  最不该的是,毁了陆江庭和林玉瑶的婚姻。
  否则她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晨晨是烈士遗孤,她会是烈士遗孀,陆江庭会因为愧疚照顾他们一辈子。
  他们母子会有光明的前程。
  如果一开始她能守住底线,如果她没有生出不该有的念头,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这世上有哈儿果都没有如果。
  “光宗,强子带了三个女人回来,你看要不要?”
  杨光宗闻言喜滋滋的跑出去,“要,当然要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要。你有钱,你先挑,就是最好的那个价格贵点。”
  “钱不是问题,我先看人。”
  三个女人的品相涇渭分明,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另两个看起来倒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一个长得普通,另一个漂亮。
  第一眼杨光宗就看上了那个漂亮的女人,眼睛都亮了。
  但是他是在城里待过几年的人,不像村里这些糙汉那么肤浅,知道挑女人不能只看脸。
  他问了一下她们的情况。
  “都什么学歷?”
  强子也是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挑女人问学歷的。
  这不是看屁股吗?屁股大的好生儿子。
  “老娘们儿没读多少书,但是她能生儿子。她在婆家生了个儿子,但男人死了,婆家人嫌弃她克夫就把她卖了。”
  杨光宗面色一变,“克夫的女人还往村里送,你想剋死谁呀?”
  “话不能这么说的,那是她前头那个男人命不行,压不住。这要搁古代,克夫的女人是要送进宫的,命好,只有皇气才压得住。”
  杨光宗:“……”老子信你扯犊子?
  “这两个呢?”
  “漂亮的这个初中毕业的,一般的这个女人学歷高,还是个大学生呢。”
  哦,大学生?
  他在这两张脸上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把长得一般的女人买了。
  方晴那个小学没读完的女人,生个儿子也是个蠢蛋,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一,能干个啥?
  他进过几年城,可太明白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了。
  他的儿子,一定要聪明,將来考大学,发大財,然后把他接进城里去享福。
  女人带回来,直接给她丟床上。
  “方晴,烧一锅水,把她给我洗乾净了。”
  方晴进屋里,就看到一个五大绑的女人。
  嘴巴堵著,哀求的看著自己。
  方晴愣了下,走到她身边嘆了口气。
  “別求我了,我跟你一样,被骗进这山里。我和先夫的儿子被他们卖了,我自己也逃不出去。我要有能力帮你,我自己早就跑了。”
  她大概是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给这女人洗澡的时候,她也聊起了自己的事。
  女人从方晴的话中,知道她才是那个男人的合法妻子。
  因为她不能生,又买了自己来传宗接代。
  这简直荒谬。
  方晴劝她別想著跑,否则会被套狗链。
  还带著她去看了村里被套狗链的女人。
  一条铁链子套在脖子上,那是焊死了的,根本不可能解开。
  已经生三个孩子了,可惜都是女孩儿,还得接著生。
  女人被嚇到,不敢跑。
  不过她也是算幸运的,没多久杨家村被端了。
  拐卖的女人们都被解救出去,她们和这里的男人的婚姻不作数,涉案人员依法被判了数月到数年不等。
  但方晴比较特殊,她和杨光宗是在南城结的婚,而且是双方自愿。
  她这婚姻是合法的。
  杨光宗因为对那新买来的女人的强姦罪进去了,她现在在起诉离婚,顺便告杨光宗卖她儿子。
  卖王晨晨这事儿没证据,杨光宗咬死了是他自己跑的,大概率是不成。
  不过她要离婚这事儿,多起诉两次倒是成了。
  等她成功拿到离婚证,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
  这几年在杨家生活,方晴经常挨打挨骂,受了不少虐待,瘦得一把骨头。
  才三十多岁,那皮肤已经像枯树皮一样,头上更是白髮丛生。
  看起来像五十多岁。
  她浑浑噩噩的跑去陆江庭他们村,想去找王翠兰。
  方晴知道王翠兰被寄养在陆江庭的两个姐姐家里。
  年龄大了,需要人照顾。
  她现在唯一想到还能拯救自己的办法,就是替陆江庭好好照顾王翠兰,以求得到他的原谅。
  不巧的是,她赶陆江庭家的时候,他们家正在办葬礼,正是王翠兰的葬礼。
  方晴整个人都懵了。
  “去世了?”怎么那么巧?
