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我枪也未尝不利!
  嬴政说著,数简卷宗被依次平铺开来。
  余朝阳摆了摆手:“不是这项燕有过人之处,臣寻来卷宗,只是为了確认一件事。”
  嬴政点点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领著吕不韦和李斯走到棋盘边,旋即一屁股坐下去。
  许久未下棋了,手痒得很。
  “输的人扣除下月俸禄。”
  他们这个地位,一月俸禄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嘛,竞技游戏,总得有些彩头才好玩。
  至於嬴政输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对上李斯和吕不韦,嬴政还真就一次没输过。
  下的不是棋,是人情世故。
  至於张良这个受气包,则是乖乖跑去了墙角,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一时间,岁月静好。
  直到余朝阳面容复杂的起身。
  “该来的……迟早会来。”
  唐方生探来脑袋,同样看见了那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项羽!
  不再犹豫,唐方生再次扭头就走,坚定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就在即將踏出门槛时,嬴政轻飘飘的话语响起。
  “项羽……九岁。”
  “他很重要么?”
  “非常重要!”
  “那寡人陪先生亲自走一趟?”
  “好。”
  两人的交谈言简意賅,突然,一颗掛著訕笑的脑袋挡在了两人中间。
  唐方生搓著手:“那啥,能带我一个吗?”
  “你?”余朝阳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不是晚上不回来吃饭么?”
  “害!”
  唐方生摆了摆手。
  “九岁的项羽,我枪也未尝不利啊!”
  ————
  楚国寿春。
  秦军屯兵城下,稳如老狗。
  楚军求战不得,师老兵疲,士气日渐懈怠。
  项燕望著引发轰动的秦军,皱了皱眉:“对面这是抽什么疯?”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探子来报,顺带解决了项燕的疑惑。
  可他的面色,却是在瞬间愣住,叫停了匯报的探子。
  “等等,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定邦君来了?”
  “你再给我解释解释,又踏马什么叫秦王政御驾亲征?!”
  项燕人麻了,一个王翦就足够他头疼了,没想到还来了两座大山。
  这是有多看得起楚国啊?
  毋庸置疑,有嬴政和定邦君坐镇的秦军,战斗力会迎来质的飞跃。
  但对楚国而言,也不枉为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毙命彻底改变困局的机会。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想要擒龙,就得快。
  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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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的一声,寿春城门大开,项燕领著兵马衝出来,声如惊雷。
  “杀!!”
  但项燕不知道的是,嬴政和余朝阳其实几天前就来了。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知道嬴政到来的消息,是王翦故意让他知道的。
  为的,就是让项燕著急。
  这正是王翦等待的时机。
  当楚军移动,露出破绽之际,养精蓄锐已久的秦军,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骤然出闸!
  王翦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秦军精锐倾巢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衝杀楚军。
  战斗激烈而残酷。
  秦军凭藉优势的兵力、蓄养的锐气以及严格的纪律,向疲惫且指挥已显紊乱的楚军发起了毁灭性的衝击。
  战场从平原延伸到丘陵,旌旗蔽日,杀声震天。
  楚军虽奋力抵抗,但在秦军有组织的、一层层的分割包围和衝击下,阵线最终崩溃。
  项燕力战,终因大势已去,兵败身死。
  主帅既歿,楚军主力覆灭,楚国再无抵抗的核心力量。
  王翦乘胜挥师,横扫楚境,秦军如同洪流,席捲江淮,攻克一个又一个城邑。
  最后,楚都寿春陷落。
  楚王负芻被俘。
  这个曾经问鼎中原、地跨江淮的南方最大王国,在经歷了最后的激烈挣扎后,也终究倒在了黑色浪潮之下。
  嬴政坐在楚王之位上,鹰隼般的瞳孔平静扫向下方,冷声道:
  “你们还没有抓到吗?”
  下方的黑冰台密探汗如雨下,作揖道:“稟大王,此子天生神力,一介孺子便能比擬成年人,一名探子猝不及防……这才被他杀害逃脱。”
  “哼!”
  嬴政冷哼一声,威势滔天:“寡人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一人抓不到那就十人,十人抓不到那就百人千人,万人,十万!”
  “寡人,只给你一月时间!”
  “喏!”
  ————
  辽东之地。
  房间中,苍老得不成样的太子丹睁开眼睛,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手里的木盘上端著一杯酒。
  “大王让你来的?”太子丹平静问道。
  那人低沉问道:“大王之令,以求平息秦王之怒。”
  “平息秦王怒?”
  太子丹噗嗤笑出声来:“我燕国內务,何时需要看他嬴政脸色?”
  “燕国,亡矣!”
  一口暗红色的滚烫鲜血自他口腔喷出,溅在了窗纱上。
  半月后,秦国的铁蹄踏至辽东之地,燕王喜被开城投降被俘。
  当秦军覆楚灭燕的消息传出,天下格局已然明朗。
  六国之中,韩、赵、魏、楚、燕,五国旌旗已落,社稷已倾。
  唯独东方,与秦多年修好『事秦谨』的齐国,还保留著表面的独立与完整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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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种独立,在秦国横扫六合的绝对武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齐国数十年来,在秦国的远交近攻策略下苟安,不修兵备,不助他国,眼睁睁看著邻邦逐一被秦吞噬,幻想能与秦和平共处。
  如今,环顾四周,皆已是秦土。
  黑云压城,已至眼前。
  嬴政没有给齐国任何侥倖的机会。
  灭楚之后,稍事休整的秦军,在王翦的统领下,从三个方向,向齐国发起了最后、也是最为平静的进军。
  北路,自燕地南下;
  西路,自中原东出;
  南路,自楚地北上。
  三路大军,並未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仿佛不是在进入一个敌国,而是在接收自己的疆域。
  齐国的边境,形同虚设。
  秦军兵不血刃,长驱直入。沿途城邑,望风而降。
  曾经繁华的齐地,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恐慌之中。
  当三路秦军会师於临淄城下时,这座东方最富庶的都会,已是不设防的城市。
  齐王建在最后的时刻,被朝中主降派包围。
  他试图组织抵抗,却发现无兵可用,无將可遣,民心早已涣散。抵抗意味著临淄化为齏粉,意味著无谓的屠杀。在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下,齐王建做出了选择。
  “降,寡人……降了。”