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叫项羽来!(加更7/17)
  左丞相府。
  不对,应该说是相国府。
  被生擒的韩非和张良就被幽禁在相国府內。
  有魏国雨夜行刺余太傅的前车之鑑,整个相国府的戒备不可谓不严。
  光是明面上的守卫都高达双掌之数,就更別提那些不见光的暗哨了。
  光论戒备森严而言,比起秦王嬴政所居住的章台宫也不遑多让。
  如此大的阵仗,显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看守韩非张良两人。
  主要目地还是保护定邦君,至於韩非张良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为之。
  而唐方生,无疑便是眾多守卫里的武力最高者。
  自打张良韩非被幽禁在此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原因也很简单,没有必要。
  以咸阳城的戒备程度,想刺杀老余和刺杀嬴政没啥区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听著老余李斯吕不韦几人爭论像是在听天书,昏昏欲睡。
  唐方生日常打著盹,耳朵微微一动,睁开眼,发现像个小娘们似的张良正目不转睛的盯著他。
  “有事?”
  唐方生嘴角噙著一抹坏笑,像极了龙阳之好的坏叔叔,整得张良本就白皙的面庞再度一白。
  可一想到自身处境,以及嬴政下达的伐韩王令,纵使心头万般恐惧,也只得硬著头皮道:
  “听闻先生乃赵人,今秦王欲再起刀戈,搅得天下不寧,先生何必继续助紂为虐?”
  “秦国,武有王翦、蒙恬、李信、王賁、文有定邦君、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吕不韦,先生武艺之高强,子房亦有所耳闻,何必蜷缩在此蹉跎岁月?”
  “若先生能送我和韩公子归国,子房一定让家父上表韩王,封先生为上將军,扬名立万青史留名……岂不美哉?”
  显然,走投无路的张良使出了贿赂大计,俗称画大饼。
  先是贬低秦国朝堂,后抬高韩国的地位,以封侯拜將为利诱之。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阐明利害。
  年纪虽轻,却已能见得未来谋圣的几分风姿。
  如果菜头还在,唐方生或许就答应张良的邀请了,毕竟和张良联手就相当於和刘邦联手,有了刘邦这个溜街子兵仙韩信还会远吗?
  至於现在么……唐方生只得摇摇头,然后用看煞笔一样的眼神看著张良。
  你兵仙再强,难道还能强过呼风唤雨的文正侯?
  真给老余逼急了,他再次登坛做法,哭都没地哭去。
  天门一战,著实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见唐方生无动於衷,张良咬咬牙,竟是威胁道:“先生,事到如今,子房也就不瞒著你了。”
  “百步外的客栈內,子房早已联繫了些许江湖好友,他们无一不是江湖上的好手。”
  “只要子房摔杯,他们立马就会强冲劫人,或许逃不出咸阳城,但一定能逃出相国府,届时……先生想好如何应对暴怒的相国了吗?”
  “你以为子房在害你?”
  “不不不,子房这是在救你!”
  “因为子房著实不忍先生这般大才就此殞命,天下的舞台很大,又何必死磕他嬴秦一家一脉?”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在说谎,张良垂著的手臂轻轻抬起。
  霎时。
  一点寒芒破空射来,直直射在两人之后的木柱上!
  箭头深深扎进木柱,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这根箭矢就像是一道信號,瞬间点燃了相国府的明暗哨们,他们像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凭空而现。
  不过几息时间,便站满了整个屋子。
  一滴冷汗,悄无声息从张良额头渗出,让他像是坠入冰窟一般,头皮发麻。
  如果有的选,他是真不想和这群训练有素的精锐死磕。
  看似鱼死网破,实则被逼得没招了。
  自打幽禁在此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定邦君一面,纵使满腔疑问,也无处发泄。
  他们甚至连定邦君为什么要抓他们都不知道。
  如今秦王下令伐韩,韩国无疑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迫切的想要返回韩国同新郑同生同死,贡献微薄之力。
  唐方生手臂轻抬,不断逼近的守卫立马驻足,他自己则是闭上眼睛,似乎在对张良说: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张良面色铁青,余光望向韩非,却见对方点了点头。
  至此,张良不再犹豫,拿起杯子重重往地上一摔。
  啪!
  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轰!!
  厚重的木门被人粗暴撞开,应声断裂的木板孤零零掛在门栓上,摇摇欲坠。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百余號人就从四面八方闯了进来,要么手持长刀要么手持长剑,少见战场上拼杀的凶器,倒也符合张良口中江湖人士的身份。
  为首之人戴著一顶斗笠,让人看不清容貌,不过倒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提剑就砍。
  唐方生想像中的一边倒屠杀並没有出现,张良口中的江湖人士竟是出乎意料的强悍。
  其中那位戴斗笠的男人,高居头功,剑法惊人,以一己之力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左右逢源。
  张良韩非见状,拔腿就跑。
  脚步刚刚迈出,却见眼前一点寒芒闪过。
  一柄散发凛冽寒光的长剑,直直从他们眼前爆射而过,横著插入梁木之中。
  距离张良的咽喉,不过二指之差。
  一缕秀髮,从张良肩头滑落,他的瞳孔也在瞬间缩成针尖,后怕的咽了口唾沫。
  『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死了!』
  垂著眼的唐方生缓缓抬起脑袋,踱步走到张良身前,右掌握在剑柄上,五指依次握紧,伴隨右臂发力,深入梁木的宝剑被瞬间拔出。
  “要是让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老余非得笑话我一辈子不可。”
  “所以不好意思子房先生,你,还不能走!”
  戴著斗笠的男子眯了眯眼,声音异常沉稳:“阁下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不过走与否,还由不得你!”
  你字出口剎那,这人脚尖轻踏,身形好似一只飞燕瞬间射出,手中长剑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虚中带实,实中带虚,一时间竟是从头到尾压著唐方生打。
  『居然能和持剑的我打得不分上下,这人剑法好生了得!』
  『能扛过我家绝学,这般人物竟只是那定邦君的护卫?!』
  一时间,两人心中皆是齐齐惊嘆出声。
  “子房先生,快走!”
  斗笠男子又是一声暴喝,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明白,碰见这样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卒,自己今天恐怕得交代在这了。
  可唐方生又岂能让他如意,只见他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我说了,不能走!”
  “取我大枪来!!”
  暴喝之下,前方廝杀的护卫立马抽身一人,手中刀光一闪,装著万般兵器的武备匣应声炸裂。
  在大枪即將落地之际,他脚尖稳稳接住,然后重重往上踢。
  大枪滯空剎那,这人一个漂亮转身,手中长刀直直挡住偷袭而来的金戈铁器,右脚脚底如那蝎子摆尾般重重轰在大枪底部。
  大枪激射而出,唐方生左手猛然伸开,稳稳捉住了凌空射来的大枪,手腕旋转间,枪头已然对准了这位斗笠男子。
  “报上名来,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闻言,斗笠男子深深咽了口唾沫,眼中一片凝重。
  变了!
  一切都变了!
  当这名老卒握住枪的剎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就像是变了个人般。
  是那样的狂暴,那样的冰冷,那样的让人胆寒!
  和持剑时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別!
  斗笠男子深深吸了口气,手掌盖在笠尖,只手卸下,露出那张饱经风霜却异常刚毅无比的面庞。
  手腕轻转,剑尖杵地,他右手盖在左手之上,重重弯身,沉声道:
  “鬼谷盖聂,请阁下赐教!”
  唐方生狰狞一笑,手中长枪嗡嗡作响:
  “什么七盖八盖茶盖的,没听说过,叫项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