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我要率领他们打下大大疆土
  甭管嬴异人与吕不韦还有华阳夫人的意见如何。
  在嬴稷的拍案定板下,嬴政的认祖归宗已然成了既定事实。
  换句话说,认祖归宗后的嬴政。
  有了爭夺太子之位、秦王之位的资格。
  归来时便已临近黄昏。
  待嬴政完成繁琐的认祖归宗流程,天已黑夜夜一片,唯有乎暗乎明的摇曳火把拍打在眾人脸上。
  嬴稷牵著嬴政的小手,缓缓从镇国柳树的宗祠退出,那双嬴氏一脉相承的鹰隼眼睛,冷冷的扫过在场百官。
  最终停留到余朝阳身上,浮现出一抹暖意。
  他犹豫良久,终是握住余朝阳的手,轻声道:“定邦君舟车劳顿,还望不要累坏了身子。”
  “寡人明日,再为你接风洗尘。”
  说著,嬴稷把嬴政的小手交到余朝阳手里。
  “政儿,今夜就拜託你了。”
  按理来说,嬴政应该同他公父嬴异人住在一起,再不济,也是在他府邸里划出一个小房间来。
  毕竟嬴政还未加冠,於情於理。
  只是吧……嬴稷不放心。
  不放心那位华阳夫人,不放心那个鄙商吕不韦。
  鬼知道这些人鱼死网破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当然,他也可以把嬴政接到他的宫殿里去。
  不过这样不利於朝堂稳固,得余朝阳鼎力相助的嬴政,本就在秦国朝堂掀起了腥风血雨,到处都在传嬴柱太子之位不保,嬴政要弯道超车。
  他作为一国之君,在这紧要关头继续亲近嬴政,无疑会让人遐想连篇。
  真给人逼急了,嬴柱一派焉会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还是把好孙孙放在余朝阳身边,最为稳妥。
  一来,能有效的扼制空穴来风。
  二来,加深感情为后续执政添砖加瓦。
  嬴稷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一股愧疚之感,却是毫无徵兆的涌上心头,令他无顏。
  他举在空中的手臂,终是缓缓放下,后在宦官的搀扶下向著寢宫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孤寂、愧疚,是非曲直……又岂是常人能说清的?
  秦王没有错,但嬴稷错了。
  余朝阳望著对方背影,內心同样复杂万千。
  他何尝不知道嬴稷为何苦恼,无非就是十万大山那段时期。
  嬴稷没有派人搜山,耿耿於怀,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这种情感,在看见他之后更甚。
  江山社稷、文正侯之忠义,两股截然不同的情感衝击,几乎夹得嬴稷左右不是人。
  所以余朝阳才会说,秦王没有错,但嬴稷错了。
  “先生?”
  嬴政睁著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把余朝阳从无尽遐想中拉回。
  余朝阳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在宦官的指引下,两人向著东方走去,渐渐的,队伍越来越大。
  有退隱的白起,有黑冰台总司的李瑶,更有拱卫咸阳的东征军头头蒙武。
  以及一眾文正侯提拔起来的文武大臣,还有以李瑶蒙武马首是瞻的大小官员。
  除去坐镇边境的王翦外,周围的这些人,便是余朝阳在咸阳能调动的人脉。
  几乎……
  占据了秦国的半壁江山!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嬴稷为何对十万大山视若无睹。
  秦国已经强大了,不再需要独断朝纲,一人担起整个秦国的文正侯。
  对王权而言,这是威胁,天大的威胁,没人愿意去赌人心。
  秦国需要的,是绝对忠诚!
  但偏偏嬴稷还没办法著手处理尾大不掉的阳党,只得嘆了又嘆,选择相信后人智慧。
  见状,前方引路的宦官恐惧更甚,深深埋低了脑袋。
  只是在他眸底深处,却藏著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神往!
  忽然,嬴政停下了脚步,软糯糯道:
  “先生,政儿能和他们一起睡吗?”
