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子不类父?未央宫见!
  这位人间帝王,单手负背,目光远眺,背影孤傲而落寞。
  望著这位人间帝王,菜头心中的疑惑却是愈来愈深。
  她搞不懂,也搞不明白…
  刘彻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今的大汉朝千疮百孔,急需休养生息,而性子敦厚仁静的太子刘据,无疑是最好的接班人。
  可从最近种种事跡来看,刘彻分明是想端掉刘据的太子之位,另立孺子刘弗陵为太子。
  江充、韩说章赣和苏文之流,都和鉤弋夫人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刘彻远离未央宫,转头就借著巫蛊之术把生杀大权交给这群虫豸,摆明了就是要针对刘据,折断太子羽翼。
  所以菜头才因此感到不解,明明刘据就是最好人选,刘彻为何要亲自毁掉这位太子?
  而更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她都已经被贬为黔首远离朝堂了,刘彻这次移驾甘泉宫,为何会把她给带上?
  这一桩桩波譎云诡的大事中,无一不透露著诡异,像是一层厚厚的浓雾般,让人看不清虚实。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刘据不从这场风波中抽身出来,必定粉身碎骨!
  而菜头的猜测也没有错!
  江充等人拿著鸡毛当令箭,借著巫蛊之术將整个未央宫都搅得鸡犬不留。
  继太子党公孙贺丞相倒台后,阳石公主和卫子夫所生的诸邑公主,以及卫青长子卫伉,平阳侯曹宗全都被牵连了进去,悉数被杀。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和太子刘据关係亲密!
  一通屠杀后,太子的羽翼被尽数折断,江充和苏文终將矛头指向了卫子夫和刘据!
  卫子夫年老病衰,可並不糊涂,冷笑道:“你们这么瞎折腾,还能不能给我留一寸安身之地。”
  “你们不好好的侍奉皇上,却专搞这样的旁门左道,看来有些人不把汉室的天给捅塌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后勿怪,奴才只是遵照皇上的詔命,”苏文不轻不重的说著,可嘴角的讥讽却怎么也盖不住:“实在是不得已…”
  “要是心里没鬼,皇后又何必担惊受怕?”
  苏文胜券在握,似乎极为篤定能从皇后寢宫搜出木偶,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句兴奋的声音响起。
  “挖出来了,大人!”
  “皇后软榻之下果真藏有木偶,数量之多触目惊心啊!”
  “噢?”苏文笑而不语,声线骤然变冷:“皇后贵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不知用这木偶是所求何事?”
  “莫非…是想诅咒陛下不成!”
  “来人,速速將证据带去甘泉宫,呈给陛下!”
  一眾虫豸带著所谓的『证据』,急匆匆离开了皇后宫,刚刚还礼貌有加的苏文更是连装都不装了,冷笑一声后就转头离开。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苏文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侍从来报,说是从太子刘据殿中同样搜出了木偶、巫书…
  数量之多,令人髮指!
  事到如今,无论是阴谋也好,还是天意使然也罢,刘据都已然没了退路。
  可在这紧要关头,刘据既没有找太傅石庆,也没有找皇后卫子夫,而是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幽居菀。
  当初刘彻命石庆和庄青翟为太傅之时,这位神秘隱士就曾出言预测,他的太子之位不保。
  当时刘据嗤之以鼻,谁料现在却是一语成讖,至於那人的身份,刘据也已经彻查明白。
  江东人士,以臥龙童子之名行走天下,曾与霍光展开交锋,后败北逃窜至长安。
  刘据刚刚踏入幽居菀大门,便瞧见那石桌上摆上了两杯热茶,显然早就猜到刘据要来拜访。
  刘据深吸口气,瞳孔浮现一抹骇然,恭敬拱手道:“先生神机妙算,当世罕见!”
  “哈哈,”余朝阳轻轻一笑,指向对面的石凳:“请!”
  被对方的自信感染,原本还慌张的刘据骤然冷静下来,轻抿一口热茶后平声道:“还请先生教我,父皇到底是何用意?”
  “我又该何去何从?”
  余朝阳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意味深长道:“你的这位父皇,远比你想像中的有魄力,也比你想像中的还要雄心壮志,不愧是老刘家的种,一脉相承!”
  “事到如今,他的用意已经不重要了,要想自保…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政变夺权!”
  话语很轻,却让刘据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父子俩竟会真的刀戈相见!
  可皇位之爭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刘据起身,重重躬身:“还请先生教我,待此事了,必以国士待之!”
  “免了罢,我志不在此,”余朝阳轻抿一口热茶,淡淡道:“之所以为你出谋划策,只是想討一份情谊,至於以后的事,就等太子登临九五再说吧。”
  “想活命,你有四个步骤需要走!”
  “第一:占领武库,以保证自身军事武装战力,第二迅速武装起足够的力量,第三迅速包围甘泉宫,截断你父皇与八校尉和各地郡县的联繫!”
  “这是一场生死竞速,你出兵包围甘泉宫的速度越快,你活命的机会也就越大,也决定了你此次政变的成败!”
  “切记,现在刘彻已经死了,文武百官皆在未央宫,你大可以此为藉口號令天下黔首,千万不能让他回到长安。”
  “否则只要他一露面,你的所有行动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要告诉你家父皇,子不类父?未央宫见!”
  “事不宜迟,太子请吧!”
  余朝阳笑眯眯的做出『请』的手势,刘据重重点头,步履坚定而沉重的离开了幽居菀。
  是夜。
  刘据派门客冒充汉帝使者,逮捕了江充和他的一眾爪牙,尽数斩於上林苑。
  杀死这群虫豸后,刘据又火速派门客携带符节趁夜进入了未央宫长秋门,將一切报告给了卫子夫。
  卫子夫当机立断,调髮长乐卫队打开了武库,其行动之坚决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眼球。
  成,则一起君临天下。
  死,则一起粉身碎骨!
  翌日一早,刘据召集文武百官,斩钉截铁道:“陛下因病困居甘泉宫,疑有变,奸臣欲作乱!”
  “愿为大汉者出列!”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风声鹤唳。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三条路可以选。
  一:站皇帝!
  二:站太子!
  三:两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