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拉开一扫六合序章
  在万千將卒,六国使臣,老秦人以及一眾大臣无声的注视下。
  嬴政开口了。
  他的声音藉助军阵特殊的结构与寂静的环境,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般的穿透力:
  “五年三君,华阳之乱,有人谓秦將衰。”
  嬴政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迴荡,激起他们的情绪。
  旋即,他猛地拔剑出鞘,鹿卢剑寒光直指苍穹,声音也陡然拔高,撕裂苍穹:
  “然今日,尔等在此!大秦锐士在此!”
  “告诉寡人,告诉天下……”
  “秦,衰否?!”
  “轰——!!”
  积压到极致的狂热与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犹如决堤之水般轰然爆炸:
  “不衰!”
  “不衰!”
  “不衰!!”
  这响彻云霄的怒吼声已经不是从口中发出了,而是从每一个將卒的骨髓里、血脉里、灵魂里咆哮而出。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甲冑,跺击地面,挥动兵器。
  整个校场都在声浪与震动中翻滚,激起尘土漫天。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搅得白云四散。
  前来观礼的六国使臣面色骤白,股慄欲坠,连连倒退数步不止。
  虎狼之师!
  不可战胜的虎狼之师!
  在这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狂热怒吼中,嬴政持剑屹立,如一根定海神针。
  余朝阳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玄红色衣袍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两条朱红婴带於风中狂舞。
  一个合格的领袖,一场合格的演讲,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长篇大论。
  而是简短却能直击人心的灵魂衝击。
  很明显,嬴政已经领悟到了这点。
  奠定好了整场基调,接下来就该展望未来。
  和余朝阳的猜想一样,只见嬴政深深吸了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诉说道:
  “大秦的锐士们,天下已乱了五百年,我们共同的先祖都已经流了无尽的血。”
  “你们还愿意自己的子孙在这样的乱世苟活吗?”
  “不愿!不愿!”
  “很好!”
  嬴政轻轻頷首,旋即话锋一转道:“如今,周天子欲以天子身份號召六国,同我秦国展开一场倾国之战,他们想抢走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想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生活在无尽杀戮中,告诉寡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咚!
  咚!
  咚!!
  长戈不断杵地,发出一道道极具节奏的轰响,將卒们的回答简单明了,却带著无坚不摧的决心。
  “风!”
  “风!”
  “大风!!”
  情绪被彻底点燃,嬴政也不再藏著掖著,赤裸裸的目光直视前来观礼的六国使臣们。
  “如今周天子姬延欲以我大秦五年內换三君为由,號召中原六国,再一次行那合纵伐秦之事,寡人著实不忍战火烧到吾等家园之中,欲御战火於国门外!”
  “大秦上將军何在!”
  嬴政一声暴喝,王翦眼皮狂跳,当即单膝跪地作揖高声道:
  “王翦在此!”
  “寡人慾加拜你於大將军,统帅三军,御敌於国门之外,向天下人展示我秦之强大,完成武王未完成之夙愿,你可有信心?”
  王翦並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平静作揖:“王翦领命,不破国敌誓不还。”
  嬴政的调兵遣將並没有因此停止,继续道:“定邦君何在?”
  闻言,余朝阳微微弯身,作揖道:“臣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嬴政缓缓转身,取下挎在腰间的秦王宝剑鹿卢剑,慎重的交到余朝阳之手。
  “昭襄王封你为定邦,意在稳定我大秦之疆土,可寡人却觉得这个意向太小了。”
  “你可愿替寡人御驾亲征,亲自碾碎那姬延的痴心妄想,奠定大秦东出之基?”
  感受著手中沉甸甸的鹿卢剑,余朝阳面色一正,“臣,愿往!”
  王翦,武官之首。
  余朝阳,文官之首。
  嬴政一连派出两个国之柱石,可见对此战的重视程度之高,甚至不惜拿出歷代秦王宝剑鹿卢剑以礪三军。
  原因也很简单,荡平周王室的最后一支血脉!
  在嬴渠梁、嬴駟、嬴盪、乃至嬴稷初期,周王室的血脉就像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任何人胆敢触及,都会被群雄共起而杀之。
  而现在的情况无疑是天翻地覆了,嬴政甚至直截了当的说要荡平姬延的痴心妄想。
  其鯨吞天下之志……
  从幕后,赤裸裸的搬到了台前。
  摆明了要告诉天下人,秦,將成为下一个周王朝!
  而周王室的存在与否,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所以嬴政派出了王翦与余朝阳两位国之柱石。
  目的就是要扯下周王朝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拉开秦一扫六合的序章!
  一瞬,现场鸦雀无声。
  列国前来观礼的使臣们更是被嚇得面如土色。
  要知道……周天子送来的合纵伐秦盟书,还仅仅只存在於构想阶段,压根就没有出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知道该消息的,大多都是各国的顶樑柱,肱股之臣。
  可现在,一项都还没付出实际行动的盟约,竟抢先一步被秦国知道了,还踏马以此为由要反过来攻打周王室?
  简直……骇人听闻,前所未闻!
  不敢相信,列国的朝堂都被黑冰台渗透成什么样了。
  仿佛內鬼无处不在。
  可眼下已经没时间让他们思考到底是谁泄露这一重大消息的了。
  因为秦军,已然调转的方向,长戈直指东方!
  来不及寒暄与礼仪,列国使臣们如惊弓之鸟散去。
  人群中的李斯则是陷入到了难以抉择的选择中。
  他拜荀子为师,学的是那帝王述,此番入秦为的就是施展心中那鸿鵠之志。
  要么不做官,做官……就得做那最大的官。
  可他初来乍到的,到底该通过谁的引荐面见秦王呢?
  『吕不韦?』
  『不!区区一介贱商,焉懂治国之道乎!』
  『余氏……』
  李斯双眼如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朝著大军离开方向追寻而去。
  文正侯之名,如雷贯耳。
  他倒要看看作为其子嗣的余朝阳,到底担不担得起朝阳之名。
  赵国四策,终究只是耳听,还需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