  “是啊,她三年前就病了,拖了三年才去世,还得亏两个女儿孝顺。老太婆,你是谁呀?”
  什么?
  老太婆?
  方晴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又低头看了看院塘里自己的倒影。
  老太婆?
  她现在的样子,可不就是老太婆嘛。
  方晴早就跟陆江庭离婚了,陆江庭的两个姐姐,自然不肯让她进来祭拜。
  她们可是恨死了这个女人,把家弄得鸡犬不寧的就是她。
  可是方晴也没走,她要在这里等陆江庭。
  觉得既然陆江庭他老娘去世了,他肯定会回来奔丧的。
  当然,主要是还她没有地方可去。
  就在附近的草垛子里过了几天,等王翠兰的葬礼结束后她都没见到陆江庭,这才著急忙慌的去打听。
  从邻居口中得知,陆江庭工作忙,回不来。
  为啥?工作得多忙,连老娘葬礼都回不来。
  不过无所谓了,她觉得陆江庭早晚得回来。
  於是等陆江庭的姐姐们走了后,她乾脆在陆江庭老家的破房子里住了下来。
  气得陆江庭的两个姐姐过来把她赶走。
  但不管怎么骂她都没用,当时是把她赶走了,可是等她们一走,她又回来了。
  她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又不能整天守在娘家的老房子里。
  折腾几次后只得作罢。
  “算了算了,那破房子她想住就住吧,全当是去看屋的。”这也是无奈的安慰自己的话。
  就这样,方晴在陆江庭老家住下来了,还把他们家门前的自留地收捡出来,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跟叶莲关係好的邻居,与叶莲通电话的时候聊天,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她。
  “你是不知道,那方晴三十多岁,现在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皮子打褶子,头髮白,瘦得不像样子。嘖嘖,也不知道这几年她干啥去了?”
  “她儿子呢?”
  “她儿子?没看到她儿子啊,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了,只看到她自己。”
  听说了方晴的事,叶莲一阵唏嘘。
  无聊的时候与林玉瑶聊天,隨口说起了这事儿。
  林玉瑶也挺惊讶的。
  前几年听说她跟杨光宗继承了老张的一万多块钱,回老家去了。
  心想著,他们两个成了万元户,回老家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著,其实也能过得好。
  如今方晴既然上陆江庭家赖著不走,想来这两人並没有好好过日子。
  也是了,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好好过日子呢?
  “那陆江庭是不是出啥事了啊?也好几年没见了,半年前他娘死了他都没回去呢。”
  林玉瑶猜到陆江庭是接了任务。
  “能出啥事啊?上班忙唄。”
  “嘖嘖,也不能顾著工作,自己老娘死了都不回去吧。”
  林玉瑶笑笑没说话。
  心想陆江庭也算有点儿用。
  方晴一边守在陆江庭家中,一边到处托人打听王晨晨的消息。
  可惜一无所获。
  又过了半年,村里的邻居逐渐熟悉了方晴在这里生活。
  从一开始大家都骂她,到现在,大家已经习惯了无视她。
  她也无所谓,每天干自己的事。
  干完了活儿,就去村口坐著,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著来路。
  无数次幻想著,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出现在那条路。
  可惜她一直没等到,反而是等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扶灵回来。
  陆江庭死了。
  他的两个姐姐哭得肝肠寸断。
  他这一死,她们的娘家就再也没人了。
  给陆江庭办完葬礼后,两人把坐在石凳上发呆的方晴抓来一顿暴打。
  “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克夫寡。但凡跟你沾上关係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呸,最该死的人就是你,你怎么还不去死?”
