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嬴稷之薨
  甭说那些老实本分的老秦人,就连余朝阳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你找藉口好歹也找个好点的啊。
  叛国通敌都搞出来了,这不纯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吗?
  不过这也让余朝阳確认了一件事。
  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绝非出自嬴稷之手。
  因为这手段实在太糙了!
  糙到都没眼看,能给嬴駟活生生气活的那种。
  不过糙归糙,但却异常奏效。
  至少单论现在而言,余朝阳被逼到了悬崖边。
  “老唐,有信心吗?”
  唐方生左右看了一眼,评估敌我双方实力与局势。
  但很快他就抽了抽嘴角,吐槽道:“不是,你真当我是霸王转世啊?”
  “我只是在十六万次里侥倖贏了霸王一次,但並不代表我就能和霸王扳手腕了。”
  “那只是巔峰,並不代表常驻状態。”
  “况且这赤手空拳的,他霸王来了都得跪,我踏马拿头打啊!”
  唐方生感到心累,本以为跟著余朝阳能混一混局势,体验秦国一扫六合的爽局。
  结果这货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
  先前在邯郸就让他手提一桿长枪去凿一眾披坚持锐的赵国精锐,现在更过分,居然想让他赤手空拳的去衝锋。
  咋滴,你老余的命是命,我唐方生的命就不是命了?
  真当我比霸王还牛逼?
  余朝阳太了解唐方生,瞧其嘴角狂抽就知道肯定在心里疯狂吐槽,於是只得违背良心道一句:
  “难道不是么?”
  唐方生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浮现经典的ak微笑,抿著唇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余朝阳被唐方生的不要脸程度震撼到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唐方生也是个厚顏无耻之辈。
  奈何形势逼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余朝阳只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面面相覷道:
  “我说……难道不是么?”
  “霸王再厉害,还能有你厉害?”
  “啊~”唐方生双眼微眯,言行举止都充满了舒坦。
  爽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藏的这么深,还是被老余你发现了。”
  “既然如此,那我勉强一试吧!”
  说著,唐方生拔出腰间的长剑,准备学长坂坡的赵子龙来一次七进七出。
  然而长剑刚刚出鞘,余朝阳就一巴掌扇在了他后脑勺上。
  “不是,你踏马是不是虎啊,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要衝出去么?”
  “说你两句你还喘上了,不是,霸王来了都得跪的局,你拿头冲啊!”
  唐方生也急了,梗著脖子道:“冲也不是,引颈受戮也不是,那你说咋搞。”
  啪!
  余朝阳手掌重重盖在自己脸上,被唐方生这个猪队友无语到了,气得心肝疼。
  “哎……跑路啊。”
  “对哈,我又不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我踏马可以跑路啊!”
  唐方生恍然大悟,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眾郎官卫士看著唱双簧戏的两人,也是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虽不知他们口中的霸王、五指山、猴子是什么意思,但他们表示有被侮辱到。
  好歹也得避个人吧?
  当著他们面搁这打情骂俏,当他们是什么了?前戏中的一环吗?!
  “够了!”
  “死到临头不自知,还有心情在这里嬉戏打闹…”
  郎官缓缓抬头,眼神冰冷至极:“你们,当我们是……”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郎官的表情凝固了,正准备拔剑的手也愣在了空中,旋即用力的搓了搓眼。
  然后发出了一声懵逼,充满不可置信的疑问句。
  “不是,他俩人呢?”
  前来围剿的一眾郎官卫士也愣住了,齐刷刷的疯狂揉眼睛,然而他们眼睛都揉肿了,依旧不见余朝阳与唐方生两人。
  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大伙你望我我望你,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错愕与困惑。
  “不是,他俩人呢?”
  “一个眨眼功夫,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娘誒,孩儿好像撞见脏东西了。”
  莫说这群郎官卫士,哪怕是一直紧盯两人的观眾们,都没发现唐方生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方神的逃跑大王只是一个戏称,合著踏马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江东那帮货为什么叫方神瘟神?带著老流氓和韩二愣子数次死里逃生,给霸王都整急眼了。】
  【龟龟,这是什么顶级概念神,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是吧。】
  【原以为秦王捕获器的阳哥就已经够超標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这是谁的部下?!】
  【夸张,著实夸张,直播间这么多双眼睛盯著,愣是没人发现方神是怎么跑的,或许方神真的能左脚踩右脚登上月球,他简直是超人!】
  【这就是老贼炎黄系列的魅力所在啊,谁都能在这片古老大地上书写自己的传奇,包括超人!】
  【话说,有没有大手子解释下这场政变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在谈论接风洗尘,咋今天就十面包围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阳哥都被急得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遑及我等?】
  【幕后黑手是谁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嬴稷,这政变水平实在太糙了,能给嬴駟气活的那种。】
  【吕不韦:我踏马还没上车呢!】
  正当弹幕討论激烈,唐方生攥著余朝阳一路狂奔之际,一条洁白的手臂忽然从小巷里伸出,拦住了两人。
  手臂的主人也不是他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赵高。
  赵高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两人不要说话,那双狭长的瞳孔警惕打量著,在確定没人发现后,这才领著两人来到一座老旧院子。
  但令余朝阳没想到的是,赵高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
  “大人,小人有罪!”
  “你何罪之有?”
  “小人不该听取华阳夫人的蛊惑,秘密监视两位大人。”
  余朝阳眯了眯眼,言简意賅:“这些废话就免了吧,说点有用的。”
  赵高依旧眼泪簌簌,怯生生道:
  “针对大人的詔令,乃安国君所下。”
  “不可能,你在撒谎!”
  “我与那安国君无冤无仇,他怎会要我性命!”
  “事到如今,你还在隱瞒,还不速速招来!”
  余朝阳步步紧逼,那双宛若大日的眼睛刺得赵高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大人,千真万確啊!!”
  “华阳夫人私自擬詔,假传安国君先王要改立公子政为太子!”
  “安国君被逼无奈,这才杀了蒙大人,要想先下手为强!”
  “那大王呢?”余朝阳敏锐捕捉到漏洞,逼问道:“大王岂会眼睁睁看著华阳夫人胡作非为?”
  “大王,大王他……”
  见赵高欲言又止,余朝阳心里猛然咯噔一声。
  而事实也正如他猜测般,只见赵高哭哭啼啼,伤心欲绝道:
  “大王昨夜回宫时……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