  顺著视野看去,正是无精打采的蒙恬、李信、王賁三人。
  当嬴政提出要与他们抵足而眠后,三人原本无精打采的面容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二十多天的结伴玩耍,使得四个小傢伙的感情极速升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牵住嬴政的手。
  结果却被各自的大人给瞪了回去。
  余朝阳深知嬴政绝非胆小之人,不可能因为换了个环境就睡不著觉。
  於是他笑盈盈的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他们睡一起么?”
  嬴政抬头,瞳孔散发著莹莹精光,一字一顿道:
  “因为先生讲过,信念与理想才是政治世界的硬通货。”
  “我想和蒙恬李信王賁三个小伙伴培养感情,然后率领他们……”
  “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嬴政的语出惊人下愣住了,旋即爆发出了宛若雷霆的豪迈大笑。
  蒙恬这三个小傢伙反倒是在瞬间红了脸。
  对他们而言,开疆扩土四个字还是太远了。
  是夜。
  四个小傢伙抱作一团,睡姿五仰八叉,余朝阳轻轻拉上房门,眼神骤然冰冷。
  “你可知嬴异人幕僚吕不韦的住所?”
  闻言,年幼的宦官重重埋低脑袋:“稟定邦君,小人知晓。”
  “带路。”
  “喏。”
  在宦官的带领下,余朝阳面色阴翳的离开了府邸。
  门口,数位黑冰台密探早已等候多时。
  借著微弱月光,一行人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嬴政既然唤他一声先生,那他自然要替嬴政出这口恶气。
  邯郸无所谓,但在咸阳……他不想再听见类似的流言。
  他堵不住悠悠眾口,但他能让吕不韦永远闭嘴,如何堵住悠悠眾口,那是吕不韦的事。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座偏殿。
  “稟定邦君,此处便是吕不韦的住所。”
  余朝阳点了点头,问道:“你可有姓名?”
  宦官埋头更低,“小人乃罪臣之后,自幼在隱宫长大,名为赵高。”
  “赵高……”
  余朝阳抿著这个名字,没有继续多语,挥手示意黑冰台密探上前。
  身后的数位密探立马走出来一位,旋即倒退两步,一脚踢在大门上。
  嘭!
  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应声撞开,眾人鱼贯而入。
  巨响之下,睡梦中的吕不韦猛然惊醒。
  根本来不及穿衣穿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著密道跑去。
  可就在他即將掀开木板,钻进幽暗的地道时。
  一柄冰冷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深入骨髓的冰凉感,瞬间驱散了他的朦朧睡意,喉结滚动不停。
  如同一架老旧机器般,僵硬的转过脑袋,待看清来人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不知定邦君找小人,有何贵干?”
  余朝阳不紧不慢的上前,食指中指並剑,轻轻托起吕不韦的下巴,平静道:
  “我不知道邯郸那些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同样也不清楚和你有没有关係。”
  “但,”余朝阳话锋一转,“如果你让我在咸阳听到类似的流言。”
  “我就……撕烂你的嘴!”
  吕不韦没有喊冤,同样也没有解释,因为两者的差距太大。
  就算他死了,嬴异人也只能欢天喜地的骂一句好死。
  整个秦国,没有任何一人会因为他的死亡,和余朝阳正面对上。
  对方深夜上门,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命令。
  他吕不韦,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此,吕不韦只得把脑袋深深埋低,毕恭毕敬道一句:
  “还请定邦君放心,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事若不成,不韦甘愿受罚!”
  余朝阳没有再看吕不韦,转身离开。
  对他而言,现在的吕不韦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角色,若非事关嬴政,隨便派个黑冰台密探就能解决。
  亲自上门,已是给足了吕不韦面子。
  也相当於另类的站台,警告那些想藉此闹事的阴暗老鼠。
  做事之前,考虑清楚到底是刀硬,还是你的脖子硬!
  过了许久许久,僵在原地的吕不韦才堪堪缓过神来,贪婪的呼吸著空气。
  对他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改换门楣,鱼跃龙门的大好机会!
  余朝阳的虎皮,足已让他在秦国绝大部分地方横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