  陆江庭葬礼办完的当晚,方晴坐在村子里的那口百年老井前流泪。
  她万万没想到,那年派出所的调解书一別,会是他们的永別。
  望著枯井中的那轮明月,方晴不停的流泪。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呀。”
  她已经几天没吃饭了,饿得她脑袋发昏,眼睛也。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井里的那轮明月变成了陆江庭的脸……
  第二天,第一个到井里打水的村民发现了方晴的尸体,嚇得他尖叫连连,把全村人都嚇醒了。
  说起这事儿叶莲愤愤道:“你们说说,这方晴可不可恶?她死就算了,她上吊,喝耗子药,哪怕是跳院塘也好啊。嘿,人家倒好,跳井里了。”
  “那口井可是几百年了,养活了人家全村多少代人。她这么一跳,全村人都没水喝了。”
  “啊?那可咋办?”
  “咋办?听说这几天他们村的人,都是上我们村借水喝。然后全村筹钱打新的井,村里人把方晴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这天,老许突然把傅怀义叫过去,给他一只盒子。
  “许部长,这是什么?”傅怀义疑惑的问。
  “唉!”老许嘆气道:“这是陆江庭的东西,说是要给你媳妇林玉瑶的。”
  傅怀义:“……”他死都死了,他想做什么?
  “这东西我上个月就拿到了,我不知道他会给你媳妇什么东西,我犹豫了一个月,最后还是决定给你。要不要给你媳妇,还是先打开看了后再决定,都由你自己来做主。”
  好么,这难题给到了傅怀义,他也犹豫。
  易云硕看出了他的难处,道:“不成咱们先打开看看唄,要是影响你们的感情,咱就给它烧了。要是没啥事儿,你再给林姐。”
  傅怀义不是没有这么想过,盒子放在他这里三天,最后他还是决定直接给林玉瑶。
  不管是什么他都认。
  这天傅怀义突然抱著一只盒子回来。
  “瑶瑶,这是陆江庭给你的。”
  林玉瑶皱眉,“他给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没打开过。”
  “那就算了,你拿去处理了吧,我不看。”
  “看看吧,我们一起打开。”
  说话间,傅怀义已经拿起套在锁上的钥匙,把箱子上的锁打开。
  於是林玉瑶与他一起好奇的向箱子。
  里边一半都是钱,叠得整整齐齐。
  两人懵逼的看向对方。
  他们没碰钱,而是拿了旁边的书,一人拿了一本。
  傅怀义拿起的那本,他翻看看了看,竟然是技术突破方面有关的书。
  这里边记录的东西让他都惊嘆。
  这得领先现有的技术几十年啊。
  不是,这种东西不应该交给组织上吗?为什么要交给玉瑶?
  这里的东西太吸引人了,傅怀义不知不觉的看得入了迷。
  而林玉瑶拿起的那本书,是陆江庭写的日记。
  严格来说是记录他梦里的事。
  这是以他的视角,看待他们的每一次爭吵。
  林玉瑶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在她无助的挣扎时,他是这么想的呀。
  前面的事她都不陌生,看到最后,她去世后发生的事,林玉瑶才有了几分兴趣。
  原来她死了,陆江庭和方晴並没有如愿过上好日子。
  他们被网爆了,方晴的王建国那破事也被捅出来。
  陆江庭也没比她多活多久,不到半年他也死了。
  陆苗苗果然是六亲不认,清醒的冷血,一切以利益为重。
  对她尚且如此,对陆江庭自然好不了。
  虽然陆江庭没能活著看到方晴与王晨晨的下场,但以陆苗苗狠辣的手段,这两人的结局好不了。
  他的日记结束,后面还有一页。
  “我决定把它给你,並不是为了破坏你和怀义的感情。或许冥冥之中,真有那样一位看不见的神明吧。”
  “万事皆有因果,他为了他侄女曝光了我和方晴的事,又钱买热搜,买水军,引导舆论,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一步。”
  “虽然他並不是故意帮你,却是间接的帮你报了仇。”
  “前世他孑然一身,今生你报了他的恩。”
  看到这里,林玉瑶眼角湿润。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她不喜欢前世恩今生还的说法。
  报恩?不是这么个报法。
  她厌恶这两个字。
  她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她爱他。
  林玉瑶放下那本日记,突然扑上去抱住傅怀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傅怀义一脸懵逼的看著她。
  林玉瑶啥也不说,就著这个姿势看著他笑。
  傅怀义:“想了?这大白天的……”
  林玉瑶:“……”
  “你看的什么?”
  “陆江庭留下的东西。”
  林玉瑶看了看,完全看不懂,跟鬼画符差不多。
  “这上面写的什么?”
  “一些技术上的东西,领先了我们现有的技术几十年。”傅怀义拿起箱子里另外几本看了,也是一样的东西。
  他疑惑的说:“陆江庭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这种东西应该交给组织上才是,他给你是什么意思?你又看不懂。”
  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惊道:“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
  林玉瑶认同的点头。
  其实她明白了陆江庭的意思,他想把未来几十年的技术交给傅怀义,让他在这个领域达到非凡的成就。
  可能陆江庭还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可惜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傅怀义是什么人?他根本不屑拿陆江庭的东西去成就自己的名声。
  林玉瑶猜对了,傅怀义惊嘆过后又生气。
  这狗东西,他们比了一辈子,临了他把这东西留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比自己强吗?
  奶奶的,这王八蛋最后还得噁心自己一把。
  傅怀义把书合上,“瑶瑶,我决定把这些书上交给研究所,让大家一起来研究,你看怎么样?”
  “嗯,你捨得的话可以啊。”
  傅怀义笑笑,“个人荣誉算什么?况且这还是陆江庭写出来的东西。”
  “那就上交。”
  两人又看向箱子里的钱。
  “这得十几万吧?他怎么这么多钱?”
  傅怀义说:“这几年的奖金,工资,他去年还出了本教材,拿了不少版权费,有这么多钱。”
  “短短几年,工作又忙,他怎么弄出这么多东西来?”
  “谁知道呢?”傅怀义苦笑道:“倒是听说他是累死的。”
  “累死的?”
  “嗯,白天工作,晚上写书,每天休息三五个小时,有时候忙起来连续几天都不休息。原计划十年完成的项目,他们五年就完成了,听说陆江庭確实是累死的。”
  闻言林玉瑶久久不说话。
  到这一刻,林玉瑶上辈子对陆江庭的恨,算是彻底的放下了。
  第二天,傅怀义就把陆江庭留下的书和钱一起上交了,钱作为研究基金。
  他们不是没想过给陆江庭的两个姐姐,一来觉得和她们不熟,二来担心横生枝节,她们问东问西,三来,除了这些钱,抚恤金和房子其实都给他姐姐的。
  陆江庭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把钱给林玉瑶的意图其实也很明显,因为她说过,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可惜她要的时候他不给,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这年清明节,傅怀义与林玉瑶带著陆江庭的日记,还有新买的一捧菊去了烈士墓园。
  陆江庭也成了烈士,葬在了王建军的旁边。
  其实他跟王建军的情况不太一样,不应该埋葬在这里。
  这是老许帮他申请来的,听说这是他二舅的意思。
  傅怀义用打火机点燃了纸钱,一边烧纸一边念叨。
  “你俩应该重逢了吧?你们看,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抓紧去投胎,做零零后的娃。”
  他死后噁心了自己一把,就別怪他选择清明节这天噁心回来。
  “將来好好读书,努力工作。我们这帮老不死的,还等著你努力交税拿退休金呢。”
  林玉瑶:“……”
  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话是对的,这一刻的傅怀义像是被易云硕附体。
  陆江庭留给林玉瑶的日记,傅怀义再怎么好奇也没去看,即便林玉瑶让他看,他也拒绝了。
  今天,他们把这本日记带来了,放进了烧纸钱的炉子里,把它燃成灰烬。
  看著那跳跃的火苗,林玉瑶似乎看到了陆江庭最初的样子。
  他从小就不干活,家里有好喝好喝的也紧著他,所以他从小就和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样。与那些玩泥巴的孩子比,像是两个画风的人。
  十几岁,个子高高的,学习也好,周围的小姑娘没有不喜欢他的。
  林玉瑶自然也不例外。
  那时的她,何曾想过,时光能改变一个人?
  不,本就是人心易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
  二零零四年,易云硕还是跟叶晓彤结婚了。
  易云硕都四十了,前几年有过一段感情,但无疾而终。
  女方本来就嫌弃他年龄大,后来他还因为工作一下子消失了半年。
  电话打不通,找又找不著人。
  人家找男人需求陪伴,不是守活寡的。
  正好易云硕也嫌弃那姑娘矫情,最后一拍而散。
  又过了几年,他和叶晓彤结了婚。
  有些人觉得,他俩在一起是將就。
  四十了,要么找二婚甚至带娃,要么找条件很差的小姑娘,人家还得笑话他老牛吃嫩草。
  可是……有几人的婚姻不是將就呢?
  就算一开始爱得轰轰烈烈,生活了几年后也变成了將就。
  然而,傅怀义知道他们能在一起,並不是將就。
  傅怀义说:“云硕其实很早之前就有那个意思,可是他也知道,晓彤因为受过伤害,一直无法打开心扉。她没有结婚的想法,他便不敢提。”
  是啊,去年叶晓彤她娘去世了,她回去奔丧,彻底与过去告別,也与曾经的自己和解。
  回来后,她突然有了结婚的想法,主动和林玉瑶他们聊起这事儿,甚至接受离婚或者丧偶带娃的。
  林玉瑶跟傅怀义说了后,傅怀义急忙怂恿自己的兄弟易云硕去追。
  没追多久就成功了,再没过多久就结了婚。
  这怎么能说是將就呢?
  或许將来会变成將就,至少现在不是。
  又过了两年,爷爷去世了。
  他这些年几乎每年都要大病一场,医学发达了,每次都把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
  这次是他自己不想治了,让他们拔氧气罐。
  拿他的话说,他这岁数了,治好了也活不好。
  不过是留著一具残躯苟延残喘,浪费本来就不多的医疗资源。
  医学的发展,是为了留住有用的年轻躯体,而不是他们这些没用的老傢伙。
  老而不死是为贼,每次他被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都感觉像偷了某位年轻人的生命。
  他不愿意这样。
  英雄落幕,总有些悲伤。
  他的离去让傅家人难过了许久。
  好在后人都爭气,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就算没能再进军政的权力中心,日子却也过得有声有色。
  待到傅怀义退休,林玉瑶建立起来的星云集团也交到了两个儿子手里。
  现在的年轻人跟以前可不一样,他们並不喜欢和公婆们住在一起。
  所以他俩把老家的老宅子修缮了一下,回了老家养老。
  距离產生美这话確实很对。
  原本儿媳妇们觉得林玉瑶这个婆母比较强势,可自从他俩回老家养老后,儿媳妇对她倒是亲切起来了。
  过年过节的飞回来看他们,平时也经常有打来电话关心。
  偶尔她看电视,看到儿媳妇的採访,还夸她这婆婆是个成功的女强人呢,还说要向婆婆学习。
  林玉瑶微笑著对坐在摇椅上的傅怀义说:“你看看,咱们回来是对了吧?”
  “对,哼,他们嫌弃咱们,我还嫌弃他们呢。一天天咋呼呼的,现在可清净嘍。”
  都过去许多年了,年轻时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傅怀义突然好奇起来。
  “老婆子,陆江庭那混蛋给你留下的那本书,写了什么?”
  林玉瑶:“……”
  “你个糟老头子屁事真多,当时我让你看你不看,现在问我,我哪记得?”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说我前世欠了你的,今生我嫁给你是报前世的恩。”
  傅怀义回想这一生,大多的时候都在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一消失就几个月。
  孩子是她的养,家里老人生病,是她在忙前忙后。
  这个家,是她在努力维持。
  他对她的陪伴严重欠缺。
  他握著她的手,看著夕阳淡然道:“那今生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嫁给你报恩。”
  全书完。
  ……
  (双十一大礼包)【这本书就到这里了,2024.11.10日开书至今,你我从未有一日缺席。达成连续更新367天的成就,这离不开大家不离不弃的陪伴,感谢大家。
  写的时候,我总会带入角色当代人的思想去思考一些问题,这就导致,可能与咱们现在的价值观不太一样,因此引起了很多非议。好与不好,你我都坚持至今,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天涯未远,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